《姮洋》酚钛

13、第 13 章 自樊成

　　自樊成死后，樊功心里十分畅快。明明他是哥哥，偏偏处处不如樊成，几十年来一直压自己一头，这憋屈劲和恨意累积下来早已让他丢失了兄弟手足情，扭曲了人性。

　　樊成只有一个孤女，他就动了将自己小儿子过继的心思，这样一来樊成几十年积攒的财富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被揽到他的手里。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注定樊成死后无人扫坟头一样，进了祠堂，过继仪式就是进行不下去，宗族里蜚语连天，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过了七八年，樊成的家当一直被那疯婆子拽在手里，樊成死去的那点喜悦随着时间推移而消散，到现在，他早睁眼晩闭眼琢磨的就是怎么将兄弟的家财捞到自家来。

　　樊功坏心多，却没啥头脑，不然也不至于算计了将近十来年还是没将东西算计到手心里。不过，他有几个“好”儿子。老大樊鄂礼，老二樊鄂义，老三樊鄂廉，人家说有啥没啥，没啥有啥，樊功取的这名字，礼义廉耻，礼义廉名字里有了这三兄弟品行里却独独没有这三样，这耻没有，这三人身上却偏偏总能让人看到。

　　这不，刚攀了个好亲家，谈了把好生意，踩了脚樊成家里的那个疯婆子，樊功正得意呢，家里乱了。

　　大半夜，樊家老宅大堂里一片明亮，不远处家丁们缩在墙角一个个看好戏似得眼里闪着光，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

　　只听“砰”的一声响。墙角的家丁们身子愈发往里缩了缩。

　　“都给我滚开去！”樊鄂礼一声怒吼，正是对着两股战战的家丁们。

　　家丁们趁着夜色如兔子般窜了出去。

　　樊鄂礼四下一扫，将大堂的门关了。关起门来，才好谈事情么。却不知此刻正有个翩翩君子不雅地趴在房顶上。

　　樊功讪讪地，拍了老大一记马屁：“还是老大谨慎，你们俩兔崽子刚才大嗓门乱说什么，不怕人听见啊！”

　　“他谨慎？是啊，谨慎得让人知道了月影西来？”老二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樊鄂礼一听，脸色倏地一变，不怀好意地等着老二，好似他再说一句便要他命一样。樊鄂义适时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快速与樊鄂礼交换了个眼神。

　　“我不管你们打什么哑谜？只要你们能将樊成家里的财物抢回来，老爹我别的都不计较！”樊功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上次怎么没叫山贼将那个臭丫头给杀死。老三，你说娶那个臭丫头的贼小子手脚厉害？”

　　樊鄂廉摸摸胸口，想起那日的剧痛，不由得缩了缩肩膀，萎靡地点了点头。

　　“你这算什么样子！”樊功气不打一处来，老大老二是庶出，哪一个心眼都比老三多，这次敏儿嫁去苏家，偏偏蛊惑得苏家同意和苏家的生意上要让这个一母同出的哥哥插上一脚。另外两个怎么可能同意？老大一手将樊成手里的店铺掌柜拉走让店铺关门，老二素来狡猾奸诈定然不肯乖乖放手，再说来，他实在信不过老三这个憨货傻货。

　　“老三整日里爱动手，这次吃了个大亏。父亲，咱家这次去江苏你还真放这家伙单独去？”

　　樊功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摆摆头，“老二你和老三一起去！”

　　樊功说完，瞅了老大一眼。老二抿嘴一笑，抬头同样看了老大一眼。

　　樊鄂礼像是没发觉俩人的目光，兀自沉思，似乎还没有从老二先前说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

　　樊功巴不得老大没意见，刚才争来争去正是争夺去江苏的人选，第一次和何家那边搭上，正是见识场面，建立关系的好时机，老大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吗？

　　“大哥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老三，一路上二哥可就靠你了啊，碰上什么山匪贼匪你可得给二哥挡挡！”

　　扔下这句话，樊鄂义推开大门，融入了夜色里。

　　“老大你......”樊功正要问什么，樊鄂礼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老三......”

　　樊鄂廉甩也不甩他。

　　明洋蹲在房顶，将父子四人的动静看了个一清二楚，说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当初他救了樊姮时，曾经闯过劫匪山寨，当时曾听劫匪说过何俊何大少故意被放走的事情，联系起刚才樊功恶狠狠地懊悔阿姮没有被劫匪杀死的神情，以及何俊巧合被樊娥敏救下的事实，他是不是可以猜测那场抢劫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呢？

　　苏大哥曾说过，被抓起来的那些劫匪很快就被处死了，自己当初并没有太过仔细询问，线索就此断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地方就是，樊家老二那句“谨慎得让人知道了月影西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樊家老大听到后为什么那么奇怪？

　　大堂这处位置最高，蹲在上面正好能够鸟瞰全府。明洋一边思索，一边看着父子四人离开大堂后的去向。樊功、老二、老三走进一个房间后便很快熄灯没有了动静。明洋正准备回去，却见进了房间的老大樊鄂礼突然推开房门，七拐八拐地悄悄出了樊府。

　　明洋远远跟在后面。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点点星光暗淡地挥洒，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