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薛文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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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何欣荣的坚持下，两个人在家里窝了三天。
　　这三天两个人极尽温存。

　　黎小辉不知道，何欣荣经常趁他熟睡时，轻轻的抚摸着他的眉毛，他的脸颊他的嘴唇，他的喉结，他的锁骨。
　　因为他在熟睡，所以他不知道，这时候的何欣荣笑的是多么的开心，多么的单纯，多么的祸国倾城。
　　黎小辉经常能发现何欣荣常常的心不在焉，所以事事都小心翼翼的，被何欣荣觉察到以后还追着满屋子打，口中说着“不敢啦不敢啦，老婆我就是关心你。”

　　黎小辉也曾试着求欢，但是每次都被何欣荣四两拨千斤的拒绝掉。他以为是刚回来何欣荣又一个心理适应期，所以也没太在意。

　　于是，三天很快过去。
　　第三天的凌晨，何欣荣在黑暗中张开了眼睛，轻轻摇醒了身边的黎小辉。
　　“懒虫，醒醒，我们去爬山吧！”
　　“啊？”
　　“爱我就跟我走！”
　　“哦哦，好的。呵欠！”
　　虽然不明白，但是黎小辉还是顺从的起来。

　　“老婆带这么点东西不行的！好好地要去深山做什么……”看到何欣荣的表情后，“也不是不行……咱们多带一点东西，实在不行我背着，不用你受累行吗？”
　　“这个家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你的。”

　　何欣荣在门口等黎小辉开车过来，何树荣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哥，我可能是同性恋。”
　　“不，你不是。”
　　“哥，不公平。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我不关心，但你一定不能是同性恋。你要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
　　“哥我不甘心。”
　　“没什么不甘心，黎小辉永远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他，他也是我的，而不会是别人的。”
　　树荣挂了电话。
　　黎小辉把车开了过来，笑脸出现在摇下的车窗中。
　　“傻样，”何欣荣跨上车，“出发！”

　　两人来到了国家原始大丛林。

　　“欣荣，欣荣！别再往那边走了，那边没路了，不安全。”
　　何欣荣一手扒着树枝藤蔓一边回头笑意盈盈的说：“不安全？你怕谁□□我吗？让你少带点东西，走的那么慢。”
　　“已经很少了……是！我是怕有人垂涎你的美貌！真不知道都是男人为什么你越发漂亮，我却老气横秋。”
　　“呵呵。跟上，小蜗牛。”

　　“欣荣，别再走了！我们迷路了。”
　　“不，我们没有，这就是我的终点。”
　　黎小辉满头大汗的看着站在峭壁边的欣荣，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猛跳。此时的天空东边刚刚露出一点鱼肚白，何欣荣的脸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而他的身边是湍急的水流。
　　“欣荣你离我近一点，我害怕。”
　　可是何欣荣看着水流，慢慢的用飘渺的声音说：“要是从这跳下去，我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黎小辉心里一惊，顺着何欣荣的目光看去：两人前方几十米处有一个落差十米左右的瀑布。
　　“欣荣，你别吓我！”
　　“呵呵，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何欣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放任自己的身子倒了下去，黎小辉刚刚放松的神经立马绷紧。
　　“欣荣！！！”

　　……

　　黎小辉强忍着泪水，直憋得眼眶通红，却不允许自己落下一滴泪来。
　　他一直坚强。认为只要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最可怕的事情不会发生。
　　怀中的何亲荣失神的望着湛蓝的天空，血水流过面部，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深色痕迹。
　　“小荣，小荣，小荣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何欣荣费了好大一会，使了全身的精力才唤回游离的神智：“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叫我‘老婆’的……”
　　黎小辉心疼的看着爱人的一会聚焦一会又发散的瞳孔，努力使他的神智不要涣散：“是的，老婆，老婆，我爱你，你不要走，你等着，我现在去放信号弹，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睡。”
　　何欣荣定定的盯着他了良久，然后慢慢的回转目光看向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啊，明明是百看不厌的一张脸，可是在临死之前我却只想看天。小辉你看天空，那么的蓝……可是，小辉。”他换了一口气，“我好爱你……”
　　一行眼泪顺着他线条姣好的脸蛋流下，半路碰到血液混成血水流下。
　　“别胡说！”黎小辉嘶吼着“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背着你下山，你乖，听我一次，老老实实的，不要动坚持一下，好不好？”
　　“咳咳，”何欣荣咳出了几滴血沫“早知道就不烦着你非得让你轻装上阵手机GPS全都不带了。咳，这下好了，本来是和你闹着玩的，咳咳，想着回去咱们就和好，好好地过下半辈子……咳，找个地方，没准是荷兰，咳，没准是美国，咳咳，我们结婚，咳咳咳，领养两个孩子，咳，咳咳……咳咳咳！”
　　“别说了，别说了，你肯定是伤到肺了……我们，我们一定会等到救援的！爸爸妈妈都会发现我们不在了的！到时候！到时候肯定……”黎小辉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下去，哽咽起来。
　　“你不用安慰我了，”何欣荣的瞳孔开始扩大，气息也从急促变得飘忽，若有若无，好久才喘一口气，继续说，“我爸妈早就察觉到咱们的事了。……他们明着不说，其实心里巴不得我死了才干净，不，你不要急着否认，他们是什么样的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他们之所以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因为我那个弟弟还是可以‘传递香火’的……”
　　“宝贝儿，不要这么说……我们后面还有50年，我们可以……”黎小辉一滴眼泪打在何欣荣的脸上。
　　“小辉……我们约定好了，只有在最忘情的时候才可以这么叫，看来你现在欲求不满，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满足你了呢……哈哈，好歹我忍着痛讲了这么个笑话，你倒是给我笑啊。没准就是最后一个笑话了呢。不逗你了……辉……我，爱你，一直爱你，从小就爱，爱了我这短暂的一辈子。也许爱你是我的灵魂烙印，我已经完全割舍不了了。”
　　“爱你，融入我的骨髓，你是我身体最深处任何人无法到达的一部分……我爱你，爱你，爱到不能没有你……我后悔很多事，都是从来不后悔我爱你……我后悔没能在有限的生命里能多陪伴你……我……”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爱你……”黎小辉已经泣不成声。
　　“爱你爱到没有自己……亲爱的，既然我这么爱你，我能提一个要求吗？最后的……”
　　“别说是最后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一定有千千万万的要求，你一个一个的提，我一个一个的为你办到。”
　　“别再臭贫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咳！咳咳！”
　　“好，你说，你说。”
　　“我……我想抽烟。”
　　“你……好！来，我给你点上。”
　　“你竟然随身带烟！咳！”
　　“怕你要啊。虽然不支持你，但是万一你又开始闹我……烦都烦死了……来！”
　　“呵呵……唔，老天连我这最后一个愿望也不愿意满足我……”
　　何欣荣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吸一口烟。
　　“没事，宝贝，我来，”黎小辉赤红着眼睛，大口吸了一下烟，随即被呛得连连咳嗽，但是他顾不上咳嗽，赶紧重新吸了一口，然后一下吻上了何欣荣的唇，将烟气渡给他。
　　“……爽！咳！咳咳！”何欣荣又开始吐血，但是精神头稍好了一些，“让你学抽烟，就是不学。你看看，现在给你老婆来一口都被呛到。咳咳。再来！”
　　黎小辉如法炮制，接连渡了两三口烟。
　　何欣荣却在第三口烟的时候垂下了手臂。
　　黎小辉放声痛哭，响彻整个千百年来未曾有人踏足的原始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