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彼岸落忘川

1、少年游 《少年情》

　　推开门回来时带起了几许深夜的凉气，展昭正坐在桌边细细的擦拭着他几乎是不离身的巨阙。昏黄的灯火映衬下，那张略略带着几许刚毅的脸庞上线条柔和起来，修长的带着几许薄茧的手灵巧的摆弄着手中的软布，细致的擦拭着。

　　听到门声，展昭轻轻放下手中的剑，抬头看去。一双眼睛里荡漾着几许柔光，见到白玉堂时微微的笑起来，嘴角上弯，露出好看的弧度。“回来啦？”

　　白玉堂回身轻声关上门，点点头，一双眼睛笑成月牙般的样子，“猫儿，可惜了你今晚没去，好多朋友都来了。”

　　“日后自会再见。”展昭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今晚几个江湖上的朋友开到开封，白玉堂本来准备拉着他一起去，奈何宫中管家临时招包大人进宫，他自然要随侍一旁。说话间才注意到白玉堂手中的画卷，“这是？”

　　白玉堂将画卷放在桌上，目光中有几许和往常不一样的色彩，“展昭，我没想过你……”

　　白玉堂已经很久没叫过他的名字了。听出了白玉堂话语中几分异样的味道，展昭伸手拿起画卷，解开绢带，握住画杆捏缓缓展开，揭出一幅水墨才干的画卷。

　　纸质柔软光滑，正是上好的宣纸，顷刻间白衣少年跃入眼帘。

　　画上白衣少年倚马而立，锦衣长剑，于漫天柳絮中衣袂飘飞。水光潋滟的湖面上，倒垂杨柳三千，仿佛正在轻柔的飘摇着。少年目光凝视着湖面，眉目间透着丝丝的桀骜，洋溢着几分少年特有的轻狂。

　　纵然岁月匆匆，白驹过隙，模糊了许多容颜，也依旧能看出来，那少年的眉眼，依稀就是如今的展昭。

　　展昭低头看着那画，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中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记忆中的湿润沾染上已经成熟的眉宇，曾几何时，这样熠熠生辉的画面竟然成了回忆。如今被一幅画勾起回忆，回首时却被时光敲成一地的碎片，拾也拾不起来。

　　当年西湖之畔，与友同游，那样年少的日子似乎已经遥远，就算是后来御赐封号，殿前封官，也找不回那种一日踏遍长安花的轻狂。而当初一起游玩的朋友，也成了如今武林的丹青圣手，不复当年。

　　“猫儿，真难想象你也有这样年少的时候，你变了太多。”

　　展昭的目光仍然凝聚在那画上，闻言轻声低吟道：“谁不曾年少……”

　　白玉堂坐在展昭身边，侧面细看展昭的眉眼，如今的展昭身上已没有了当年的那中锋芒锐气，时光的沉淀下，光华内敛，收起一身的沉静与安然。但他却深知，展昭便是一柄寒光射日斗的宝剑，罩上厚重的剑鞘，也曾经历过流血飘橹，若是身上没有一丝煞气，又怎能震慑群小，护得一片青天。

　　“到如今也谈不上是失去了什么，不过是自己选择罢了。”良久，正当白玉堂有些后悔拿回这画的时候，展昭却合上画，目光已恢复了往日沉静的色彩。

　　“爷还是喜欢你这样子。”

　　展昭有些诧异的挑眉，抬头时看见了白玉堂目光中满满的情愫。白玉堂平日里罕有这样直白的情话，展昭心中一暖，起身拥人入怀。

　　灯火熄灭，寂静的屋子里，细小的声音都分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