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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随君 不知是 ...

  •   不知是哪次的战争了,也不知究竟是抗日战争中的哪一年了,只知道又有一队日本军包围了一个小村落,驻扎已久。
      此队日军的领队是一个叫作目暮田次的人,用中国的形容词来修饰他就是少年得志,英气勃发,二十五、 六岁的年纪,因为年少有为,深得日本将军高桥初凉的赏识,这也是他成为高桥将军麾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和另外一个叫做藤原润平的都是高桥的左右手,二人分居正司统和副司统。当然,年轻有为的将领自然会吸引花样年华的女子的注意。因为目暮田次的优秀,高桥将也将自己唯一的并且早已对目暮田次倾目已久的女儿高桥雅子嫁给了他。人们都说:年少时过于锐气总会给自己带来不平,目暮也会如此吗?
      再说这个小村落,位于中国南方的江南小镇,悠远而古老的蕴涵竟然令日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借住’。其实,人们都说江浙一带的女子性格温柔如水。其实也不仅如此,在这个村落里就有一位姑娘,火辣的性格,比起北方姑娘来一点都不逊色。她的名字叫作叶炎,炎字两个火,难道她还不够有性格吗?
      众所周知,日军围困的村落哪里又能够幸免遇难的呢?可这队由目暮田次带领的却稍有不同:他的手所触及的血腥很少,象其他的日军那样的烧杀抢掠、为所欲为的行径这里几乎没有。也许这也是这里的人们的一种幸运吧。有或许这是他驻扎这里的另外目的,谁知道呢?但日军总归是日军,骨子里或者由小及大的眼见的血腥铸造了他们性格中的无理与霸道,虽然他们还不会无法无天,但他们却要求当地的妇女成日的为他们纺织织布,难不成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里的绸缎吗?也许确实是想远离战争吧,目暮田次的新婚妻子高桥雅子也随夫来到了这里。
      这一日,目暮田次临时叫了几个人要求他们把刚刚织好的布匹运到他们在村尾修筑的的一个仓库中去。驾车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另有一个稍微年轻的人跟随着。刚出厂房的门口,老者见路中央有一只不知是谁家的母鸡,立即拉住马缰绳,马条件反射的仰了仰头,致使车身倾斜,后面的布匹也掉了下来几匹,沾了灰尘,刚刚监督装车的目暮田次见到这种情景,无比恼火。他劈手夺过老者手里的马鞭,对老者就要打。这一幕恰好被我们的那位性格火辣的叶炎姑娘看到,心胸正气的她早已看不惯平日里日本兵的野蛮霸道,只是这里的温柔善良的水乡人不敢反抗这还残留人性的统治。而今日,竟然因为布匹脏了就要对一个老者挥舞鞭子,谁还能忍?
      叶炎走了上去,高声呵斥目暮田次:“住手!你凭什么打人?!”目暮田次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姑娘:纤弱的身子,皮肤却很白,一张俊秀的脸因气愤而略显红润,心中的不平和愤怒使得她此时的纤弱也显得神圣而高贵。田次竟然这样就被她的勇敢和高贵质问住了,他有些愕然:“什……什么,你说什么?”叶炎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打人?!”目暮田次嘲弄的笑了一声:“凭什么?难道弄脏了布匹不该打吗?难道做错了事情不该罚吗?”他生硬的中国话在叶炎的耳中竟是十分刺耳,她生气的说:“布匹脏了可以重新洗过,如果说做错了事情该罚的话,那么该受惩罚的也不该是这位老伯吧?你不问原因就鞭笞老伯,错究竟在谁?难道你没见到老伯是因为躲避那只鸡吗?对这样年纪的一位老伯你竟然还可以动之以鞭,你的心里就不觉的愧疚吗?”目暮反问道:“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叶炎的神色更为气愤,回答道:“以小责大,这本来就是不对的!你还有什么理由狡辩?另外,一只母鸡对你们而言也许不会意味着什么,但你不知道它对于我们而讲意味着什么,老伯躲避那只鸡有错吗?也许他还会因此救了一家贫苦的人呢!这些你都想过吗?”叶炎清脆的声音此刻却有些犀利,柔美的嗓音说起这些强硬的话却也是十分震慑人心!目暮田次无言以对,也许这句话才是敲开他心扉的一扣,只听叶炎继续说道:“尊敬老人的道理难道在你的国家里没有吗?你怎么能够对一个老伯挥舞你的鞭子呢?你真的能够下手吗?难道你的家中就没有老人吗?”是的,正是这一句‘难道你的家中就没有老人吗?’问的田次心中一片涟漪,他握着马鞭的手又紧了紧,紧的甚至可以看到暴动的青筋,他很愤怒:“谁允许你说到我的家里人的?!”说着还举起了手中的马鞭,跟着就要落在叶炎的身上了。叶炎没有想到事态的严重性,也许当时她站出来位老伯说话就是因为一股青春的冲动和稚气吧!她刚刚还镇定自若,胜券在握的样子,现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但却是稍纵即逝的,也许她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是对的,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于是,她甚至没有躲闪的,微微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赏’给她的马鞭。此时,周遭已有了很多围观的人,基于对日本兵的恐惧,没有人敢为叶炎讲些什么,但众人见到这位为老伯说话的姑娘如今要受到日本人的鞭打时,都不免为她深深的捏了把汗。人群开始有些骚动,有人提出了抗议,要求不要这样做。开始的细微之声竟也开始逐渐转大,民众们齐声要求不能鞭打叶炎姑娘!叶炎见到高举在自己面前的马鞭渐渐的落了下去,此时的副司统藤原润平正吩咐几个日本兵疏散群众。民众门见到叶炎姑娘没事,。就继续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了,毕竟还是要受到日本兵的管辖。叶炎望着眼前的目暮田次,他似乎伤了神,有些恍惚的,手中垂握的还是那根马鞭子。也许,只有叶炎自己才知道,在民众们的声音还没有响起时,那根马鞭就已经停留在了半空中……为什么?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回过神的目暮田次对身边的日本兵说:“把她带走!(日语)”有两个人上前来带走了叶炎。叶炎看了看目暮田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跟着那两个日本兵走了。令叶炎疑惑的是为什么目暮田次会有这种反常的举动,而她却忘记了猜测自己后何种后果,等待叶炎的优惠是怎样的事情呢?
      其实目暮田次对叶炎还算是好的,他并没有像对其他的人或者时其他的日本兵对待中国百姓一样,只是把她关在了一间闲置了的柴房中,当然柴房的环境要比监狱的环境好得多了。此时在柴房中的叶炎还在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对于这种果敢又义气的举动虽然确实是她自己做到的,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她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的对自己说道:“吁——终于没事了!讨厌的日本人!仗着自己的强大,就到我们这里来欺负人,可恶,太可恶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讨厌的日本人,我恨死你们了!还有那个什么目暮田次的,去死吧!臭日本人!”也许她的这种举动是许多善良天真的小姑娘的通体做法,自己受到了伤害后,一定要诅咒一下伤害自己的人,无论人家是不是能够知道。叶炎自己越说越气,拾起脚边的柴枝,边说边向房门方向扔去。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本来锁着的门却被打开了,随着走进来的是刚刚收到叶炎诅咒的目暮田次,并且叶炎扔出去的柴枝恰好打到了目暮田次的身上!叶炎不由得吃惊的把嘴张成了‘0’形,心里却在想:这个集骄傲和霸气于一身的日本人,这下肯定又惹恼了他,肯定要杀了我了!杀……杀,杀就杀!谁怕谁啊?好,如果你要杀我,反正都是一死,一定要赚个够本!想到这里,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叶炎此时却一点都不害怕了,就像一个马上就要就义的烈士一样,昂头挺胸的,用她的那双闪着智慧的双眼看着目暮田次,表情时那样的平静而镇定,目暮田次看到眼前的这个有些过于大胆中国女孩,严厉的说道:“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干什么要用柴枝扔我?!”叶眼看着目暮田次,回答道:“对!就是我在骂你,。怎样?反正你也是要杀了我的!我就不怕全和你说了,我是在诅咒你们,谁让你们这么坏的!用柴枝扔你一点都不过分!”目暮田次本想用更严厉的声音斥责这个中国姑娘,可他说出的话却出卖了他,他的口气甚至比刚才又舒缓了些,他说道:“中国姑娘,你这样冒犯我。就不怕我把你杀了吗?”叶炎有些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怕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是要杀了我的吗?”目暮田次没有迟疑的说道:“如果我说我并没有想杀你呢?”叶炎好奇的问道:“不杀我,为什么?难道你不气我这样对你吗?”目暮田次说道:“本来我也是很想杀你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可以不杀你!”叶炎觉得眼前的这个日本人确实有些奇怪,她追问道:“不杀我。那你要我怎么做?难不成你也会良心发现?!”日本人终究是日本人,目暮田次似乎是被叶炎刚才的话激怒了,说道:“中国姑娘,我警告你!你的命现在还在我的手上,想活的话最好还是对我的态度好点!”叶炎看了看目暮田次,没有再说什么,有些沉默。目暮田次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误会了什么,有些舒缓了语气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的!”其实,他的这种舒缓的语气才确实使得叶炎惊恐万分,她不明白这个嚣张霸道的日本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的客气,难道这就是临死前的垂怜吗?又或者真的是他良心发现了?
      目暮田此见她还是不说话,而且又惊恐的看着他,只好解释道:“我说过不会杀你的,都已经和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啊?”叶炎仍是很吃惊,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巴,她问道:“不杀我?和我道歉?你肯和我道歉?为什么?有什么交换条件吗?”目暮田次露出了些许微笑,然而这微笑在叶炎看来却如同强行挤出的奸笑一样,看了就觉得讨厌的那种。只听目暮田次说道:“首先,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叶炎不服气地说道:“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凭什么告诉你?”目暮田次见她这般固执不肯合作,说道:“我警告你中国姑娘!最好不要和我耍花招,如果你能好好配合我,我保证你会很幸福的!不要自作聪明的认为不对我讲我就不会知道了我知道你叫作叶炎,现在和你的母亲在一起生活,对不对?不要自作聪明,中国姑娘!”叶炎听了他的话,更加没好气的说道:“哎,你有病啊!明明自己知道人家的名字,还装模作样的问什么啊?”目暮田次笑了笑回答道:“这时在考验你的诚实啊,不过你好像没有通过考试啊!中国姑娘,不对,应该是叶炎!”叶炎白了他一眼,小声的嘟囔道:“阴险!”目暮田次似乎是没有听见一样,稍稍的动了动身,又向叶炎坐的柴枝旁靠了靠,然后说道:“然后,我想要你作我的女人!”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竟是那样的平静而自然,只剩下叶炎一脸的茫然,她的结巴似乎又严重了,说道:“什……什么?你说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叶炎脸上的惊愕已经说明了一切,目暮田次看到她的惊愕的表情,说道:“怎么?你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我要你作我的女人!不至于这样的表情吧?你不是不怕我的吗?现在怕了吗?”叶炎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说我怕了?就是觉得你不可理喻嘛!凭什么作你的女人?恨死你了,谁稀罕作你的人!你作了那么多的伤害我们的事情,鬼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呢!作你的白日梦吧,讨厌的日本鬼子!我诅咒你们!我告诉你,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永远不会!!”暮目田次听了叶炎的话后,叹了口气,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眉头越皱越紧,看得出来,这个骄傲的日本人此时正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愤怒,他忽然吼道:“够了,住口!谁允许你这样的?我能够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臭女人!谁准你这样蛮横的!?你最好收回刚才你所说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不生气,但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我不能保证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你应该很了解你现在的状况吧?”叶炎却不以为然,她傲气的回答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就是死也不要和你在一起!我才不要呢!”也许叶炎的性格中更多的是任性,暮目田次听到她这样说,回答道:“中国姑娘,不要总是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吗?”叶炎冷笑一声,回答道:“哼!珍惜?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珍惜了!我就是因为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才不要和你在一起的!你们这种人才不懂得珍惜呢!你走吧,或者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对你的仇恨会越来越深的!!”暮目田次什么话都没有说,身子也没有任何移动。叶炎见他不肯走,又说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的话啊?快走啊!!我不想见到你!”岂料暮目田次非但没有走,反而更紧的靠了上来,在叶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叶炎一把拉在了怀里,并且还强行吻上了叶炎的双唇!叶炎惊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在已经明白可是怎么会事的时候,事实也已经发生了!叶炎努力的想挣开暮目田次的双臂,却叶无济于事。她知道自己如何努力叶不能挣开暮目田次,孤单和无助,气恼甚至是仇恨,使得她落泪了。是的,再坚强的姑娘也会有软弱无助的时候。一滴眼泪落在了暮目田次所触及的嘴唇上,暮目田次愣了一下,终于停止了他的野蛮的动作,放开了叶炎。叶炎涵着眼泪,狠狠的甩了暮目田次一个耳光!目暮田次没有做任何躲闪,只是喃喃地说了句:“对不起!”叶炎对他狠狠地说道:“你混蛋!你凭什么欺负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大混蛋,日本人大混蛋!我不想见到你,你走,你走!”便说边拾起自己身旁的柴枝无停歇的向目暮田次的身上扔去。叶炎说话时的语气中带着些哭腔,让人听了都不免想去抚慰那颗可怜而又无助的心灵,对那样悲凉的声音也许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不免动容。目暮田次也许是想以这种方式减少叶炎对他的愤怒,一动不懂的站着,任凭柴枝打在自己的身上。一会儿,他抓起叶炎的手腕,直说了一句‘跟我走!’,叶炎狠狠的想挣开他的手,无奈他的手却抓得异常的紧,根本没有挣开的可能,只好由着他拉出了柴房。目暮田次和叶炎两人来到的是叶炎所熟悉的村边上的一个小树林中,目暮田次不顾叶炎的挣扎、反抗,只是拉着她疾步走到了一棵比较粗壮的大树前,蹲了下来,轻轻的敲了敲树皮,然后竟然把一块树皮拿了下来,又奇迹般的从里面拿出了一本陈旧的相册!
      叶炎十分惊奇,因为它不知道目暮田次拿出的这本神秘的相册有什么作用,也许这其中有什么奥秘?也许……目暮田次似乎知道叶炎的疑虑,他缓缓的打开相册,里面是一些小孩子和父母的照片,看样子他们是一家人。叶炎仍然不是很明白,他拿一本相册给自己看干嘛?目暮田次清幽的说道:“那个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那个孩子就是我!”叶炎又看了看相册,仍然是很吃惊:“是你?”目暮田次没有看向叶炎,只是喃喃地回答道:“对,是我!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在战争中死掉了!”叶炎静静的看着目暮田次,听他说道:“本来我们是个快乐的家庭,就是因为战争,因为战争,他们去参战,竟然连母亲也要随军去做事情!战死了!全部都战死了!我成了孤儿,是因为战争啊!我恨它!我恨战争!我知道你也恨我,可是当你儿时依偎在父母的怀中撒娇时,当你和你的童年的玩伴嬉笑时,你知道我都在干什么吗?被遗留在孤儿院办的所谓的家属军营中,没有亲情,只有你体会不到的艰辛和残忍!那是一代一代的残忍的训练营,只由你承受住那中煎熬,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配的上是一名合格的日本人!你们眼中的日本人也许就是凶残的代言吧,难道我们省下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吗?当然不是!那样的环境就是弱肉强食!你仁慈的唯一后果就是——死!”目暮田次心灵中的痛苦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讲过,向来都是自己承受的。而今他可以向叶炎说出一切,也许是因为面对的是一位让他心动同时他也认为是正义和善良的女孩吧。只有争议的人会倾听他人生平的痛苦和坎坷,只有善良的人会理解他人艰苦的遭遇和反激。也许目暮田次痛苦的生平有他幸运的回报,就是叶炎这个降落在他身边的抚慰他痛苦的精灵,目暮田次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不准看不起我!更不准恨我!因为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是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换来的!和你们中国人口中说的‘无耻’和‘不劳而获’没有丝毫的关系!”他的话很有力量,力道中还加有狠劲,是的,这是触及心灵的痛苦,叶炎被眼前所见、双耳所听的‘故事’震惊了,她不会想到日本军国的叱喳人物竟然会有如此令人难以相信并想象的童年!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只会相信这是个故事,只是个故事吧!
      目暮田次没有理会叶炎,只是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走开了。叶炎望着这个不可一世的背影,焕然觉得它是那样的可怜,就像……一头狼!是的,一头狼!一头被抱离父母的小狼,伴随着它的孤独、恐惧,是一只刺猬,用周身的刺武装自己,却还敌不过腹部所暴露得自己的弱点。叶炎虽然不能体会到田次的痛苦,但她能感受到他的那颗无助和孤独的心。呆立在原地的叶炎对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地说道:“我能理解你,可是你却不知道,你正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伤害自己……”
      次日的目暮田次早已经恢复了他原本高傲地面目,似乎昨日那个手捧相册失态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有叶炎知道,他的高傲面具下有一张何其脆弱的脸庞,我本善良,叶炎正是捧着这样的一颗善良的心来重新认识目暮田次的。从此,她可以包容他的无理与专横,她可以理解他的飞扬与跋扈,她可以隐忍他的夸张和任性。当然,目暮田次也可以感受到叶炎所给与自己的包容和体谅,从而变更认准了这个善良的中国姑娘。
      叶炎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名字叫做沈舒,两个女孩同样出落的清秀可爱,只是沈舒略显逊色了些。水乡女孩身上更多的是气质和灵秀,叶炎所胜沈舒之处也是这些。同样出众的女孩会有相似的境遇,沈舒对藤原润平这个略带文雅的日本司统总是另眼相看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叫做爱慕的情感,藤原润平和沈舒的关系竟比目暮田次和叶炎的关系还要更暧昧一些,也许他们就是他人眼中的一对恋人吧!
      其实叶炎和目暮田次的关系也是恋人了,就是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一种感觉,也许就是开始于叶炎接纳了目暮田次的那一刻吧!
      没有外人的时候,田次可以牵着叶炎的手在他们经常驻留的树林里漫步,可以一起坐在河边看田次的那本珍贵的相册,一起回想那曾经甜蜜的回忆,可以暂时忘记国家的差异和民族的仇恨,互相依靠,互相抚慰,像两只受伤的猫咪,依偎着舔着对方的伤口。然而,这些幸福毕竟只是短暂的,谁又能确保他们的长久呢?叶炎也曾经问过自己,这究竟是不是一场错误呢?他们会不会真的受到惩罚?
      相似的经历的好朋友在一起谈论的当然是自己相似的经历,沈舒和叶炎谈论所的最多的就是便是自己同那两位司统之间的种种,一起分享着好朋友的快乐,得来不易的感情会让大家更懂得珍惜,这两个少女也知道更应加倍呵护自己这份不知对错的感情。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份感情能发展到什么时候,但是沈舒却对她自己和藤原润平充满了信心,能够坚守自己的感情,也许她真的可以坚守住自己长久的感情!
      谁能说事事尽如人意?谁能否认万事不会出现差错?尽管天下尽是可怜人,但也总会有诸多因素在向伤口上撒把盐!
      目暮田次的妻子高桥雅子注意到自己丈夫的异常,也许女人对于自己的感情的感觉总是很灵敏的,雅子似乎已经之道了一切,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她相关的一切。她知道她的生活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失落,恐惧,怨恨,伤感,种种复杂的情感相互纠集,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目暮田次!
      目暮田次刚刚和叶炎分开回到家中,又换了一幅沉重的表情,也许只有在面对自己真正爱的人的时候,他才可以真正的放松自己,想回到了无人的家中,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而这个人,是叶炎,不是高桥雅子!原本应该是雅子的角色,却让叶炎代劳了,原本是家的角色,却换成了与叶炎在一起的任何地方。田次和雅子之间的话似乎特别的少,也许娶雅子只是田次作为军人所执行的一个命令,何谈感情?雅子心情沉重,声音低低的问道:“你……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田次感觉到了雅子的不安,但他仍不想这样直白的告诉她真相,虽然自己已经伤害到了她,但是这样直接的伤害,他还是舍不得的。毕竟作为妻子,雅子没有任何的错误。目暮田次思量了一下,只好回应道
      “没有,我为什么要瞒着你事情?”
      “因为你……以为你已经不爱我了!”
      “别这样说,雅子!你知道的,我们是夫妻,我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你,是我的妻子!”
      “可是……”
      “没有可是,雅子,好好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呢!”
      “好的,我……我相信你!”
      田次微笑着拥她的妻子入怀,但二人却彼此各怀心事,目暮田次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无辜的妻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该如何处理肩上的责任,而雅子也知道,田次可以用怀抱温暖她冰冷的身体,但却不可以温暖她那颗受伤的心灵,田次的怀抱可以压制她的悲伤,却不能掩盖他过后的凄凉,没有、诺言可以掩盖的真相,也没有温存可以欺骗的痛苦。
      雅子找到副司统藤原润平,也许她只想从他人口中得到田次不曾告诉自己的事情,或者是想让润平替自己确认事情的真相。雅子将自己团在沙发里面,凄凄的问道:“润平,我想要你告诉我,田次……田次他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藤原润平不愧是为目暮田次的好朋友,他微微的笑了笑,似乎是想减轻这种气氛的尴尬和沉重,回答道:“他没什么啊,你们怎么了?”
      “润平,我希望你不要骗我,我是田次的妻子!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他的事情!”
      “雅子,你……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呢?”
      “我……我没有勇气听到从他的嘴里说出的事情的真相!而且我也知道,他是不会告诉我真相的!”雅子的话伤感又添了几许,也许是要接受事实的前兆吧!藤原润平坐在她的对面,看着面色平静的雅子,他知道雅子的心里不会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平静,恐怕早已翻滚着惊恐,他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何其可怜的女人,可是真的要他将事实的真相告诉她吗?她脆弱的心灵又如何承受?为什么如此难堪的决定要由他来作出?藤原润平叹了口气,还是那种轻轻的口气,说道:“雅子,你误会田次了,他真的没有什么瞒着你的!”雅子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面前的润平并没有讲实话,否则一向豪爽的他不会像今天这样如此犹豫的。雅子的心又冷了许多,她知道能让润平如此掩饰,一定就是田次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她的泪不尽流了下了,她用几近恳求的口气说道:“润平君,我求你了,我是田次的妻子,难道你认为一个妻子连知道自己丈夫的事情的权利都没有吗?这样被莫名的冷落就已经很可怜了,难道润平君还要继续的隐瞒下去,让雅子更加可怜吗?”雅子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润平,似乎这样能够从润平的脸上看出她所想知道的事情。藤原润平又看了看雅子,似乎下定了决心,又似乎是被雅子刚刚的话所感动,一声轻微的叹气后,他说道:“好吧!我都告诉你!”本来很坚强的雅子听了这句话后,向被人突然抽走了勇气,软了下来,静静的听着。
      “田次他……他确实是和一个中国女孩在一起!”
      雅子的双肩开始微微的颤抖。
      “那个女孩子确实很漂亮,而且很有灵气,很有气质!”
      雅子的双肩颤抖的更为厉害,她知道自己已经流泪了!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叶炎!”
      雅子忍住抽泣,轻轻地问道:“他们……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大概……大概有三周的时间了吧!”
      “三周?真的有这么长的时间吗?”
      “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的,大概是这样的吧!”
      “好了,润平!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的事情!你……你请先回去吧!”
      “雅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
      “不!不关你事。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润平,对不起,请你先回去吧!”藤原又看了看伤心的雅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只好转身离开了。
      藤原润平走了,也带走了仅留一丝的平和,这间屋子只剩下悲凉和孤独,紧紧地包围着雅子,沉沉的几乎令她窒息,徒增迷离。
      失去家庭和感情的女人能够做的往往是捍卫她们仅存的一点权利,雅子这个可怜的女人也是如此,她终于找到了叶炎。两个同时牵连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女人终于见面了,竟是雅子先开口:“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你叫叶炎!”
      “你认识我?”叶炎满脸的疑惑,不解其意。
      “我是高桥雅子,目暮田次的妻子。”
      出乎雅子的意外,叶炎并没有她所想象的惊慌与不安,相反却是异常的冷静,只是“哦”了一声。
      “我知道你也爱着田次,我没有权力阻止你的感情,我想告诉你的只是希望你不要破坏我们的家庭。请保留我作为妻子的权利。我……我可以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丈夫,只求你不要把他带走!我求你不要带走他!”本来还很坚强的雅子此时却不能在控制自己的眼泪,叶炎见到了眼泪才显得格外慌张,她连忙扶住雅子虚弱的身体,连声说道:“雅子小姐,你不要这样!我……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介入你的感情和家庭中!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是我的错!我怎么……我怎么还能够把他从你的身边带走呢?雅子小姐,请原谅我……原谅我不能把他完整的还给你,我知道我也割舍不下对他的感情!虽然我明知道这是个错误,但原谅我,我却没有勇气去终止这个错误!是我对不起你啊,雅子小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雅子的泪痕仍在脸际,她轻轻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叶炎无助的摇了摇头:“也许从一开始这些就是个错误,我们真的不应该让它发生!”雅子的话突然转为阴狠,抽出怀中早已准备好的短刃匕首,边刺向毫无准备的叶炎,边说道:“那就有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办吧!”话音刚落,匕首已经刺入了叶炎的腹部,叶炎只是觉得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便黑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障碍,是阻隔我们夫妻的障碍!难道我不该这样做吗?”
      “这不该是你的理由!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是我的妻子,我知道自己双肩上的责任!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做这样……做这样的傻事?”
      “你骗我!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的紧张她的安危?”
      “因为……”
      叶炎的耳边已完全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在那连串的日语对话中,她终于失去了意识。
      当生命接受困苦的洗礼,当柔弱零落风雨的萧索,除了坚强,还能有什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弥留的生命重又鲜活的时候,也许它真的错过了很多东西。
      叶炎缓缓地睁开眼睛,腹部传来的疼痛似乎在告诉她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事实,不容得她不相信。目暮田次见她醒来,忙凑上前来关切的问道:“你醒了?怎么样,还疼不疼?”叶炎微微的摇了摇头,轻微的挂着些笑容。田次似乎圩了口气,对她说道:“我去找人给你弄点吃的东西吧!”说完,便走了出去。门外有传来了连串的日本话,叶炎净净的听着,同时也不知所以的苦笑着。
      “她醒了,是吗?”雅子漠然的问着。
      “是的,醒了!但我希望你不要在做那样的傻事了!我不希望你现在危及她的安全!”
      “当然!我之前之所以那样做,完全是以为你的心都跟她走了,以为是她毁了我们夫妻间的感情!可是如果我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不会这样做的!田次,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雅子,去给她做些吃的吧!”
      目暮田次重新回到屋中,叶炎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显得苍白和憔悴了。田次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关切地声音又再次响起:“你怎么样了?没觉得好一些吗?为什么脸色还是这样的难看”叶炎对他挤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刚才伤口又有点疼,所以就……”目暮田次打断她的话:“还好医生说你没事,伤口不是很深,又没有伤到要害,这才保住了你的这条命!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要珍惜你的生命的吗?怎么又不听话?”言语中表达了这个骄傲的日本人少有的温柔,虽然是话中带着埋怨,但也是听了让人心生温暖的那种语态。叶炎望了望田次的那双深邃的眼睛,欲言又止,该让她如何对他说呢?她又该怎样叙述这件‘奇事’呢?
      这时,雅子端着煮好的粥走进房间,笑盈盈的走向叶炎的床边,叶炎迷茫的眼睛已分不出他的笑容中所包含的意义,一个刚刚举着刀要杀自己的人,如今却端着吃食笑盈盈的走来给你抚伤?这个人送来到的东西你敢吃吗?
      也许是为了消除叶炎的疑虑,田次接过雅子手中的碗,放在嘴边,浅尝了一口,然后又吹了吹,送到了叶炎的嘴边:“味道还可以,来,吃一口吧!”叶炎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本来想说服自己不要吃,可是却对着那送过来的勺子张开了嘴,难道她始终不能抵挡那道深邃的目光?
      一碗粥将尽,雅子开口说道:“对不起,叶炎姑娘!我知道你一定在诧异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转变,其实,我之前之所以那样做,完全是因为我不知道内情!我没有想到你对于田次的重要性,还傻傻的以为你是那种女孩,我……我真是太傻了!差点害你丢掉性命!我知道作为一个妻子,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这样激烈的,可我……我所不能给与田次的,田次都可以在你那里得到。作为妻子,我本来应该感谢你才对的,而我却……叶炎,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雅子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雅子,她的双眼中确实闪烁着真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雅子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转变?田次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她不是很爱她的丈夫和家庭吗?为什么现在又会这样?雅子看出了叶炎的疑惑,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吗?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们日本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只要是对自己的丈夫有利的事情,我们都会这样退让的!男子大为天,这时我们的宿命啊!作为女人,如果帮不上自己丈夫的忙,就不能阻碍他们的事业,而我却……如今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可以帮助田次,我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那样坚持下去呢?”一番话说得很是有道理,同时也显得雅子很是真诚!叶炎的迷惑似乎是很少了,她望着雅子和田次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恐惧,她只觉得自己被田次和雅子的笑容慢慢的包围,她不知如何理解这两个她似乎猜不透的人。难道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的妻子真的可以忍受有另外的一个女人来侵犯她的爱情吗?雅子,一个刚刚还拿着刀伤害别人来捍卫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的女人,怎么会忽然态度大改对着自己的仇人大发仁慈?叶炎因为吃惊而微微的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田次始终微微的笑着望着叶炎,用一种深邃而又关切地眼神注视着她,让叶炎有些无所遁形。那眼神似在肯定,似在鼓励,也许是要叶炎点头,去相信雅子所说的话,去相信雅子眼中的真诚。叶炎想说些什么,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随着自己的意识微微的点了点头,那样的自然,那样的不受控制,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吗?为什么?
      雅子和田次看到叶炎点了点头,相视一笑,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雅子似乎有些兴奋得说道:“太好了!叶炎姑娘,我还以为你不会原谅我呢!我以为你会因为我的愚蠢而怨恨我呢!对不起,叶炎!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待你了!”田次也温柔的握了握叶炎的手,似乎在向她传达一种安慰。叶炎望了望眼前的两个人,带着苍白的脸,笑了笑。
      叶炎的伤势似乎是好了点,在她养伤期间,始终住在田次的家中,她的父母亲到是也没有多管。在这期间,田次和雅子多次在叶炎的面前用日语交谈,叶炎只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地眨眨她的眼睛。
      伤好后的第二天,叶炎向田次提出回家。田次有些不舍的拉着她的手:“真的要回去住吗?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在这里把伤养的更好些呢?”叶炎笑了笑,回答道:“这里的条件再好我也不能继续住啊!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为什么?不是应该先把伤养好吗?”田次不解的问道。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并不是我的家啊!”
      “那又怎样?你可以把这里当作是你的家啊!”
      “不是这样的,雅子她会难过的!”
      “她……她怎么会?叶炎,你不要走!”
      “田次,我住在这里真的不合适!而且,我也想家了!”
      田次还想说些什么留住叶炎,这时雅子恰好从旁经过,不知所以的她忙走上前来,很关切地眼神看着叶炎:“怎么了?你们在说些什么啊?”叶炎笑了笑,用眼睛瞟了瞟身旁的田次:“是这样的,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想回家去住。而且也打扰你们这么长的时间了!”田次还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静静的听着,眼睛里流露着不舍的情怀,也很有些失望的情愫。雅子反倒是笑着说:“这样啊,你也出来几天了,是该回家去看看了,否则,家里人会担心的!”又转念一想,继续说道:“那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吧!”叶炎听后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雅子!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还是我自己去收拾吧!不用劳烦你了!”叶炎又看了看身旁的田次,她从目暮田次的双眼中读懂了一种意思,叶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田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着不舍。
      雅子见到田次这样,忍不住埋怨他:“田次,你为什么对她回家这件事表现的这么强烈?”田次似乎猛然回神,掩盖般的回应雅子:“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雅子的口气却似乎忽然很正式:“田次,我希望你没有骗我!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希望你也可以清楚地记得!田次,你应该把持住自己啊!”“我会的!”田次看了眼雅子,悠悠的说道。
      树丛中的人影闪了闪,消失了。
      叶炎回家后总是心事重重的,有心事自然是要和好朋友一起分担的了。叶炎去找沈舒,恰好她人不在家,她只好一个人怀着心事向湖边闷闷的走去,忽然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影特别熟悉,不正是沈舒和藤原润平吗?田次所带领的这支部队似乎独秀一枝般的另类日军,在他人凶残的时候,他们正悠闲。所以这也使得这里的人们可以暂时享受一阵的安稳和温饱。战争中的和平,实则不易!而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正是在这片祥和中享受着他们自己的花前月下。叶炎无奈的笑了笑,又有些苦涩,他知道自己不能打扰他们这得来不易的幸福时刻,还是自己离开吧!她望着两人,轻轻地说了声“祝你们幸福!”便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离去了。谁料藤原润平却发现了正要转身离去的叶炎,“是你啊,叶炎!什么时候来的?”沈舒顺着藤原润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叶炎!然而沈舒却没有像藤原润平所表现的那种兴奋,她的眼神中似乎滑落了一丝失落和怨恨?叶炎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自己的那个成人之美已经不存在了,只好硬着头皮会转身,带着些歉意的应了句藤原润平的问话,“这么巧啊?”润平上前一步,笑了笑,“是啊,是很巧!怎么,你也喜欢到这里来吗?”沈舒也随着藤原润平走上前来,向这叶炎发起问话:“炎儿,你不是受了伤在田次家中养伤么?怎么,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你的伤都好了吗?”叶炎有些惆怅,悠悠的显得很落寞:“嗯!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就回家去了。本来是到你家去找你的,可惜你不在,只好一个人在湖边走走,没想到,遇到你们在一起!”“哈哈,看来这就是你们经常说的那个什么‘缘分’啦!这样也能碰到!”藤原润平爽朗的一声笑后,有些玩笑又有些认真地看着叶炎的眼睛说。这一句话,也许是说者无心,但却让这两个听着的女孩格外留意。沈舒立刻觉得浑身紧张起来,她感觉到有一团窘迫的火在围绕着她,令她很不自在,于是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和田次没什么事吧?”其实这本是沈舒的一句气话,谁料一语中的,叶炎真的被沈舒的这句话镇住了,她有些吃惊,又有些慌乱无措,,一时间竟没有回答沈舒的问话,也许是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吧。润平看出了叶炎的异常,似乎是想把话题岔开:“好了,我们还是别说这件事了吧。到湖边来时散心的嘛!叶炎,你陪我们走走吧?”沈舒的脸色又暗了些许,叶炎虽没有注意到沈舒的脸色变化,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介入到他们二人之中,只好推辞的说道:“不不,不用了!还是你们走走吧,我回家还有点事!”藤原润平却还仍然是很热情:“没关系的,一个人多闷啊!你晚一点回家不就可以了嘛,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一句话说得叶炎没有什么回绝之词,但她还是不能要求自己和沈舒他们一起,正在两人推辞之际,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沈舒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就在沈舒很生气之时,她竟然还看见藤原润平的手拉着叶炎的手腕,其实这是相互推辞的两人间比较正常的而自然的动作,可是在沈舒看来确实那样的难耐,如鱼鲠在喉,芒刺在背,她在那一刻竟然对自己的好朋友生起了怨恨之意,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于是沈舒走上前去,也顺势扶住了叶炎的手臂:“好了,既然叶炎她说想回去,还是让她回去吧!毕竟也是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润平仍然是很坚持:“没关系的啊,晚点回去没什么的!还是和我们走走吧!大家一起也不会那么闷啊!”边说还又将叶炎向自己的身边拉了拉,是想让叶炎和自己一起走吧。叶炎口中仍在说着拒绝的话,不巧的是他们几人都是站在湖边的,叶炎只是觉得有一股力量随着自己的拒绝的力道一同回来,竟然使得自己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调入湖中!
      似乎是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变故,叶炎竟然掉进了湖中!站在她身旁的润平只是叫了一声‘叶炎’便没有什么罗嗦的跳了下去。水边长大的姑娘又怎么能不识水性呢?其实藤原润平大可以不这样紧张的。一会儿功夫,润平便带着叶炎游了上来。上了岸的润平来不及平缓一下自己的呼吸,便用一种急切的关怀的语气询问叶炎是否有事:“怎么样?你没事吧?”叶炎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慌之中没能出来,一时傻傻的回应着润平的询问:“噢,没事!没事。”沈舒站在一旁,没有特别的关切,只是淡淡地说道:“衣服都湿透了,还是快点回家换身衣服吧!否则会着凉的!”一句没有称谓的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也许是叶炎,又或者是同样湿透了的藤原润平。叶炎偷偷的看了眼站在藤原润平身旁的沈舒,然而沈舒却没有看着她,她的眼睛只是停留在润平的身上,沈舒的脸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她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叶炎又看了看藤原润平,他倒是很关切地看着自己。叶炎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做了错事,她不应该将自己卷入沈舒和藤原润平中间,为了不使自己更加深入的错下去,她急忙将手从润平的手中抽出来,是怕一旁的沈舒误会吧,另外,也是因为自己使得两人的时光遭到破坏,此时的她只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要再给二人添麻烦的为好。强应着头皮,对润平说道:“谢谢你,我没事的!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我可以的!都是因为我才打扰了你们,不好意思啊!我……我还是先回家了。”叶炎谢绝了藤原润平要送自己回家的要求,一个人转身离开了。尽管如此,藤原润平和沈舒还是跟在了叶炎的身后,也许是感觉出了今天的叶炎有些异样吧。
      送走叶炎后,回去的路上沈舒看着眼前的润平,有些不服气的问道:“今天,要是我的话,你是不会那样做的对不对?”润平很奇怪的看了看沈舒,有些不解:“什么那么做?你在说些什么啊?”沈舒仍然是很严肃的样子:“我是说如果今天换作是我掉进了湖中,你是不会那样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我的,对不对?就是因为那个人是叶炎,你才会那样做的,是不是?”润平的脸色有些慌张,似乎是要解释的口气掩盖了他一贯的好口才,本来很流利的中文也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结巴:“沈舒,你不要乱想了!那是因为……因为她掉进了湖中,而我又恰好在身边,如果……如果我不去救她的话,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向田次交待啊?况且,你……你又说她受了伤,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田次会怪罪我的啊!”
      “不是!和田次没有关系!是你的关系!”
      “沈舒,我……我怎么了?你不要这样啊!”
      沈舒仍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你当时真的只是想着田次吗?”
      “我和你说的很清楚,我只是为了田次着想,还能怎么样?沈舒,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沈舒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日本人的脾气,如果自己一味的这样坚持下去的话,只会适得其反,两败俱伤。沈舒只好放弃继续追问,静静的跟着润平向他的住处走去,然而,女人的感觉总是很敏感的,也许她真的嗅到了什么?
      回到家后的叶炎似乎仍然惊魂未定,她仔细的想着从自己受伤倒刚才落入湖中的一幕,她觉得似乎自己一切生活都已经改变了。叶炎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知道自己是如何落入湖中的,那道夹在自己臂膀上的力量,分明就是沈舒作的!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由小及大的好朋友会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出手?难道自己真的危及到她的幸福了吗?她真的可以对自己出手吗?叶炎不想再去想刚刚的那一幕,那是她这一生都不想看到的一幕,却在她心灵受创时真真实实的上演在自己的眼前!哀叹什么呢?是世事的不平还是人心的险恶?身在乱世,还能要求怎样?叶炎不觉得以行热泪已经滑落了自己的脸颊,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要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除了失望,还能有什么?
      正在叶炎伤心之时,养母走了进来,是个乱世少有的智慧的妇人,她是村里唯一一位识字的中年妇女,正是她的这种智慧,叶炎也有幸成为了一个识字的女孩。养母知道叶炎和目暮田次的所有的事情,因为这个伟大的养母就是叶炎的好朋友,叶炎从没有瞒过养母任何事情。养母见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失落的表情,还有泪珠挂在脸庞,她微微的笑了笑,伸出自己有些沧桑的手,抚摸着叶炎的头发:“炎儿,又怎么了?你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叶炎有些心酸的看着自己的养母,不知该怎样开口将事情的真相一一告诉养母,一时竟有些语塞。养母仍是那种温柔的微笑:“有什么事就和娘说吧!看看娘这个过来人能不能帮助你?”叶炎的心似乎被这温柔的笑容温暖了,她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才是真正可以相信的人,她望着养母那双深邃的眼睛,娓娓道来……
      在听过叶炎的一番描述之后,养母的心有些抽痛,她所疼爱的女儿啊,竟然是如此的苦命!一切都是有所因果的吧!养母让叶炎稍等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正在叶炎疑惑养母为何离开时,养母手里拿了一样东西有走了进来。她打开这个用蓝布包着的布包,叶炎凑上前去看,只见里面包着的是一张地图和一个像是什么计划的东西,叶炎有些不解:“娘,这是什么东西啊?你为什么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啊?”养母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了,她顿了一下,似乎是鼓起了相当大的勇气,才向叶炎缓缓道来:“这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其实娘一直有一件事情瞒着你的,娘……娘是日本人!”一句话听得叶炎很是震惊,她不相信一直陪伴着自己长大的这位养母竟然是日本人?!其实也是不难推测的,这种乱世,中国的女人又有几人能可以有那样好的机会获得学识呢?养母继续说着:“还有你所说的,那个目暮田次和高桥雅子的对话中不是提到了计划书和地图吗?就是这两个东西!”叶炎仍是有些疑惑,但是她没有打断养母的话,“其实,娘的真实名字应该叫做田崎版樱,当时是随着父亲来到中国的,当时父亲和一些其他的将军都是来中国进行一个计划的,娘和你的养父就是在那时认识的。然而娘没有想到的是,你父亲是一名反日的将领,娘为了和你父亲在一起,就偷偷的拿了计划书和一张埋藏了日军军火的地图偷偷的离开了家,于是这个计划只好被迫搁浅,娘的父亲也被调离了这里。”叶炎听得有些明白了,她接着养母的话继续说道:“所以这就是那份计划书和地图?娘您现在把它拿出来是……”养母继续说着:“看来目暮田次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份计划书和地图的!你不是说他接进你就是为了这个吗?娘现在就把这个交给你,娘希望你可以带着这些东西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这些东西千万不要落到他们手中,娘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他们甚至可以毁了中国!你明白吗?炎儿!娘当初也是不想看到他们毁了中国才那样做的!炎儿,娘可以相信你吗?”叶炎有些迟疑,她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她一贯的生活方式多能解决的,她的头脑有些乱,其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可不可以,但是面对着养母那双渴望的眼睛,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养母的脸终于有了笑容,也许是刚才的气氛过于紧张了吧!养母轻轻的搂着叶炎:“娘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麻烦,可是娘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些东西娘……娘做不到毁了它们!炎儿,明天一早就出发吧!”“明天一早?娘,真的这么急吗?那娘你怎么办?”“娘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娘不走,你一定要走好啊,炎儿!娘真的舍不得你啊!”叶炎一位在养母的怀中,想到自己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近20年的地方,心中尽是不舍。能怎么样呢?也许自己离开了就能够更好的忘记目暮田次,那个伤害了自己的人,高桥雅子,那个自己伤害了的人,藤原润平和沈舒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大有好转呢?那么沈舒也不会再因为润平的事而忌恨自己了吧!也许这样,一切的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太累了!下定了决心,叶炎也在烦恼中睡着了,她以已经做好了忘却的准备,但是她真的可以忘却吗?
      叶炎又是如何知道目暮田次的计划和目的的呢?原来,叶炎是听的懂日语的,这些都要归功于她的养母,只是养母在当初教叶炎日语的时候,就告诉她不要和任何人说,即使是沈舒,这个从小和叶炎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是不知道的!所以那日,叶炎可以在昏迷前知道暮目田次和雅子的对话,也可以在田次家中天到那些交谈,知道田次接近自己的目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叶炎是懂日语的,除了养母,叶炎是应该感谢养母的,否则自己只会被别人当作傻子来耍,没有爱的人,没有好朋友,这里已经没有让叶炎继续留下的理由,况且又是养母让自己离开的,除了离开,叶炎还能有什么选择呢?明天,等待着叶炎的明天啊!
      第二天清晨,养母已经一早做好了吃食,并且已经为叶炎收拾好了她所需要的东西。叶炎吃过早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所生长的家,所生长的村落,今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一切事物只是过眼云烟,为今之计,似乎只有离开了,那就离开吧!养母将叶炎送到了村口,一路上不停的嘱咐着叶炎,其实心里是有千万个不放心的,那又如何?不放手还有什么办法呢?告别了养母,叶炎一个人离开了这个生活了近20年的家!叶炎的心中又哪里舍得下呢?她只好不停的告诫自己:一切只是个梦,终有一天会醒的,离开,是唯一的办法!不要再继续在梦中沉迷下去了!醒醒吧!还是把现在的这件事办好!就这样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美好的曾经,不觉得叶炎已经走出村口一段路了。
      就在叶炎马上就要走入再没有人烟的乡间小路时,耳边传来一阵急急的马蹄声,有人来了吗?是他吗?叶炎这样想着,忽然自己也觉得这样很好笑,怎么会是他呢?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自己的家里,和妻子在一起,怎么会?叶炎只好为自己的愚蠢无奈的笑了笑。马蹄声由远及近,奇怪的是到自己的身边听了下来。“竟然真的是他!”叶炎抬头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这个仍是很骄傲的日本人,此时他的眼中分明是写着焦急的!怎么会?是自己看错了吗?叶炎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目暮田次已经下了马,他焦急的神色掩盖了他本来的冷酷,脸上分明还挂着因为疾驰而渗出的细微的汗珠,怕叶炎突然逃跑似的,他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叶炎的手臂,第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命令:“不要走!”叶炎很是镇定地看着田次:“你很急是吗?你怕我会离开?”田次没有看出叶炎的异常,也许他现在最急的就是要叶炎不要离开这里,“是的,我不要你走!我怕你离开!”叶炎有些心酸的笑了笑:“为什么?”田次似乎是被问住了,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叶炎为什么会这样问,只好结结巴巴的说:“因为,因为……”叶炎的心似乎是凉透了,自己终于明白该醒了,再也不能这样继续糊涂下去,她并没有甩开田次的手,仍凭他这样拉着,“因为你怕我离开后,你不能达到你的目的,是不是,暮目司统?”目暮田次很茫然,他不知叶炎所知何事,只好疑惑的问叶炎:“你说什么啊?什么意思!我的……我的什么目的?”叶炎只好冷笑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日本人还要骗自己。她调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仍是很冷静:“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一份计划书和地图吗?这不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吗?怎么,不敢承认?”田次似乎是恍然大悟,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将事情的原本告诉叶炎,竟然呆在了原地。叶炎的心更是一阵沉重的痛楚,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那些自欺欺人的安慰话如今都在事实面前化成废墟!正在两人安静无语时,耳边又传来了马蹄声,来的人竟是藤原润平!藤原润平见到叶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不起!’。叶炎听了这句莫名的道歉之语后,心里竟是十分清楚了:她知道藤原润平之所以给自己道歉是因为是他把自己的行踪告诉目暮田次的,但是藤原润平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此时的藤原润平已经走进至二人的身旁,他似乎是向叶炎解释着:“我是那天在你家外面无意间听到的,那天我本来是想找你……找你和沈舒我们一起去散步的,可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将这件事情告诉暮目君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我只知道,我们都不希望你离开!能不能不走,叶炎?这里还有你的好朋友啊,还有你的母亲,这里更是你长大的地方啊!”叶炎听了他的话后,反而使一阵冷笑:“这里真的能令我这么留恋吗?恐怕只是一个伤心之地吧!如果你们执意要我留下来的话,只会徒增我的烦恼和痛苦。”目暮田次似乎因为紧张的脸色显得异常严肃,他只是拉着叶炎的手臂,强硬的口气向叶炎下达着命令:“你不准走!”叶炎心仍是冷冷的:“为什么?难道是留在这里让你继续伤害我吗?又或者是继续给你提供接近我的机会,然后达到你的最终目的?目暮田次,我不会再傻了!难道我让你骗得还不够吗?你还想将我作为你手中的玩偶?!”也许是唯恐不热闹,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沈舒和高桥雅子竟然也跟来了!雅子刚看到田次拉着叶炎的这一幕,心里就是一阵触痛,“田次君,你为什么拉着她的手?你快放开她啊!”“雅子?你怎么会来的?”目暮田次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雅子,一时间竟然也不只该如何是好了。雅子没有回答田次的提问,反而是反问着田次:“田次君,你不是说你心里是不在乎她的吗?你为什么追她到这里呢?难道你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你不是告诉我你接近她是为了那张地图和计划书吗?可是如今你的做法让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呢?田次君,你快放开她的阿!”叶炎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命运和不幸,更是一种酸楚的感觉,不由得闭上双眼,恐怕心中更是感慨万分吧!叶炎小声地对目暮田次说:“你听到了吧?她所说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是不是没有想到?我是懂日语的!这个秘密只有我和娘两个人知道,甚至连沈舒都不知道!所以在我受伤期间,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才知道原来你接近我只是为了那张地图和计划书!我还天真地以为……以为你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你就真的这么狠心,真的可以去利用别人的感情?”当叶炎把她会日语的这件事情说出口之后,所有的人都是一阵吃惊,目暮田次似乎现在才知道事情的症结究竟在哪里。他急忙解释道:“不不!叶炎,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那又是怎样?”叶炎此时觉得如果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够将事实说出的话,也许她还不会很伤心,起码他还是个敢说敢做的男人,可是如今他竟然矢口否认!天啊,她爱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事到如今,田次已经不在乎什么了,他心一横,又看了看正望着自己的妻子,然后面向叶炎:“现在,我想你坦白!我承认,最初接近你是因为你身上的那种正义和勇敢,这是和我所见过的女人所不同的!正是你的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深深的吸引了我,所以我才会只带你一人去看我的相册!然而后来我知道了原来你娘就是当年那个拿走地图和计划书的将军的女儿时,我的心里真的很矛盾!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将天皇陛下交待的任务一拖再拖。直到那天雅子她用匕首刺伤了你,我只好用这个理由牵制她,我怕她会再伤害到你啊!我没有想到你是会日语的,我更没有想到我的权宜之策竟然会成为将你推离我身边的原因!叶炎,请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接近你不是为了那些东西,完全是因为:我爱你啊!”叶炎听得将将信将疑,她不知道事到如今自己是否还应该相信他所说的话。
      正在疑虑之时,一旁的雅子痛苦的流着泪质疑着田次,此时的她已经泣不成声:“田次君,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不顾你的责任了吗?你是我的丈夫啊!难道你真的可以……可以放弃你的家庭?”田次望着伤心的妻子,但是为了自己心中真正所爱,他又能如何呢?
      “对不起,雅子!真的对不起!我不可能欺骗自己的感情!更不能用它伤害你啊!”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我恨你们,为什么你们要这样不负责的伤害我?我恨你,都是因为你事情才会这样的!只要你消失了,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说着,雅子竟然扑向了站在一旁的叶炎的身上,她的手中分明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叶炎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突变,反而是目暮田次发现了,他高呼了一声小心,推开了身旁的叶炎,让雅子的这一道直直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正好要害!原来雅子的这一刀刺的是这样的狠毒!本来是想送给叶炎的却是扎在了自己丈夫的胸膛!谁又能禁受的主这样的变故?叶炎急忙抱住正在倒下的目暮田次。田次很是虚弱,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他微微的笑着,强忍着痛苦,无力的伸出手抚摸着叶炎的脸颊,这是怎样的一张脸颊啊:本来是很美丽的脸庞上尽是泪水,。似乎每滴泪水都凝聚着不舍和悔恨!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呢?田次轻轻的说着:“不要哭,炎儿!我是心甘情愿的!上次……上次我没有能救到你,心里……心里很是愧疚!我不想……不想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我很高兴,这次终于救到你了!不要怪我了,好吗?要……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以后不能在保护你了,一个人要……要小心啊!我……”田次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就重重的滑落了……
      一心想杀死叶炎以解心头愤恨的高桥雅子亲眼见到自己最爱的丈夫死在自己刀下,不解与悔恨充斥着她全部的思维,她恨叶炎,正是有了这个女孩,她的丈夫再也不属于她;她恨田次,他不止辜负了她的一腔热爱,更亲手毁了他们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爱极深,恨极其。她绝望的掏出怀中早已准备好的毒药,本是给叶炎准备的,看来如今要用在自己身上了。吞下毒药的她瘫坐在地上,嘴角阴黑的鲜血似乎在记录她渐渐流逝的生命,眼神中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退,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她痛恨的世界。
      抱着田次的叶炎此时更是伤心欲绝,她拔出田次胸口的匕首,眼神似乎也已经呆滞了,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还都没有回过神来,叶炎究竟要做什么?她拿着匕首的手竟然是伸向自己的胸膛的!“炎儿!”随着一声惊呼,众人才回过神来,原来叶炎要自杀!那么着一声惊叫的又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叶炎的养母田崎版樱!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她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原来叶炎清晨出门时,养母田崎版樱就一直跟随着她!不是对她不放心,似乎她一早就知道些什么似的,这所有发生的一切她都已经看到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她的出现就了叶炎一命!叶炎身旁的藤原润平此时急忙把刀由叶炎的手中夺过来,扔在了一旁,并责怪叶炎:“为什么要这么傻呢?难道你不知道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吗?”养母田崎版樱走到叶炎的身旁,叶炎见到自己的亲人,那种抑制的苦痛瞬间爆发,扑在田崎版樱的怀中肆意的哭着。田崎版樱也抱着叶炎的双肩,安慰着自己的女儿:“炎儿,不要哭!记住以后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生命,做错了事还可以重新改过,但生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以后,娘不能保护你了,一定要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吗?”叶炎听出母亲的话有些不对劲,慌忙抬头看向母亲的脸,才发现田崎版樱的嘴唇白的可怕!“娘!你怎么了娘!你不要吓炎儿啊!炎儿已经没有了田次,不能再失去你了啊娘!”可惜心痛的呼唤也唤不回田崎版樱的生命,“娘终于把你抚养长大了,可以安心的去找你爹了!娘不后悔当初偷了丢和计划书和你爹远走,你也不要后悔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记住,你没有错!要爱惜自己!我的好孩子……”
      早已哭的连声音都失去的叶炎正无法承受爱人和亲人双双离去的沉痛事实,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藤原润平突然拿起了叶炎脚边的包裹,里面装的正是田次苦心想要得到的计划书和地图,就在那一瞬间,藤原润平的随身配枪也已经指向了叶炎的脑袋!又是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只听藤原润平说着:“叶炎,没有想到吧?其实最想得到这些东西的不是田次,而是我!不错,田次是奉命拿回这些东西的!但是只能怪他办事不利,将军对他的所做所为很失望,于是就暗地里命令我对他的行动进行监督,并且伺机将东西拿回去!现在。田次他人已经死了,只有我才能将任务完成!”
      “是你?如今我真的能相信了!原来田次说的都是真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傻,不早点相信他所说的,否则事情就不会这样了,起码我们不会这样痛苦!藤原润平,原来最可恨的人是你!你所做的一切才都是假的!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呢?”
      “不!叶炎,你错了!我的确是为了这些东西才一直这样默默地,但是我喜欢你是真的!”
      “喜欢我?哼!藤原润平,你不要再骗人了!难道你还想再伤害沈舒吗?”叶炎冷笑着质问他。
      “藤原润平!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一旁的沈舒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气愤地向藤原润平寻求答案。
      藤原润平看了一眼沈舒,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看向叶炎,对着叶炎说道:“不管你们怎么说,不管你们是否相信,我的心里只有叶炎你一个人!我想我只能对沈舒说一声对不起了!原谅我一直都拿你当作掩饰自己的屏障,我要依靠你的身份来周旋于田次和叶炎的身边。,我也在努力的在你的身上寻找着叶炎的身影。为了任务,我只好掩埋自己的真实感情,现在好了,我的任务就要完成了。我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心中的所爱了!沈舒,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沈舒只有默默地流泪,原来自己这么长的时间只是做了一个人的替代品,又或者是连个替代品都不是,只是一个遮掩的凭借!心中的楚痛又何其如此呢?沈舒的痛心却要释放在叶炎的身上,她狠狠的看向叶炎,双眼中分明写着仇恨,叶炎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友,如今却是如此仇恨的看着自己,她的心犹如万刃齐割,又何止是痛呢?叶炎试探着劝慰着沈舒:“沈舒,你不要这样!你……你不该恨我啊!是他伤害了你啊。沈舒,我们应该坚强起来,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无从下手啊!”沈舒冷笑着:“你让我如何坚强?我的生活都是因为在你的周围才会变得这样狼狈不堪!都是你造成的,我只能恨你!叶炎,是你的错!”叶炎望着自己的好朋友,微微的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真的怪我,那你就杀了我吧!田次走了,我也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沈舒,我不会怪你的,谢谢你能送我最后一程!”说完,她平静的闭上了双眼!对于叶炎的平静和哀怨,沈舒没有丝毫的感动,她拾起地上的枪便对准了叶炎,“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不要怪我!”话音刚落,,一声枪响结束了一条生命!叶炎缓缓地睁开双眼,等待的死亡却并没有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倒在地上的却是沈舒!原来,藤原润平在沈舒举枪的霎那向沈舒开了枪!“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叶炎!”藤原润平深沉的说。叶炎没有理会他,反而向倒在地上的沈舒跑去,她抱起奄奄一息的沈舒,惊惶的叫着她的名字。沈舒在叶炎的声声呼唤中,挣扎着睁开眼睛,此时的她,嘴里混沌着含着鲜血,含糊着对叶炎说出她在这个世界上所说的最后几句话:“叶.....叶炎,原谅我!原谅我......这样,这样残酷的对你!我实在是......实在是忍......忍不住了。我是.....是那样的爱着润平,可是他,对不起!也许......也许我不该这样有私心的。叶炎!对......对不起.......”沈舒的道歉还没有结束,生命就已经悄然而逝了!叶炎还来不及说出原谅的话语,这个世界上的她的唯一的一位好朋友却已经离开了她!
      一旁的藤原润平见到沈舒最后的那个不舍的眼神,心里竟也有些许的不舍和难耐,只可惜他对沈舒从来没有动过真的感情,因为她的心里只有叶炎一个人!
      或许沈舒的存在就是为了验证藤原润平、叶炎、和目幕田次的爱情悲剧,正像她自己所说得那样:她只是别人的替代品,一直都是......只可惜,为什么她只能活在别人的故事里,而自己永远也成为不了主角......
      叶炎望着躺在地上的自己的好朋友,沈舒的血正一股股的向外凝结着,也是她的生命的最后的终结。当鲜血不再向外冒时,叶炎冷静的望着伫立在自己眼前的藤原润平,一脸的平和反而令藤原润平有些紧张。藤原润平试探着问向叶炎:“叶炎!现在这个世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请相信我,我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啊!我会比田次更加懂得珍惜你,相信我,叶炎!我真得很爱你!”“你是说真的?”叶炎的双眼闪现出夺人的光彩,眼神犀利的像是一把尖刀横在了藤原润平的眼前,“你真的是你说得那样爱着我?”叶炎仍是那种试探性的询问着。“是的!我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藤原润平似乎想急切的表明自己的情感和立场。叶炎仍是平静的昭示着他的犀利:“那好,我暂且信你!只是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不!有意义!只要是为了你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那好!我现在希望,你......杀了我!”叶炎的平静就像她与生俱来的特点,此刻的藤原润平似乎也很平静:“不!我不会同意的!即使是我去死,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我不能忍受亲手杀了你的痛苦!”“你不是说会为了我做任何事的吗?为什么现在我只是要你杀了我,你都做不到,有谈何其他的事情呢?藤原润平,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叶炎,你不用骗我,我死都不会这样做的!我也不会被你所激,我不会这样做的!”“你又何苦呢?田次死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或者我没有能力为田次报仇,但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想,你会有这样的觉悟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情感!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只是为了现在的结果啊!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你肯为我死吗?”“我......我肯!我知道你这样说是想我死,这样你就达到了为田次报仇的目的,我现在就想告诉你,即使我知道是这样的目的和结果,我还是会这样做,我会听你的话!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我爱你!”

      一声凄惨的“我爱你”之后,伴随着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声,藤原润平竟然真的向自己开了枪!他确实用自己的行为向叶炎证明了他的爱,只是这种爱,让人心痛,让人可惜,更让人不解。叶炎看着周围的尸体:目慕田次的、养母的、好朋友沈舒的、高桥雅子的、甚至是罪魁祸首藤原润平的,这几个他人生中出现的重要的人物,如今都已经成为尸体躺在他的周围,世界竟然是这样的神奇,前一分钟还鲜活的生命,如今就万籁俱静的悄然无声。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田次,藤原润平也死了!你们都离开了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边呢?我好想你啊!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们不管什么中国日本,我们就是我们!我们要永远不分开!田次,你等我!我去找你!!”
      一片寂静的山谷,一片寂静的生命,或许这里曾经有过很多故事,但是此刻,一切都是属于寂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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