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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门子阿童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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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悠悠,转眼又过了两年。
我自从两年前在流芳殿遇见沈朝歌,同他说过些话,就再也没怎么说过话了。
即使进宫去,我远远地看见他来,便拉着可乐可心躲远了。等他走远了再出来。
有时我在太后那里,又恰逢他正好来看看太后,我便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对太后说:“闹肚子了,要出恭!”得到太后允许后,便拉着可乐可心蹲在太后那宽大干净的茅厕里玩自制的飞行棋,皇帝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出来。
太后也会问我,为何皇帝一来,我就要出恭,我胡扯道:“大概是皇上龙气甚重,不怒自威,让我体内隐藏的病患都提前显现了出来!”
太后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还好皇帝忒忙,除了每天早上请安,难得去几次太后宫中,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真无聊!”我奄奄地躺在美人塌上,嘴里吃着可乐给我剥的葡萄,时不时的又吃一口可心给我剥的瓜子。
“有什么事可以做吗?”我抬头问可乐可心。
“翻墙去隔壁的尚书大人家看他的几个姨娘吵架怎么样?”可心道。
“前几天就干过了!她们吵来吵去都是那几句话,我都会背了!”我叹了口气。
“那去李丞相家把他们家的小黑偷出来去吓黄太傅家三姨娘养的猫可好?”可乐道。
“没劲,昨天不干过了吗?”我恹恹道。
“还是扮作公子哥吧,去调戏良家妇女吧!”可心又道。
“你忘啦,就咱们长郡主这样貌,调戏别人不成反被调戏,上次的王公子就是,说什么不在乎长郡主的男儿身,此生只认定长郡主一人,不离不弃,一直到老!”可乐对可心说。
“打住!”为了不让她们再说那件让我很屈辱的事,我叫停了她们,问道:“坊间就没有什么劲爆的传闻?”
“是有!”可乐说,“那天宝苑的掌柜的吃花酒被他家的母老虎知道了,母老虎一气之下割掉了他的命根子,还好救得及时,把命给救回来了,不过,那些床弟之事是不能再干了,母老虎被官府抓了去,掌柜的家剩下两个没娘的孩子,好在,那个掌柜的看上的青楼姑娘有情有义,嫁给了掌柜的,但是掌柜的他娘嫌弃她儿媳妇的出身,很不待见她,每天,两个人都要斗智斗勇,最后,那婆婆还是折服在儿媳妇的一片真情下!”
好一个感人肺腑的古装家庭伦理大戏,这是多么好的素材,放现代,早就成热播红剧了。
我很有感叹地点点头,又问:“那王府里有什么事吗?”
“王府里?”可心认真地想了想,“哦!大厨房的李婆子的儿子娶亲了,新娘是王妃那里的粗使丫鬟小翠!”
“就这些吗?”我问。
“就这些了!”可心肯定地点点头。
“没意思!我再这样下去会烂掉的!”我随手拿起榻上的被子蒙住了头。
“哦!还有!”可乐说道。
“什么?”我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问。
“东角门上新来了一个门子,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可帅了!”可乐面泛桃花地说道。
一听这话,可心兴奋地附和:“是啊是啊,好帅的呢!
我凉凉地问一句:“有皇帝帅吗?”
两个犯花痴的小丫头立刻停了下来:“没有!”
那你们兴奋个毛啊!
“对了!”我坐起来,“我每次都从东角门走啊,为什么没有看见?”
“你不是在轿子里供着吗?”两个丫鬟怒道。
“也是啊!”我摸摸鼻子,讪讪地笑,“那他叫什么?”
“童木!”可乐说。
“啊——童木!”我一听,嘿嘿地笑了。
“长郡主,你笑什么?”可乐问。
“你没听长郡主刚才说阿童木吗?”可心白了可乐一眼。
“哦哦!”可乐想了想,“就是那个长郡主说的被一个老学究养大的,才几岁就穿着裤衩出去当捕快的那个小男孩啊!”
“是的是的。”我点点头。
我转头就忘了童木的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了想或许是午觉睡得太多了。
反正睡不着,比起在床上干瞪眼,我更乐意去外面溜达溜达。
我起身披了件软毛织锦披风,就出去了。
夜凉如水,已经临近冬天,纵使这软毛织锦披风很厚实,我也有点瑟瑟发抖。
信步走着,恍然见走到了下人们住的院子。
按理说,这深更半夜的,这下人们应该都睡了才是,可是我却听到一阵水声传来,好像有人拿着一桶水猛的浇些什么的。
我好奇,走过去看了。
是一个男子,貌似很年轻,裸着上身,下面只有一条贴身短裤。他浑身湿透,地上还有一个打井水的小木桶,三更半夜,寒风凛冽,他在用井水冲凉吗?
我看着他那短短的裤衩,这是在学海尔兄弟?
那男子很年轻的样子,身材修长,肌理匀称,略有肌肉,明亮的月光下,我看见他的皮肤略黑,后背上有几处伤疤,伤疤很大,却并不骇人。
他仿佛听见声音似的,慢慢转过身来,我看了看他的脸,嗯,是个小帅哥,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的,就是黑了点。
他朝我拜道:“参见长郡主!”
“你怎么认得我?”我惊道。
“呵,”他笑了笑,倒没有下人的畏畏缩缩,“我是做下人的,从来只有主子不认识下人的道理,哪有下人不认识主子的道理!”
“况且,这府里的人都说长郡主——”他拉长了语调。
“都说什么?”我很好奇王府里的人对我的看法。
“都说长郡主嗜好良多,这夜游便是其中之一!”
“嘿嘿。”我讪讪笑着,这个人倒是有趣,“你叫什么?”
“奴才童木!是新来的门子!”他道。
“阿童木!”我笑,“你就是阿童木!”
“是童木,不是啊——童木!”他纠正我。
“啧啧!”我迷了眼,下一刻,一腿踢过去。
虽说我懒惰成性,不愿学武,但是我的丫鬟身手可不差,她们每天带我翻墙爬树,教训地痞流氓什么的,我看都看会了那么几式三招。
一阵风掠过,我面前却没了人,人呢?我还没看清楚呢?人跑到哪里去了?
我踢出去的腿收不回来,身体一阵不稳,我向后倒去。
刚想大叫出口,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同时,我的背后传来一股力量,我借住那股力量,慢慢站了起来。
那只手还在捂住我的嘴,我“乌乌”的乱叫着,想挣开那只手。
“夜深了,下人忙了一天都很累了,望长郡主体谅才好!”童木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老实地闭上了嘴。
他放开我,微微向我一礼:“刚才冒犯了!”
“不打紧!”我说道。
“时间不早了,长郡主自便,童木要去休息了!”他道。
我点点头,他向我一拜,转身走了。
我也转身,慢慢地向我的院子里走去,我就知道,在这么冷的夜里洗露天冷水澡的人,不是神经病就是练武的人。
刚才试探了他,看那功夫,嗯哼,这个门子不简单哪!
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他是故意露出那一手的呢?
我在床上想了会儿,最后的结论是:我想多了。打了个哈欠,我便翻身去见周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