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惟熙映池

2、乔玚 阳光在玻

　　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光芒下年轻漂亮的脸孔，骄傲的炫目。
　　俊朗的男子将手机贴在耳边，眉头微皱，低语着什么。身旁纤细的少年仰着头，寻求男子的视线。手机里的声音似乎仍在继续，只是他垂下眼的目光已变得温润柔和，耐心的安抚少年无声的怨怼。
　　电话的那一头，一定是个不可救药的傻瓜吧，仿佛听不出男人如此明显的耐烦。
　　果然是个不可救药的傻瓜啊……我垂下眼，轻轻说道：
　　“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
　　仿佛抽走了全身力气的几个字，对方却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我静静的站在明净的玻璃墙外，耳边只剩下短促的忙音。
　　那边的男人挂了电话，牵着少年穿过富丽堂皇的门厅。我默默地目送他们，直到电梯门缓缓隔断视线。

　　“乔玚……你在哪里啊？”
　　“我在南嘉酒店，有什么事？”
　　“……在工作吗……”
　　“已经下班了。”
　　“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买了蛋糕……”
　　“不用了，我晚上有约，不回去了，以后再说吧。还有事吗？”
　　“没……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

　　其实他连骗我都不屑，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门童走上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摇摇头，转身离开。临走前退掉了乔玚手机上的定位系统，它让我看起来像个小丑一样。

　　人们说，当一个人开始变得喜欢怀念过去时，那就证明他已经老了。
　　我牵起嘴角，自嘲的笑笑，吃掉最后一口抹茶慕斯。
　　我搬离了我与他住了十年的房子，仿佛是表明将过去画上句号的决心。尽管这幼稚而可笑。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无数次问自己，可是，无解。
　　这家蛋糕店有个听起来就很萝莉的名字，甜蜜城堡。不过吃起来到没有听的那么腻。有点清香，和着淡淡的韵味。没有办法继续作者的职业，所以，现在我是这家店的外送员。
　　以写作为职业的人，不是才高八斗，一本书可以吃好几年；就是衣食无忧，完全不必为钱发愁，写作，不过是消遣时间罢了。而我，就是后者，我靠乔玚生活。
　　笔尖在纸业上划过，留下惊采绝艳的思绪，混合油墨的气息，让每一个看到的人为之惊叹。写作，曾是我的梦想，曾以为会一直追逐，但如今，我只能在一笑间，无可奈何。
　　同事走过来告诉我午休已经结束，我点点头，带上印着字样的外送帽，接过订单，跨上我的小绵羊，开始为生计而奔波。

　　少年倚在床头，洁白的被单半掩着年轻的身躯，白皙纤长，每一处线条都优雅匀称。只是脖颈和胸前，斑斑驳驳的痕迹，在深蓝色床幔的映衬下，弥漫着情欲过后粘稠而又甜腻的气息。路予点了一支烟，在朦胧的烟雾中模糊了眉眼，只能看到他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
　　浴室的门打开，俊朗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系着袖扣走到床边，俯身给了路予一个吻。很轻，很凉，仿佛没有存在过。但这就是乔玚，他不可救药的迷恋着人。几乎是庆幸的，他成功的让他同样为自己着迷，让这个冷漠俊美的男人为自己露出沉稳之外的迷惘与魅惑。
　　“要走了吗。”路予低垂着眼，淡淡的问道。
　　“恩，”乔玚将散落在他额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浅浅的微笑着，“在家等我。”
　　对于心爱的人，再冷淡的男人也毫不会吝啬满腔的柔情，乔玚觉得这样很幸福。
　　应该是幸福的感觉吧，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点不确定。他想起了昨天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摔上车门，一路狂飙回了天卿御园。
　　有些出乎意料的，那个人并不在，他带走与他相关的一切，仿佛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乔玚怔住了，是太久没有回来的缘故吗，曾经充斥着那个人的气息的房间，却连一丝味道都不曾残留。从这里可以看见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他们刚刚搬进这所房子的时候，他兴奋的趴在玻璃上，回头对自己说：“那是我们来到这里的见证，对吗？”笑容在午后温暖阳光的映衬下，那么耀眼，
　　和那个人在一起有多久了呢，乔玚问自己，可是，已经不记得了。
　　昨天那个人对自己说再见时，是他第一次比自己先挂电话，他听着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忙音时，只是漠然的放下电话，回头对路予微笑，说只是难缠的客户。
　　他看见被遗弃在桌子上的钥匙，一瞬间回忆像电影胶片一般浮现，闪烁，流转，在尘封的记忆里，他的笑容，他的眼泪，他唤着自己时微微翘起的尾音，原来不曾忘记。这就是那个人的爱吗？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
　　乔玚低声询问自己的内心，问自己的灵魂，自己最真实地感情。
　　陈舒以留下的，最后的回忆。
　　他轻轻拿起玻璃桌面上的钥匙……

　　……将它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