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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3 L'insoutenable légèreté de l'oubli·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

  •   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原点,原来真的是最反璞归真的,然后笑一笑,离开。
      也许世界上本来就无法准确定义一个好与坏,优与劣。
      如果是最重要的人,就这么死在面前,而束手无策,只能呆呆看着,死神裹着丧失布把灵魂撕扯,吞噬,空气都凝滞成悲哀。
      人心,都是肉做的,强烈的狠,那是爱到了最伤心的地步,于是背叛了。
      你想得到力量吗,其实我们是有共同点的吧。

      满月像魔物的瞳,冷冷傲视着弱小的人类,然后漫天的黄沙捏碎了血雨腥风中最后的惨叫。
      一尾,砂之守鹤,狸猫形的尾兽;人柱力,砂瀑之我爱罗,五代目风影;能力,操控沙子,攻击,防御,远程战斗型。
      已知忍术,沙瀑送葬,沙瀑牢,性质为,绝对防御。

      “蝎,一尾就教给同为砂忍的你,对付沙忍的傀儡部队,没人能敌得过你。迪达拉,你作为支援,顺便提醒蝎,别叙旧叙忘时间了。低调一点,特别是迪达拉。”
      “这是艺术……”在迪达拉小声地抗议中,青龙组二人领命退下。

      就是现在,鸣人很早就潜形藏在暗处,等着石壁开启的那一瞬,正要瞬身,却觉得手腕一凉,低下头,朱雀,是鼬的戒指。
      抬头,是居高临下的黑瞳,居然闪动着一丝笑意。
      不止一次了,说好听了叫单纯,说难听了叫脑子淤,那么长时间了,是个人也知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一道理,况且人家晓还占据着主场优势,鸣人居然几个月来,都藏在同一地方……也难怪鼬那么冷郁的天才,都有忍笑忍到胃伤的嫌疑。
      想笑就直接笑出来好了嘛,超级面瘫黄鼠狼,真想狠狠骂回去。
      不过这次被他找到的时间,似乎又多了十几分钟,看来查克拉的控制确实精准了不少。
      也许这些时间的修业,还得归功于鼬也说不定?
      好吧,倔强如鸣人是死都不会承认的。

      还是没办法喜欢鼬,虽然同在一个空间,除了出任务,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就像那个时候的佐助一样,对上了就是电光石火,火花四溅,就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直到有一天,漫天的白雪,空气都凝华成彻骨的寒霜,佐助把他护在身好,前胸后背支棱着千本看着都觉得心头发凉,好看的面瘫脸惨白一片,喘息着“我怎么知道,身体不由自主就做了笨蛋”,然后,有什么就变了……
      而现在,一次次逃跑,然后意料中一次次被捉个原形,习惯一样的生活;提心吊胆地藏着,被找到了,反而觉得心头是安稳的。
      也许,还是有什么改变了……本能上不敢继续想下去。

      两行脚印,没错,是脚印,而不是一宽一窄两道突兀的轨迹,茫茫之上不断延伸,大漠的狂风漫天卷地,把最初的痕迹又模糊了,填平,表面掩盖了真实,混沌。
      砂隐村的轮廓逐渐在黄沙中清晰,高高筑起的防御工事,隐约看到些暗部服装的忍者在驻守,狭窄的通道和从前一样,是结界,即使对晓也是一样,破不了的。
      “回到家乡了啊,有什么感觉,恩?蝎……”“大叔”俩字刚到嘴边,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蜜色短发的少年扬起稚气的面庞,微微一笑,嗓音是幼童般清甜:“当然是……好恨啊……”

      使用九尾的查克拉,然后召唤□□文太,别说逃跑,就是整个晓的基地,都可以“轰隆”一声夷为平地了,这一点鸣人不是没有考虑过,而且施行起来,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只是,即使在修业的时候,被鼬打得口吐鲜血,也没顺手抹下一些,大喊一句“通灵之术”,而是运起九尾的查克拉疗伤。
      这个时候,脑门必定会被轻轻弹一下,残留戒指冰凉的触感,皮肤又是热辣辣的。
      朱雀,通体赤金,有着烈火羽翼的圣兽;而那枚红宝石的戒指,和其他戒指一样,是冰凉的,连带那跟带戒指的修长手指,也是冷的。
      鸣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呆在晓的,只是很机械地侧身,险险避过几只角度刁钻的苦无,那些苦无撞上石壁和结界,发出“铛铛”几声脆响,火星四溅。
      不知道外面究竟过了多少个日夜,不知道多久没见过阳光,抚着石壁听到外面潺潺的流水,才发现自己已经接近某种阴生植物,比如苔藓。
      而且,因为没有人会“低智商对骂”,好象变沉默了,就如迪达拉所说,“学着点,沉默那是一种‘酷’”,不由暗想,真是的,他自己还不是废话罗嗦一大堆。

      于是仍然无法理解:“呐,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接受晓之戒的?”
      鼬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风托起乌黑的发稍,有些虚无,就当鸣人放弃寻求答案的时候,那回答,同样虚无:“很多事情吧……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打算接受‘空’?”
      鸣人瞪回去:“这种事,我漩涡鸣人,死都不会去做!”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跃起,影分身,先前落地的苦无立刻腾空而起,零死角扎进几个浮动不定的靶上。

      蜜色短发的孩子,站在沙隐门户高高的防御工事上,一只手迎风,阻挡扑面而来风沙。
      金发的人倚着黏土坐骑,看着蝎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飘渺。
      孩童模样的蝎,二十年前刚刚进入晓的蝎还是那副模样的,零把那孩子领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一开始还惊讶,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但那孩子一句话就让他彻底吃惊,“我的身体和心,很早以前就死了”。
      然后,蜜色的孩子再也没有露过面,一具臃肿的傀儡成为人们所熟知的那个“赤沙之蝎”,天才傀儡师,晓之玉。

      “果然,还是带着面纱会比较好,准备不足啊。”随意踢开脚边的暗部尸体,刚才被查克拉傀儡线勒掉脑袋的,若那人不是如此激烈地反抗,做成傀儡也是不错的。
      “那蝎在这边等着,我去把一尾抓来,既然准备不足的话……恩……”迪达拉抓抓头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孩童模样的蝎,“你到沙隐来,恩,不单单是为了抓一尾吧?”也许对小孩子是不应该乱凶的。
      蝎的眼中,一片扬尘:“也好,毕竟还是到这里来了……”
      迪达拉跃上白色的大鸟,腾空,蝎的影子越来越小……忽然心里起了不安,蝎居然会把自己的抓捕任务交给他?而且,使用本体战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

      “那么,外人都走了,”蝎看着迪达拉的鸟儿向沙隐上空飞去,终于转过身子,“您还要藏到什么时候呢,我亲爱的婆婆……”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邪美。
      天色逐渐暗下,一轮满月迫不及待挂上夜空,茫茫大漠呈现出一片寂静的色调来,风侵蚀岩石的声音,依然有种鬼哭狼嚎的味道。

      眼前的人面无表情解决红豆沙团子和纳豆的速度,鸣人扯了扯嘴角,面部有些抽筋,忽然好怀念鹿丸家的苦丁茶啊……佛光……
      那堆看着就口干的传统甜食,鬼鲛出完任务带回来的,于是鸣人思考,不比几年前,以现在的消息通达程度,若是这黑底红云的长袍一穿,满街人不都得炸了窝似的四散而逃,然后便是上忍啊暗部的光顾不及么。
      “变身术。”不动身色解决掉最后一口团子,鼬回答。
      哦,该死,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总是被看得很穿,而且,比在佐助面前更加显得白痴……至少在佐助面前,他还可以一句“混蛋”骂回去,解决不了的话,大不了两人冲到树林里打上一架……咦,为什么要拿鼬和佐助比啊?
      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娘生的,多少有点像吧……是真的很像呐……也许鼬要更好看一点?难怪佐助那么排斥他哥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饭的时候血液集中在胃部,这个时候脑子就不受控制,经常会胡思乱想。
      “……”鼬发现鸣人正歪着脑袋盯着他,便发出一点声音。
      “啊,那个,没什么……”赶紧低下头去吃东西,不过一碗赤豆汤团里放那么多的糖,鸣人把勺子放到嘴边舔了一下,还是皱起了眉头,“呃,好甜……”
      怀念一乐拉面,怀念一乐拉面的碗,怀念一乐拉面的一次性方便筷……
      什么时候,居然用起“怀念”这个词了?在这里,真的是很久了吧。

      千代婆婆看着蝎,多少是有点吃惊的,用着孩童清甜的嗓音,却说出杀戮者那么残忍的句子来,保持着孩童天真的容颜,眼底的阴戾和愤怒却像死水一样,扔快石子,涟漪都不会荡漾,就直接被怨灵拖入水底。
      摇头,叹息:“蝎,你还是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三代风影的铁砂,傀儡机械地开合着下巴,没有光泽的瞳孔直直望向前方,一片迷茫。
      “是的,婆婆,这里的五代目风影,我们也要带走。”
      反手几把苦无粘着查克拉傀儡线放出,舞动,搅散漫天黑云:“守鹤吗?绝对不允许,那是砂隐的东西。”
      “我说的是,‘五代目风影’,砂瀑之我爱罗,不是‘一尾砂之守鹤’,请您听清楚。”蝎毫不在意,十指翻飞,操纵傀儡继续攻击,“还是说,直到现在,你们还把人柱力和尾兽等同起来呢,啊?”
      千代一怔,一束查克拉线就此被铁砂削断。
      “这样冷漠的村子,我回来才是个玩笑!”清甜的声线变得嘶哑。
      天穹完全呈现深蓝,狂风把千代不均匀的灰发,吹得纷乱,饱经风霜的容颜,有着说不错的苍老。
      “孩子,你很恨吧……”

      五代目扯掉厚重的风影长袍,绣着“风”的斗笠一下飞出很远,飘落,寂静之下立刻就有风沙鼓动的不安,我爱罗双臂上扬,气势如宏,黄沙刹时漫天卷地。
      迪达拉半跪在大鸟上,随着振翅,一沉一浮,分析着机械眼印下的影象:“占尽天时地利,恩,要像那只小狐狸一样,毫发无伤带回去,恐怕……”伸手探了探忍具包,怎么说,好象应了蝎的那句,“真的准备不足呢……恩。”
      沙子围拢,我爱罗一跃而上,乘着沙盾升至半空,脚底的沙不断合拢散开,蠢蠢欲动。
      对视着,满月的光华把二人隔开,银白,没有温度。
      “沙漠上没有这样的鸟。”少年风影一挥手,沙的瀑流涌起巨浪向迪达拉袭去。

      “小鬼,很有一套嘛……”醒来的时候,鬼鲛带着玩味的笑容戳了戳自己的脸。
      基地是辨不出白昼黑夜的,只有松果体多年积累的经验告诉他,现在该睡了,等会该起了。
      先前还在修业查克拉性质变化,手指还是像无数把利锉来回剜过一般,细碎的疼痛然后彻底麻木,现在却头脑有些发空,完全找不来感觉,好半天才有所反应:“啊?”
      黑发的人站在一旁,靠着石壁,闭着眼,发丝有些凌乱。
      鬼鲛还试图说些什么,鼬伸出一只手,摆了摆,鬼鲛便住了口,那只手上有几道利器划过的口子,像是抓痕。
      一遍遍试图用螺旋丸切割鬼鲛的水龙弹,直到狐裳散佚出火焰的不祥来,然后眼前一片赤色……这样吗?可是后来就不记得了啊,难道说,自己已经可以把九尾的查克拉发挥到,可以吞噬掉人格的地步?
      “啊,那个……”犹豫地指了指鼬手上的口子,“是我抓破的吧……”
      “不是,你做得很好。”简短回答,依然是闭上眼的。
      真的吗?其实,是想道歉的,却说不出口。
      鬼鲛挥挥手:“今天就到这吧,也许不出意外……”
      “鬼鲛!”低低的一句,有着隐忍的愤怒。

      曾经有人对鸣人说,你做得很好,画面模糊成一种黑白不明的色调,久远得快忘记音色中的情绪了。
      是第一次被认同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是自己在做手里剑的初级练习?好象是的,又是全数扔飞,想都不用想的,也许最好成绩是最末一环?实在没印象。
      在那个经常被叫作“怪物”的童年,有个少年出现得毫无声息,然后对他说,鸣人,你做得很好,至少你花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去练习,所以,做得真的很好。
      小小的鸣人对着一张奇怪的面具,揉了揉软软的金发,愣愣看着,既而笑得幼童般甜美:“真的吗?”

      鸣人搓着发麻的双手,有些疲惫地踱向所谓的家。
      “你这样,累不累啊?”鬼鲛有些百无聊赖。
      黑发的人依然靠着墙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处理起伤口,九尾查克拉灼过的地方,细如真划的口子硬是不怎么容易止血。
      “真是的,一直面无表情漠不关心的样子,难怪有些方面,你会输给你‘愚蠢’的弟弟。”有些调侃。
      抬起头来,漆黑的眸直视鬼鲛发青的脸,皱起了眉,脸沟显得更加深陷。
      “你对谁都没那么上心过,除了那个九尾小鬼。”
      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微微有些思考的集中。
      “可是人家似乎对你的弟弟念念不忘啊……不过自家的事情,还是要自家解决,”留下话尾,“我从不认为像你这样的人,是会轻易臣服于别人的人,所以,你加入晓,不会简单是为了‘器量’吧。”
      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直到现在,甚至将来也是一样。而且,我坚信这么做是对的。”
      真是无趣的人,鬼鲛耸耸肩。

      长发的女子,棕发的男子,眼中是死灰的迷茫,厚重的长袍抵御着风沙——两具傀儡。
      儿子……儿媳……下颚开合,肢体运动,全部是活动的转轴。
      “他们是爸爸和妈妈,就在那一天,都死了……”蜜色短发被凛冽的狂风吹得纷乱,眼神也越发接近疯狂的悲哀,“呵,看他们死了有多大的用处,总之,是得意的收藏呢……”
      千代无语,拂开挡在眼前的灰发,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如果你还是执意要这么做的话。”
      蝎挑了挑眉,两具傀儡冲破风沙露出利器来,淬了毒液在夜色中一片荧荧的冷光。
      “那,不是你们逼的吗?现在,不对,十七年前起,你们不就是在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五代目风影吗?”
      “……”避闪不及,利器擦过面部,一道血痕斜斜飞进发丝,火一样灼热。
      “晓,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阶段,但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光明;而村子,是没落的夕阳,接下去的每一秒都会更黑暗。”

      入侵者,杀无赦,杀了他,杀了他,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杀了他”,同时还有一个声音死命阻挡着杀戮的神经,“为了心意,你是存在的”。
      守鹤感受到了月光,亦或感知了被束缚的命运,变得更加焦躁不安,我爱罗的状态有些摇摆不定,额上的血红的刺青深深刻入脑壳般疼痛,压制,再压制……
      然而守鹤的一只前爪还是被释放了,在空中回环,注入更多的查克拉,加速,追捕乘着黏土鸟儿的迪达拉。
      高速的黏土鸟试图解除沙的桎梏,然而几声微弱的爆炸只是震落了薄薄一层。
      “沙瀑送葬……”手指用力曲起,巨大的挤压声,然后是什么破碎了,立刻有鲜血从沙土中渗透出来。
      额角渗出的汗粘住了刘海,迪达拉挣扎着扯掉一边衣袖,整条手臂都消失,不断有鲜血从破烂的袖口淌下去。
      “果然是……准备不足……”自言自语。
      尾兽的人柱力,为了守护排挤他的村子而战斗,话说这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听我说,恩,我们是来带你离开这里,他们那么排斥你,恩,你难道不想要自由吗?”一把□□阻挡掉沙子下一轮的攻击,险险避免了葬身沙瀑牢的可能。
      “我的自由,就在这里,曾经有一个人,他这么做的。”绝对防御的沙子迅速合拢成一个球体,把我爱罗包裹在其中,沙之第三眼在半空毛骨悚然地全方位扫描着。
      已经动用绝对防御,不可小视啊。

      加入晓的时候,零这么说,世间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所以要完全删除,在白纸上描绘新的图画。
      所以,新生的前提,必须是毁灭,毁得越彻底越是好。
      晓是光明前最黑暗的时间,可充斥的恐怖总是每一秒都在变亮,然后,看到东方灼红的火烧云,金光万丈。
      可是迪达拉不懂了,九尾小鬼,面前的一尾人柱力,本该孤僻而残暴的存在,却誓死保护着伤害他们最深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
      没由来的想到了蝎,想到那幼童般的笑容里,埋葬掉的彻骨的寒冷,既而是一句割裂时间的诅咒:“真是……好恨啊……”

      母亲是母亲,父亲是父亲,还记得他们一左一右拥着自己的样子,是微笑着的,他们说:“蝎,真是个好孩子,傀儡术又进步了呢……”
      婆婆的笑容自然是一如既往,有些开怀的尖声尖气,没由来得感染着周围,以至于大家一起捧腹。
      查克拉精韧的丝线,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蛛丝般透亮的琴弦,灵动的风是音律,而指间变幻莫测的查克拉丝,便操纵着精致的傀儡舞出一曲绚丽的魂曲来,步步优美,步步杀招。
      杀人,傀儡术,操纵,制造,甚至是活人傀儡……从一张白纸的零开始,婆婆手把手交出来的,沙隐傀儡部队的天才傀儡师,当年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于是,恐惧了,恐惧一切威胁到权力的力量。
      一左一右还是母亲和父亲,未变的温和微笑,开心地跑过去……下腹却忽然一凉,温热从胃部忽然涌向口腔,痛苦的咳嗽,鲜血飞溅到地面……视野中弥漫着一片绝望到没有边际的赤色,剧痛从下腹遍及全身……理智崩溃的最后,只记得十指附着上精韧的查克拉丝,越来越密集,割裂了空气,时间,然后是人体支离破碎的声音……

      最初的收藏,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完成的,应该是麻木的吧。
      父母,他们创造的生灵,又要亲手夺走吗?
      支离破碎的尸体,剥皮抽筋,挖空内脏,防腐,然后设计填充各式各样的暗器,他们是死去的父母,是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没有生命的傀儡。

      “婆婆……”也许在正规部队的人们已经忘记了,其实蝎是个孩子,终于在婆婆怀里哭出声来,“爸爸妈妈……死了……血……杀我……”
      千代只是轻轻揉了揉蝎蜜色的柔软短发,嘴唇颤了颤,很长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狠下心来,终于推开了伤心的孩子,千代冷酷而尖利的声音震得耳膜一阵麻痹,“走,离开这里,不然就……”指间忽然具现出查克拉丝,一枚枚毒针从傀儡的各个部位射出来,“杀了你!”

      “那时的毒,呵呵……可是让我的身体彻底不能用了呢,”蝎勾起嘴角,上百只傀儡冲散了千代十只傀儡的攻击……
      千代收回手,调整查克拉打算各个击破,只是压倒性数量的傀儡,像披着黑袍的灵魂,飘荡着,伴着蝎飘忽而没有欢乐的轻笑,每一个都承载着怨灵最深的绝望。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身体都做成了祭品?”
      蝎阴郁地点了点头,上百只傀儡都“咯啦咯啦”轻颤着,“没有疼痛,也永远感觉不到疼痛了,保持那个时候的容颜。呵,也许,这个身体,还真拜了婆婆所赐呢!”

      快到极限了,真的快到极限了,左臂已经粉碎,空荡的袖子被硬生生扯掉,血滴在白色的大鸟上。
      爆炸黏土数量告急,眼前的我爱罗的攻击却越发凌厉,黄沙遮天蔽日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掉,然后挤压,碾碎,归尘归土。
      “是吗?”最后的决斗了,手伸进忍具包,手上的嘴巴艰难地吞食着爆炸黏土,塑出一只人偶。
      固执的人,下面的忍者张开了结界,不断有惊慌失措的村民逃进去,有谁来支援空中了?没有……还是离开这里来的好吧,单手结印抛下人偶:“这样没有人情的地方,变成荒漠也好。”
      人偶落下去,蝎啊,你恨的地方就要消失了呢。
      已经是极限了,但那风影也到极限了呢,抓捕任务,快要完成,你只要把那守鹤带回去就好,放出最后一只白色的小鸟飞入夜色,迪达拉倚着宽大的鸟背,滑落下去……
      巨大的白鸟托住迪达拉,向村口飞去。

      爆炸充斥了整个空间,巨大的沙盾却忽然铺天盖地,村子得以生存。
      绝对防御其实在爆炸之前,就崩碎了,内部钻出无数白色的黏土蜘蛛,然后是铺面而来的炽热碎屑。
      最终还是压抑住守鹤的诱惑,封印了那种可怕的力量,最后的最后,曲起手指,用最后的理智艰难地移走了沙盾。
      太好了,村子是安全的,失去意识之亲,我爱罗是微笑的,没有裂痕。

      胸前仅存身体的一部分,查克拉气若游丝,没有疼痛,很早就忘记疼痛的感觉,一把白森森的匕首扎进去,皮开肉绽的闷响。
      几百具傀儡骤然僵硬了,然后坠落,跌碎。
      蝎摇晃着倒下去,两具傀儡忽然飞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了他:“爸爸?妈妈?”
      傀儡下颚颤抖着,没有人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最后……果然还是在这里……”
      困了,真的好困呢,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抱抱我,为什么不抱抱蝎呢……
      蝎想睡了呢,蝎好像又会做梦了……
      戒指燃烧般发出耀眼的光泽,“玉”从左手食指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裸露的岩石,停下。
      没有戒指的痕迹,连红印都没有,傀儡的身体,至死,也还是傀儡。

      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这孩子,是抱着怨恨的死决的心情,战斗的吧。
      和那个时候一样呢……身体被淬了毒的暗器划出一道道口子,依然带着稚嫩的哭音喊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是说,要杀了我的人,就是敌人嘛……但是爸爸妈妈……”
      然后走了,摇摇晃晃,歪歪斜斜,大漠上不断延伸的血渍,深深浅浅越发不规则的脚印。
      那是作为婆婆的身份,最后一次见到蝎。
      现在,回来了,却永远无法回到曾经的,叫作“家”的地方。
      漂泊了那么多年,变了,残忍,嗜血,惟有最初的一份纯真还保留在那部分的身体里。
      就这样,够了,没有护额,没有划了伤痕的护额,你的婆婆就站在那里,回想小的时候,丝光的查克拉幻化出琴弦来,偶人在十指的翻飞下,舞出生命的火花。

      滚开的茶注入粗糙的陶瓷杯,居然就这么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很不安,虽然鸣人从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预言先兆的说法,也从不把命运当一回事情,但这一贯结实的杯子,那么突然就裂了,总之心头有股很怪异的感觉。
      谁出事了,什么出事了……不要是木叶,不要是沙隐……也不要是佐助……

      几天之后,鸣人亲眼目睹了所谓的“仪式”,飞段在地上用血画出图阵,少了左臂的迪达拉重伤未愈,被绑在一边,不停地喘息。
      飞段用尖锐的匕首扎向自己的腹部,鸣人倒抽一口凉气,却听到一边的迪达拉痛苦地呻吟,回头细视,那红云的长袍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断有血液喷溅出来。
      一刀又一刀,不知时间的流淌是不是忽然缓速了,看着这一切,鸣人觉得自己的视野变得麻木……呻吟像锯子一样在耳膜上来回拉扯的,一丝丝全部渗透到神经里面去……
      “惩罚,”零的声音,“抓捕尾兽失败,损失一名成员。”
      那么,我爱罗没事了,深呼吸,叹了口气,心头的凝重却没有。
      “好了飞段,再惩罚下去,迪达拉也会不行了。”
      图阵消失了,迪达拉虚脱地倒在地上,一枚戒指从迪达拉紧握的右手中滚落下来,“玉”,略带惊讶,鸣人轻轻念出了上面的字。
      “蝎死了,死在他的故乡。”汗湿的微笑,“恩,那孩子总是笑着的。”

      没什么交情,甚至没什么交集,蝎的死对鸣人来说,到是有些轻描淡写,这么说我爱罗是安全的,鼬阻止鬼鲛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情,反正晓的人,少一个是一个。
      螺旋丸手里剑的开发,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多多少少受到当年佐助的“风魔手里剑•影风车”的影响,在鼬告诉他性质变化的时候,就萌生了“螺旋丸手里剑”的雏形……然后每天的修业,居然变成了一种类似酷刑的煎熬,双手的皮肤割出极其细微的伤口,没有血,却痛得无话可说,然后开始结起厚厚的不规则的茧,一点点麻木。
      削掉了多少的山岩已经不记得,昏死了多少回也没有印象,朦朦胧胧地清醒,总会对上一双血红的写轮眼,然后褪成夜的颜色,像是放心一样稍稍点头,然后坐在一边,沉思。
      躺在干净的床上,被子仔细地掖过,微微的是薄荷的清香。
      鸣人不喜欢那种穿透力强到令人发寒的目光,居高临下审视,更是没由来的罪恶感,日益增加的,还有一丝丝悲凉的情绪。

      撑着床面,坐起来,气氛闷到发慌,于是清了清喉咙:“啊,那个,”伸手揉了揉头发,本来就翘着的金发更是纷乱“为什么陪我修业……明明……”明明是敌人来着,明明你是那个逼着佐助逃叛的那个人,明明应该恨来着……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如果不恨你,你让我拿什么理由带佐助回去……
      鼬抬起头来,却先开了口:“我只是负责陪着你,如果有一天我那愚蠢的弟弟想明白了,他会来接你。相信他根本没有勇气忘记你。”
      “不懂不懂不懂!”不要总用那么艰深的道理,不适合复杂的人只能接受直截了当的对话。
      “手还疼吗?”转移了话题。
      “啊?”愣住,既而有些期期艾艾,“没什么感觉呢……”手缓缓移到左胸,衣料被紧紧揪住,皱了,这里,一道九尾也无法愈合的伤口,脆弱的时候,就会痛。

      忽然觉得指间一凉,低头一看,低低惊呼:“‘玉’?”
      黑发的人点点头:“‘玉’的空缺,零大人说了,你来补。”
      戒指在手掌的体温中,微热起来。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先收着。”不等鸣人开口,鼬已经把戒指从他手中收走,“你会接受它的,因为你注定了要戴上它。”
      “不要随随便便决定别人的事情,宇智波鼬!”只觉得火气噌噌直串天门,“我说过了,我死了都不会背叛木叶……那里是我的家,有我的家人……”然后瞪大了眼睛,瘫坐在床上。
      想到家人,鸣人的心是暖的,又是虚的,家人么……

      “那问一个问题……”鼬打断了他,“你的家人里,有没有一个人,他曾经是个暗部?”
      “暗部?”眨眨眼,努力回忆着……“好象是有的吧……不过好久远呢……”
      除下面具,少年恬淡的表情,飘拂的黑发,却有着疲惫而沧桑的声线,低沉,是那夜色下流淌的河水……然后这个影象模糊着和眼前的黑底红云重合在一起……难道?
      “你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难道’,鸣人君。”微笑。
      微笑的效果是不同的,盯着洁白的床单,忽然回忆起了很久以前一些微笑的片段,那个人的微笑,罕见,但真的很好看。
      “呐,暗部哥哥,不要老绷着脸,会变老的。”不自觉就这么说出来。

      未成熟的螺旋丸手里剑,猛烈切割着结界,然后散去,几缕黑发无声落地。
      “那时的暗部就是我。可是,很遗憾,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以‘朱雀’的身份站在你的面前。”
      鸣人怔怔听完,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落了。

      背叛,想起来了,第一次品尝到,被背叛的感觉,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难过?
      面对空荡荡的河堤,盼着少年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搭上自己肩膀,然后水面就印出飘拂的黑发,除下面具,是幽深的眸,一如云淡风清。
      什么家人,什么哥哥,忽然就消失得毫无踪影……是从那个时候性情大变的,再也不要逆来顺受那样充满鄙视的眼神了,于是发泄般恶作剧,捣蛋,制造一切既无技术又缺艺术的烂摊子……

      但是,你是那个人啊,所以,恨不起来,你怎么可以是那个人呢,你让我拿什么理由去恨你呢?
      “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有多难过!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呢?明明都已经小心地藏好了……”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久违的称呼,“鼬哥哥……”
      难怪在短册街听到宇智波鼬的名字,就觉得,那个人不会真的要杀了他。
      “但是,鼬哥哥,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为什么到现在了,还会难过呢?
      鼬的神色是将融未融的冰川,冷峻而忧伤。

      晓的气氛笼罩在一片阴云里,一贯插科打诨的迪达拉精神很不好,时不时瞪向那个猪笼草一样的绝,无论是正常的那只眼,还是那只机械眼,无一是冷到骨子里的恨意,而更多的时间是盯着地面发呆。
      大漠上,绝处理了蝎的尸体,即使是唯一放出查克拉的身体部分,还是处理了。
      迪达拉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看着绝把那破碎的部分吞噬掉的,但是,全部看到了,一个细节也没漏过。
      然后捡起地上的戒指,紧紧纂着,冰冷的,蝎戴过的戒指,一如平常,没有体温。
      “以你现在的伤势,还是不要挑衅我为妙,青龙大人。”绝终于有些不耐烦。
      迪达拉把手伸进了忍具包,抓起了黏土,捏了捏,又放了回去。
      的确,绝只是不折不扣完成了零的任务而已,忍者尚不需要感情这种这种东西,那么更何况是晓,恐怕早就被感情抛弃了吧。
      “另外免费告诉你条咨询,‘玉’的继承者,是九尾的人柱力漩涡鸣人。”
      重磅炸弹,迪达拉却很淡然:“早知道了,恩。”
      “哦?‘玉’可是蝎啊,我以为你会难过呢……”
      回以冷笑:“‘玉’是蝎这一点确实不可改变,而且永远不可改变。但是鸣人,他是我认可的‘玉’,恩,不然鼬根本不会在第一时间,先征求我的意见。”

      本以为加入‘晓’的人,是为了逃避。
      这里每个人的过去,都是揭不开的疮疤,太倔强,恩,又太有人情味,所以,我们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建立新的消除不合理的世界。
      但是看到你死在自己的家乡,脸上却是风沙模糊了的微笑;看到你们的风影压抑着尾兽的狂暴,在意识的最后,依然把村子的安全放在了首位。
      我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割不断的,比如家人,比如朋友,再比如爱人。
      如果为了新的世界,而彻底毁掉原先的,那么那些曾经美好的东西呢?
      一起都毁掉了,所以,你肯定要说,不要这样,也不可以这样。
      蝎啊,这是你暴露自己弱点,决心一死的原因吗?

      螺旋丸手里剑,四只查克拉幻化的利刃划开,地面裂开,两发,是极限,却已经破坏力惊人。
      即使是远远站着,袍子也被刮出一道道口子。
      虚脱,向后倒去,还未触到地面,身体已经被轻轻托住。
      “鼬哥哥,果然是那个时候的暗部哥哥,还是一样让人安心呢。”发丝摇曳成蓬勃的金色云雾,湛蓝的眸染上了笑意,鸣人觉得,这是他在晓的漫长岁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笑,说不上有多愉快,仅仅是没有悲伤,“呐,鼬哥哥,把‘玉’给我吧。”
      鼬有些错愕,对上蓝眸中隐隐的笑意,反而犹豫了:“这个,你确定吗?”
      “啊,我是认真的,我不会背叛木叶,也想带回佐助,可我,也不想背叛鼬哥哥你呢。”
      深思熟虑过了,鸣人迟钝,但并不愚蠢。

      鸣人闭上眼,摊开右手,等待着戒指落在掌心的冰凉。
      却觉得自己的左手被抓住,拇指一热,睁眼,鼬已经轻轻放下了他的手,黑瞳映上了己错愕的表情。
      “其实,真正的戒指,”抚上无名指上“朱”,“应该戴在这里。”
      不解地皱眉,既而感到脸庞热辣辣地烧了起来,心口涨水般饱满起来……
      “顺便问问,那句‘不想背叛鼬哥哥’是实话吗?”
      刚刚还因为明白了什么而脸红,现在立刻现了原形,气结道:“我向来有话直说!”居然怀疑我漩涡鸣人讲话的真实性?别别扭扭才是你们宇智波家的通病吧!
      笑意浮上嘴角,表情淡定而纯然:“那谢谢了,鸣人君。都快要忘记了,多少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 3 L'insoutenable légèreté de l'oubli·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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