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之媃》desir

9、短暂生命

　　少晟走后，站在门外停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可是骄傲的他怎么会撇下面子再进来陪我，毕竟话已经出口。他太生气了，可是他亲口说出的话还是让他后悔不已。而我则是飞快的扑上床，委屈的强迫自己闭眼睡觉。既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当然比一般人深，可我从来不认为少晟对我有异常的感觉或者说是爱。
　　开灯睡了一宿，一觉醒来，太阳又在对我耀武扬威，我懒懒的扭了两下，听到说话声：
　　“小姐，祖母让你一起去吃早饭。”一个轻柔的声音彻底叫醒了我。
　　等我到吃饭的餐桌时，人已经到齐了，祖母坐在长桌最上方，左第一个位子空着在等我，右第一个位子是少晟，左二上官浩逸，右二蓝雨菲，左三慕容明宸，右三慕容月儿。长桌竖着放满了房间，足有十多米长，围绕着长桌是两排穿着整齐的佣人。看着这位子的排布不由得又为明宸感到难过，明明也是认回来的孙子，却是排在最后，不如没过门的蓝雨菲，和外人慕容月儿倒是相对而坐。
　　“祖母，早上好。”我看着满脸笑意的祖母，又想到明宸救我的事情大家肯定都能得知，可是没有人去过问过，祖母为什么不能分一点对我的爱给明宸呢。
　　“好，好，吃早餐之前，有件喜事我想宣布一下，”祖母笑了起来，我睁大眼睛期待着又有什么好事情，“蓝小姐最近住在咱们家，论品行才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少晟突然打断祖母的话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祖母。”
　　“难道不是吗，晟儿，今天就算把婚事定下来。”祖母严肃的压着语气说完这句话。上官浩逸开口了：“可是家族规定第二条就是家族通婚只能在近亲之间。”
　　“那是为了不让财产外流和基因优越，蓝大家族本就是隐世大家，而且蓝小姐的基因我也查过，比在座有的人都优越。”
　　祖母继续说道：“这条规定早就被我打破了，你们难道不清楚？”祖母对着围着长桌两排的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们纷纷退下。
　　我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看着其他人表情好像都十分明白，低下头不再说话。只剩下我抬头好奇的等着谜底。
　　“有相同血缘的子代将上辈的隐性遗传病显出来成为显性表现为疾病，近亲结婚后下一代死亡率比非近亲结婚高出三倍，后代遗传性疾病的发病率比非近亲结婚高出150倍，我们家族延续到现在，基因越来越完美是没错，可是生命却是越来越短暂。”
　　祖母越说越伤感。“你们几家父母都是英年早逝，都是我的孩子，我真的不想不断的看着最亲的人一个个的离去，我真的承受不住。要不是当年你们祖父离家出走不理家规娶了我这个外人，现在家族要靠谁来打理。”
　　说到这里祖母已是满脸的泪水。全部都英年早逝，早逝是有多早，我从来没想过给自己的生命加上一个期限会是怎么样。对于我来说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因为我从未接触考虑过，这是以前的希亜公主从来不需要担心的问题，可现在离我如此近。
　　我急于知道自己的年龄，急于知道自己离死亡还有多久，而这个婚事，我只能说，祖母安排的无话可说。
　　祖母推着轮椅急切的想要走开，“你们三个男孩子大了，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剩下没有食欲的众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祖母走了，大家揣摩着刚刚的话，怀着不一样的心情也离开餐桌了，慕容月儿跟着我回到了房间。
　　“你说，祖母不会是让他们三个离开帝岛吧。”我抓紧慕容月儿，睁大眼睛问她：“他们三个多大？我多大？早逝是说我还能活多久？”
　　“他们三个十八了，你比他们小三岁，我从没有听说过你们父母，早逝应该有点早吧。”慕容月儿回答。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还能活十几年就要烧高香了？我怎么穿越到一个遗传短命的家族中去了？
　　她推推正在发愣的我：“喂，你不要只想你自己好不好，祖母让他们三个离开帝岛，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哥哥？”
　　她想的也没错，我说：“好啦，我也不想他们都离开，一个人在这个岛孤老，毕竟也没几年好活的了。我会去问清楚的。”
　　“你别这么说，现在你们都这么健康，医术又这么发达，我还会保护着你，你肯定没这么快死。”她想要安慰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我想吐血。
　　正巧想着要去见祖母，蓝雨菲就直接来找我说祖母让我去一趟，我让慕容月儿在房里等我，跟着蓝雨菲走了。
　　两人很尴尬，也不说话，我咳嗽了两声，想打破这片沉寂，而她却抢先开口了：“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我纳闷：“什么？”心中想她怎么会这么直白的问我。“你早点想清楚这个问题，大家都会好过些。”蓝雨菲走在我前面说着。
　　“我都喜欢。”我知道蓝雨菲的喜欢和我喜欢不是一个意思，可是是敌是友未定。这样回答也确实是实话，我对他们从五千年前就有感情基础，如今少晟，浩逸，明宸，都对我很好，没有理由不喜欢他们，只是都还不是她口中的那种喜欢。
　　“少晟是祖母最器重的，也是长子的长子，祖母再喜欢你，也要顾着家族，至少我能保证把下一代抚养长大，我的家族也能帮忙稳定根基。”蓝雨菲没有理会我的耍赖，反而给我讲起了道理。
　　我明白她说的有多在理，毕竟我们可能某年突然英年早逝，祖母也老了，家族不能无人来担着，我也不会无理取闹到去反对这场婚事，我不能以德报怨让祖母伤心，诺斯让我离少晟远点的警告我还记着，所以我不能依赖更不能爱上他。
　　我深吸一口气，为了让蓝雨菲安心，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红的。”我甚至不愿意违心的说出明宸的名字。蓝雨菲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然后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笑容，她确实是一个绝色美女，祖母选来她配轩辕少晟，我自己都想拍掌叫好，我也回应的笑了，只是心扯着痛。
　　“好妹妹，这次祖母要我陪少晟一起去，我会给你寄带礼物的。”想不到蓝雨菲也是性情中人，只是这妹妹两个字叫的我很是不习惯，脑中闪过无数次叫我妹妹的诺斯，也闪过同样银发的轩辕少晟，现在每每想到两人都让我心痛。
　　到了祖母房间门口，蓝雨菲快速的给我推开门自己却走掉了，她是高兴的去告诉轩辕我心有所属好让他死心了吧，然后他们就可以幸福的离开这个岛在一起了。
　　我走进祖母的房间，看着满墙的照片，都是在笑着，那么开心的笑着，有合照也有个人照片。祖母正拿着一个相框不断的抚摸着。“祖母···”“嘘，别吵，他们都睡着了。”
　　我走到祖母旁边，看着照片中的一对男女，缓缓蹲下来，这应该是我的父母了，他们长得和父王母后是这么的相似，想到他们已经不在，我眼眶湿润了。“当我得知他们有孩子时想要阻止已经晚了，他们爱的那么深那么不顾一切，他们就是不信。”祖母痛苦的说着。
　　我没有出声，静静的陪着祖母怀念我没见过面的父母亲。“还有晟儿和浩逸的父母，都是我的孩子啊，这是遭了多大的孽才会他们的孩子出生，我的孩子就走了，这不是巧合，绝不是。”激动的说完话，祖母呼吸困难颤抖的伸手去拿桌上的药，我赶紧帮忙让祖母吃下药。
　　“祖母您生病了吗？”“不碍事，这么多年了，这件是事情压在心里早就成了病魔，怎么赶也赶不走，每次痛心难受的想要死去，可是想到你们还小我硬是撑了下来。”祖母缓过气，慢慢的吐字出来。
　　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远去，而一个人撑到现在苟活于世就是为了保住爱人的家族，这是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走过这么多年啊，祖母也只是一个女人。我不由得紧紧的抱住祖母，想给她最大的拥抱和温暖。
　　“这么多年来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地找古书翻家谱，我不信是遗传病这么简单，只有找到正真的原因才能救我的孩子，可是我这一生翻遍家族留下来的一丝一毫的痕迹，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两个字：惩罚。还是在一本破烂不堪，骗三岁小孩的神话书里找到的。他们都这么年轻，我只能无能为力的陪着他们等死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神话书？惩罚？怎么和我的处境这么相似，“祖母，你相信吗？是因为惩罚？”看来这个神话书我必须找来读读。
　　“我以前不相信，可每当一个孩子突然离世，剩下的几个孩子就和我一起担惊受怕的挨过一天是一天，正真的绝望不是面对死亡，而是无限的向死亡靠近。除了这个神话，我找不到别的理由去相信。我给你们换掉了我死去孩子的姓氏，想避人耳目，想要你们逃离，想要把你们都送走，让我想象你们都会永远的活下去。”
　　祖母的脸上纵横着不断的泪，我想安慰祖母，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是一个劲的说：“我不走，我会陪你，我会活下去···”
　　祖母不再看着照片，把注意力转到我的身上：“媃儿，再多陪我两年，等你成年了，我就也送你走，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不会惹你生气了，也不任性了。”我没有答应祖母的话，看着眼前的慈爱的老人，我忍心两年后祖母膝下无子孤零零的生活。
　　祖母闭上双眼，只是眼泪决堤：“我经常做着同样的噩梦，那些最让我伤心的分离场景不断的在眼前重放，有一个魔鬼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不断地收紧，我难以呼吸可是怎样都闭不上眼断不了气，只能忍受着接近死亡的绝望。”我不再说话了，只是依然拥抱着祖母，久久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