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诺西米》希韩西米

8、第八章 牛X还是颓废

　　屋子里充满了烟味，床上乱七八糟的，拖鞋丢在一边，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画面闪烁着，形形色色的卡通人在里面飞来飞去。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潇洒地把键盘一推，熟悉地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我一支，笑道：“我是萱萱的舅舅，王波。”
　　“你好！”我简短地答着，摆了摆手笑道：“我叫韩冰。我不抽烟的。”
　　“老舅老舅，我要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小侄女趴到电脑面前，嚷道。
　　王波转过椅子，熟练地按着键盘，点着鼠标，不一会画面就出现了“合家欢”商场前面的那些卡通，伴随着悦耳的音乐，小侄女指着画面笑道：“幺爸，你看，这就是喜羊羊啦。”
　　我点着头，不好意思地应着。小侄女继续说着：“看到没？这就是Inter啦，可以从里面看到喜羊羊的。”
　　“你不玩电脑？”王波转过身，一脸惊异地看着我。
　　“玩过。”我自豪地强调道：“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学过，也去网吧玩过，我还有QQ号呢。”
　　“喔？”王波有些怀疑地说：“来，登上去玩会儿？”
　　王波起身，我硬生生地坐到板凳上，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键盘上按着阿拉伯数字。好不容易才把哪九位数找齐了，我却不记得密码了，一时糊涂了，居然转过头去问王波：“唉，我的密码是多少？”
　　“额的神啊，你还是90后吗？”王波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调侃地笑道：“你可真有意思，你的QQ问我要密码。”
　　“……”我无语中，明明一个很熟悉的密码，现在却记不起来了。玩了一年多电脑，本以为自己怎么的也算个小神，哪知道连菜鸟都不如。
　　“幺爸，我们回去了。”小侄女拉着我的手说：“老舅，要不去我家吃饭？”
　　“不去了，省得你爸看到我来气。”王波摆摆手，送我们出了门。我想起雷蕾说过的一句话，貌似挺真理的一句话——“游戏中越是牛X的人，现实越是颓废！”
　　就像我，一个活生生的笑柄……天天上网就知道游戏，传奇，屠龙，圣战……我干笑起来，只是那笑，在掠过嘴角之后就再也收不回来。紧接着，流下一串不知道是不是该叫着“悔恨”的眼泪？！
　　三哥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了，是他的一个朋友送回来的，小侄女等得睡着了。喝了很多酒，看得出来现在还意犹未尽。我和嫂子照顾他睡下，只听到他摆着手说：“兄弟，这个，这个黄脸婆不行，换一个！”
　　“换，换你MD头啊！”嫂子怒冲冲地骂道：“喝这么多马尿，把老娘当啥了？喝，喝，迟早喝你妈的。”
　　三哥老实了，昏沉沉地睡去。问“进货渠道”的事看来是说不成了，我跟嫂子说了声，就出门了。一个人在路上，四周静静的。
　　走出长长的巷道，就是长长的大街，路灯还是那般要死不活地照着马路。我一直走到码头桥夜市，买衣服的已经全部撤了，只留下烧烤和快餐店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黑漆漆的一片。
　　我走到那些白天卖衣服的地方，摸着篷子的铁架，心里想着，这里有一块地，马上就是我的了。
　　我的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就挂在哪里，有好多好多的人来买，我说着好多好多的票子，数着数着把自己都给数乱了。
　　前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我顺着那声音寻过去。拐角处的雨棚里还亮着一盏粉红色的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在里面忙活着。我不知道是头脑发热，还是神经错乱，居然“推门”进去。
　　其实也算不上“门”，就是一个布帘而已，雨棚的四周用彩条布一围，就成了个小屋。
　　我轻轻一抬手，就掀开了。情不自禁地走进去，消瘦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散披下来，直拖到后腰。紫色的蝴蝶结发夹，锁住它散乱的形状，白皙的脖子若隐若现。白色的长裙，紫色的高跟鞋。我走得轻，像做贼似的。
　　但她还是觉察到了，却没转身，继续忙着手里的事，甜甜地说：“龙哥，你来了？”
　　“咳咳。”我有些不自然地说：“我不是哪个谁。我是……”
　　她回过头来，好清秀的脸蛋，一样的消瘦，眼睛却相当有神，仿佛只要一眼，就可以洞察出你的心思。我预想到她会大叫，但却不是预想的效果，她不但没叫，反而还微微笑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