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没道理》希韩西米

6、第六章 人生若只初如见（1）

　　大巴车稳稳地停下，同学们早已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跑下车去。小沫也起身拿东西，李慕白却坐着不动，望着人群很不屑地笑道：“抢这么几十秒又有何用？”
　　“你刚刚不是还那么兴奋吗？这会儿装什么深沉？”小沫没好气地说道。
　　他仿佛有些诧异，或许是觉得小沫应该跟他一样那么淡定，迟疑地站起身子。车里已经只剩下她们俩跟司机了，他走道后面，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的书包，掏出一瓶矿泉水，仰着脖子猛灌了两口，这才转身把书包朝背上一撂，冲小沫笑道：“走吧！”
　　看那书包,已经破得差不多了，到处褪掉了黑色的皮片，不过洗得倒很干净，这也出乎小沫的意外。看着他下车，又转过头来朝车里探望，小沫掂了掂手袋，正准备走，他却冲了上来，带着歉意对小沫道：“对不起，这些东西应该我来提才是。”
　　“就一个手袋而已，还是我自己拿吧。”小沫有些不好意思，这家伙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一出一出的，完全不是正常人的套路嘛。他尴尬地站到一边，给小沫让开路，小沫也不客气了，一手抓了东西，冲出车外。空气一下子清新了许多，呼吸慢慢也顺畅起来。
　　小沫掏出电话，准备给罗莉打过去，这才看到里面有条未读信息。小沫点开一看，是罗莉发过来的，内容很简短，就四个字——“关掉手机。”
　　小沫愣愣地看了看着手机屏幕，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按她的意思照做了。人群忽的骚动起来，小沫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在指挥她们站队了。小沫看那胸前秀着POC的字样，八成是里面的工作人员。顺着他的意思，她们像一群小学生一样齐刷刷地跟着前面的人走。两边不远处便站了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这感觉好像看过的某些电视剧。
　　这一走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脚跟跟着脚跟，小沫一下子迷失了方向，像是在做原地踏步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小沫确信自己是在POC那一栋栋厂房之间移动，不由在心底感叹：这厂房也太大了吧！小沫原以为她们学校怕是最大的建筑群了，因为小沫曾经傻傻地从北门走去南门一次，走了二十多分钟。
　　人群终于停了下来，小沫回过神来，四处张望。才知道李慕白已经不在人群当中了，不止他不在了，所有男生都不在了，小沫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消失的。小沫有些紧张起来，像是一个人走在茫茫雪野上一般。
　　小沫掏出手机，正准备开机，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电流声。高台上，站了一排穿着各种颜色制服工作人员，胸前都佩戴了蓝色的证件。那些人笔直地站着，倒也有些范儿，其中一个矮矮的、胖嘟嘟的穿着白色制服的家伙最不搭调，正优哉游哉地玩着手中的话筒。电流声响了一阵儿，直弄的小沫耳朵嗡嗡响。那家伙停下来，很得意地笑着，然后张开大嘴，干咳了一声，字正腔圆道：“欢迎大家即将成为POC的一员。”
　　他刚说完，周围的工作人员“啪啪”鼓起掌来，同学们蒙头蒙脑地也跟着鼓掌。那家伙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用带着台湾腔的普通话问道：“刚刚的电流声很刺耳吧？”
　　她们不明就里，傻傻地仰着脖子回答：“是。”
　　“你们的吵闹声比它更刺耳！”那家伙忽然严肃起来，举着一直手在空中舞起来，手指很自然地跟着他上下的节奏弯曲，语速极快道：“在POC，你们不尊重别人，别人就会更加不尊重你！这就是我要给你们的上的第一堂课，但这里不是学堂。这里是工厂，工厂是干什么的？工厂就是生产东西的。当然，工厂本身是不能自己生产的，这就需要人，需要你们。因为你们，工厂才会兴旺发达，蒸蒸日上。至此以后，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跟公司息息相关……”
　　他正说得神采飞扬，不知道是那个家伙的手机忽然唱起高亢的《死了都要爱》。胖家伙的表情瞬间僵住，冲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吼了句什么，那家伙立马跑下台去，朝着手机响起的地方奔去。小沫也掂起脚尖望向前面，那人离小沫不远，隔了十来个人。正举着电话，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台上跑下来那个家伙速度飞快，直扑过去，很是巧妙地夺了了手机，转身朝台上跑去。那动作快速闪电，几乎在一眨眼之间完成，就在她们还愕然之间，胖家伙已经手握电话了。板着脸，举起手机，像举起敌人的头颅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女孩，仿佛砸在她的心口上一般，“哇”的大哭起来。胖家伙很是气愤，冲着台下用话筒吼道：“这种绝对不允许在会场响起，更不允许接打私人电话。你们就是这么尊重别人的吗？”
　　手里“啪”的摔得四分五裂，小沫心头猛地一震。这一下可比筱爱那一下用的力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令小沫为之一颤。胖家伙摔完，也不顾台下乱哄哄的人群，把手里的话筒朝刚刚跑下台的那个家伙一丢，恶狠狠地冲他吼道：“培训三天，去去这些牛犊的‘锐气’！”
　　胖家伙气哼哼地走了，留下刚刚跑下台的那个家伙和其他一干人员愣愣地站在台上。待那胖家伙远去了，那人才拿起话筒，干咳了两声，冲着大家先是傻傻地笑着，接着和蔼可亲地说道：“大家好！咳咳，大家中午好。”
　　那女孩还在哭，声音小了很多，旁边的几个女孩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什么。他很尴尬地看着台下，用纯正的普通话说道：“欢迎大家，刚刚是我们的刘总，人很好的，就是脾气火爆了些，希望大家别往心里去。”
　　小沫翘起嘴角，心里嘀咕道：这场原得一点都不含糊啊，他那脾气那是火爆了些，简直就是一TNT（烈性炸药）嘛。
　　“大家也站这么久了，也饿了吧。现在大家往左转，跟着她们工作人员的指引去吃中午饭，吃完饭后请待在原地，我们将在半个小时后带大家前去宿舍。”他很温和地说道。
　　人群开始缓缓动起来，小沫慢慢地朝着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女孩那里挪动，小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只是想看看她，想说点什么。她有点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脸圆圆的，披肩的长发，梳着整齐的妹妹头。皮肤很白，一身白色的耐克运动装配着粉红色的耐克运动鞋，倒也跟她很衬。这会儿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和身边的女孩窃窃私语着什么。小沫张了张嘴，话到了口边又噎回去了。小沫似乎中了邪，只要一看到别人哭，总想安慰她一番，或许是想弥补筱爱姐离开之前痛哭的遗憾。
　　人越想做一件事，越是发现自己没有机会。那种苦闷压着小沫，无言以对。
　　“这位同学，你的手机还给你。”清脆的声音响起，小沫侧目，是他，就是刚刚抢妹妹头电话的那个家伙。她很礼貌地把手机递给妹妹头，带着歉意道：“刚刚对同学的不礼貌，实属无奈，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没有。谢谢，谢谢！”妹妹头很是激动，一连说了好几声同样的话，抓着手机摸了又摸，亲了又亲。
　　小沫有些责怪自己刚刚那么冒失地称他为家伙，其实他刚刚的所作所为那里是一个家伙，这分明是个老好人嘛。小沫望着他，很短的头发，一根根立在他的头上，五官很完美地分布在他的脸上。白色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很得体，蓝色的牛仔裤搭在他修长的腿上，看得出来洗过很多次了，到处可以看到褪色的白色粗线。唯一不搭调的是穿了双拖鞋，不过白色的袜子倒是非常干净。这出乎小沫的概念范围，首先小沫认为一般男孩子是不会穿白色的袜子的，即使穿了，那也是跟黑袜子没多大分别的。但他的不一样，像崭新的一样。
　　小沫仔细打量着他的时候，他忽然侧目，正好撞上小沫的眼睛。他有些羞怯地冲小沫点点头，还送上一个浅浅的微笑。那一刻小沫飘飘然了，他的帅气，丝毫不亚于杜龙思诚，可以说更胜一筹。他高挺的鼻梁很像巨星吴彦祖，不过又感觉比之更结实些，皮肤黝黑了些。
　　小沫迟疑地冲他点点头，再递送上微笑。小沫的微笑是挤出来的，那一秒自己的面部表情仿佛麻木了，眼珠子都转不开了。小沫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一个花痴，但面对帅哥强大的吸引力，她还是按捺不住的。
　　他很快朝后面去了，一路上跟边上的工作人员交待些什么。小沫忽然有些失落，埋下头，跟着前面的脚后跟，缓缓地移动。
　　“帅哥，我叫王虹。”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小沫侧过身去，才发现那个散发着光芒的男人又回到了她们身边。“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虽然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妹妹头对这个男人明显地表露出了兴趣，但小沫还是感激她的，如果这个问题她不开口，小沫怕是没有机会去问了。
　　“呵呵，别叫我帅哥。”他咧开嘴嘿嘿地干笑道，两排整齐的牙齿像雪一样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熊鑫，他们都叫我熊娃子。”
　　熊娃子，娃子，这不是四川方言么？难道跟小沫是老乡？小沫顿时像中了大奖似地激动起来，差一点就笑出来了。忽地觉得脚下一空，“啪”的摔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便迅速作出了反应。就在小沫落地的那一刹那，他接住了小沫，稳稳地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