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尤记春衫正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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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眸子仿佛月光在最纯净的墨玉上面流淌，一片晶澈，泛着琥珀色的光芒，十分。。。。熟悉。仿佛有种摄人心魂的魔齤力。任谁看一眼，都会被吸引进去。
阿衡定了定神，后退几步，看见了那个人。
怎么像哪里见过一般？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俊龚逸少年，一个第一次让阿衡想起夫子教过的“风神秀彻”一词的人，那个少年容貌秀丽高雅，一双黑色眸子让占尽满山春色，唇边携着一丝温雅出尘的笑容，神情温和从容却又不可攀附，如松生空谷，月出天山般的高旷气度，神采飘逸，秀曱色夺人。一身点墨白衣，衣料柔龚软飘逸在春风中若飞若扬，树木的阴影落到他身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明明灭灭，给他高旷的气度平添了几分魅惑，唇角仍然微微上扬，手持一柄折扇，笑容里，隐隐有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
阿衡觉得，满山春色，无尽春光，都统统淡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突然看到他手里的另一样东西。阿衡立马从对美少年的花痴中回神了。
他左手持一柄折扇，右手玩龚弄着一条。。。。。小青蛇。。。。
那蛇无力的垂着，并没有死，只是蔫蔫的，
阿衡骇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少年从容道：“姑娘，这蛇是从姑娘的筐子里找出来的。”仿佛这件事和“我饿了”一般简单自然。
阿衡下了一大跳，赶紧卸下框子，发现满满的一大筐白菇少了一半，十分惊讶。正手足无措间。又听见一声笑。
少年的笑容里春意融融，继续淡定开口：“这蛇无毒的，以白菇为食，怕是贪心姑娘框里的白菇鲜龚嫩可口，偷偷钻了进来。”又轻笑一下，仿佛是见了贪嘴的小孩子，话语里的笑意更深“吃饱了走不出去了，就起了别的心思了，哎呀呀。”少年似乎有些无奈的看了青蛇一眼“怎么办呢？偷吃也就罢了。。。。。。”
“那就放了它吧。”阿衡说
“恩？”少年语气里讶然一闪而逝，“这个小东西刚才想钻到你身龚体里面去呢。我再晚一步，你就被它附身了。”
“我和我姐从小吃素，从不杀生，这是落日楼的规矩。我采了许多白菇，也是分了它们的吃的。”阿衡惋惜的看了框子一眼，这么多够不够啊。。。。“你放了它吧。”
“好”说话间少年手一松，那条一秒前蔫蔫的小蛇瞬间恢复了活力，箭一般的窜进了草丛里。
少年从树木的阴影中缓缓而出，不疾不徐的走至她面前，带着若有若无的青逸杜若香气，从容不迫的行了个礼“在下在林中迷路，误入此处，无处可去，不知姑娘可有地方收留在下？”
“额。。。。你看起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迷路？”阿衡不解。
这少年衣衫整洁高雅，一尘不染。怎么像误入林中迷路的人？
“哎呀呀，姑娘有所不知，在下确实在林子里迷路了，误打误撞见到青蛇要伤害姑娘，出手旧了姑娘一命。话说，我都救了姑娘的命，姑娘都不肯收留在下么。。。。。”少年的语气十分沉痛，笑容里那玩世不恭意味却更浓了。
阿衡愣了一下，明显底气不足了，问道：“你要留宿，也得先告诉我。你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中途迷了路。”少年折扇轻晃，一派淡定从容，“烦请姑娘念在在下救了姑娘一命的份上，暂且收留。”
“那你到底是干嘛的啊！？”阿衡有些头大。
“收留我，自然告知姑娘。”少年继续淡定，盯着她鬓边那朵粉红的花朵，笑道：“很好看。”
“。。。额。。。。”阿衡终于曱红了脸，无可奈何了，问了这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美少年一脸你非收留我不可的表情，她实在是拒绝不了。于是默默的背起了框子，对他说：“你跟我走吧。”
少年笑了，不似刚才似有似无的微笑，这是真正温暖的笑容，从少年清隽出尘的眉眼里显露了出来，少年的眼底升腾起了万千华彩，浅樱的嘴唇绽开一抹愉悦的弧度。笑意漫成满山艳曱丽无比的春色。不如方才那般风采翩然却不可攀附，而是从心底发出的纯净无邪、干净明媚的笑容。
“好，我跟你走。”他说。
阿衡被这个笑容引的有些发愣，冲他嘿嘿一笑。引着他慢慢的下山去了。
一路上，少年并不多话，她莫名觉得框子轻了许多，便道：“你帮我看看，框子里的白菇少了没有？怎么这么轻呀。”
少年“呀”了一声，有些惊惶的样子。
“怎么怎么！少了？怎么办呀。我白跑一趟了！”阿衡急了。
“没有少，我逗你玩儿呢。”少年忍俊不禁。
“你这个人！”阿衡郁闷的嘟了嘴，“一个大男人，不帮我搬也就算了，还拿我取笑！”
“我一直在后面帮你托着呢。不然怎么你会觉得轻了？”少年仍然笑着。
阿衡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他一手持折扇，一手托着她的筐子。阿衡比他矮，他走在后面用手托着显然比背筐子更费力，可他做起来却仍然悠闲自在，风度翩翩。
“真是妖孽啊。。。。。。”阿衡想，“生得这样好容貌，又这样的好风姿。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啊。。。。。这么完美的人难道不会遭天谴吗？”
“姑娘”阿衡正胡思乱想着，少年开口了，“山色虽美，终归寂寞。不如姑娘唱一首歌来听听。”
阿衡生就一副珠圆玉润的好嗓子，平时也爱唱歌，听见这个提议，便点了点头，唱了起来：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倒是无情却有情。”
声音宛如娇莺出谷，清新和婉，生机勃勃，融进了满山无尽的春色里。
“道是无情却有情。好，只这一首？”少年话中带着狡黠。
“自然不止，听好了。”阿衡意犹未尽，又开了嗓子
“春日游呀春日游，杏花儿吹了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龚流？妾拟将身嫁予，嫁予。一生休，纵被弃。不能羞呀不能羞”
“不能羞？”循着笑意盈盈的话语，对上了一双狡黠的黑色龚眼眸，“姑娘与在下初次相见，便为在下唱了一路的情歌，恩，在下不知姑娘是何意啊？”
“你！”阿衡恨得直跺脚，江南之地的吴侬软调，唱的最多的便是情意绵绵的歌小调了，阿衡只喜欢它调子优美，没有注意其他，如今看来，实在让人羞窘不能。
“姑娘为在下唱了这么多龚情歌，在下无以为报，只能回赠姑娘一首了。”
说罢，他从容的唱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龚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龚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有叶蓁蓁，之龚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少龚女出嫁时祈祷姻缘美满所唱的歌曲，一般为祝祷时家人所唱。也被男子用来追求女子向女子求亲所唱，调子洋溢着欢龚愉的希望。
而他的嗓子低澈明朗，气韵十足，将调子拖得长长的，硬是把轻快地调子唱出情意绵绵的味道来。十分动听。
阿衡的脸更红了，道：“这曲子不能随便乱唱的，这是求亲用的，你并没有向我求亲！”
少年笑道：“你方才唱了那么多龚情歌，不回赠一首，实在有负姑娘美意。至于歌的意思，不过是儒家那帮老头龚子想出来的罢了。这歌并不带有求亲的意思。不过姑娘既然这么说了。。。。。。”
“停！”不知道他下面会说出什么来，阿衡果断喊停，心理十分郁闷，与这人相识不过一会，两个人竟然情意绵绵的对起了情歌！而她完全没弄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不喜欢？我换一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停！”
“再换？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停！”
。。。。。。
少年少龚女天真烂漫，嬉戏打闹，山间歌声不断，春色萌萌。
多年以后，阿衡回忆起年少时这一幕，皎皎少年郎，眉梢眼角具带笑意，神情明丽一如春景，阳光洒在山间小道上，混合着草木芬芳的与少年身上淡淡的杜若香气，让人觉得身心欢龚愉，少年含曱着笑，情深意长的给她唱着诗经里面情意绵绵的古老诗歌。少龚女的脸红的如同树上嫣然盛放的花朵。又羞又急又暗暗的开心。
如阳光一般明媚的年少时光，歌谣一般美好的青春年华。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尤记春衫正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