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惊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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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接旨谢恩。”叩首在地上的斛律须达正在思量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太子的乳母陆令萱穿着华贵的衣服已然昂首出现在斛律须达的视线里。“听说民女穆氏又夏的姿色非常了得，而且年岁又和太子刚刚合着，至于这生辰八字嘛，就让奴婢看看不就知道了。”陆令萱十分轻佻而魅惑的看了看身边的河南王高孝瑜。
陆令萱本来也是权臣之后，也嫁给原当朝重臣，但是因为有谋反罪受到牵连，终生降为奴，但是陆令萱本人非常懂得为人处事，深得胡皇后和高湛的欢心，除了让她当太子的乳母之外，她与胡皇后在后宫尽是拉帮结派，都不算是秘闻了。大家也都知道高湛的为人，所以高湛身边出了这些女人，有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大家也都不以为意。
斛律须达心下一沉，他终于知道了，其实父亲也并不是毫无人性之人，在这个时候才要将两个孤苦伶仃的慕容遗孤抛出去作为斛律家的救命稻草，父亲曾经说过，女人是棋子，用好了，步步为营，用错了一步错步步错。行事向来谨慎的父亲绝对不会在如此关键时刻用两个孩子的命去赌斛律家一家的命运。虽然以斛律须达的能力，尚且不能猜透父亲用慕容遗孤两姊妹的全部原因，但是也能揣摩个两三分——慕容遗孤绝对不是美色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慕容二字的政治权威，世家因素，毕竟高家说到底并不是正宗的鲜卑族，倒在高氏家族手下的正宗鲜卑族不胜枚举，慕容家只是其中一支。更何况圣上的旨意里并没有提到宛秋一起进宫的言语。如此一来斛律须达想也想的到罪魁祸首就是那日亲眼撞见又夏的河南王高孝瑜了——果然他是皇室之后，做任何事还是向着皇室的，不管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斛律须达想到这里不仅笑起来，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自己今天横竖都是一死了——他不交出或交不出小又夏是抗旨死罪，搏命让宛秋她们逃走还是个死，大概从高孝瑜进丞相府那一刻就注定了斛律须达再也不能活着从这丞相府走出了吧。
“愚弟可否借步说话。”高孝瑜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深知斛律须达此刻在想什么，于是他先让陆令萱等人暂退到一边。
“王兄指教无妨，就在这吧。”斛律须达已经下定必死的决心，面若死灰，连多讲一句话都不愿意了。“还是借一步吧，你我的手下都这么虎视眈眈的，为兄也很为难。”高孝瑜也没有怕斛律须达会突然出手伤害他，反而更是近身向前贴近斛律须达，不经意的用手捶了捶斛律须达的臂膀。
斛律须达极不情愿，但还是跟上步，他向后面六个他的人示意着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抗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府上的人去了哪里吗？你以为我府上只有这么点人吗？我只能简单的说，圣上要一个人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我能助你将斛律家不至于绝后已经是万幸，你的死和你妹妹进宫只是时间的问题。”高孝瑜顿了顿，突然极为艰难的冒出这样几个字“我的死也是迟早的事。”斛律须达没有想到高孝瑜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斛律须达都觉得这已经是高孝瑜对自己最后也是最好的交代了。“那个浮图仙别以为只有你们斛律家的人会，我们高家也有鲜卑血统了。”高孝瑜眼色一沉，将拳头握紧，“另一半块玉珏已经找到，从后宫庭院里挖出来的尸首边上，在我府上人的手里，西河岸，两块玉珏合二为一为暗号，我府上的人会带你们从另一个方向去我府里，这个请你放心，我高孝瑜绝无加害之心。只是，你必须要做出牺牲，包括那个幼女穆又夏。为兄也是无奈而已。”高孝瑜正了正身向陆令萱的方向颔首笑了笑，表示没有问题。
“王兄，是愚弟之前错估了王兄的美意，可是我们斛律家．．．．．”斛律须达对突然而来大转变的高孝瑜虽然尽释前嫌，但是还是满心疑惑。“已经没有时间了，大恩不言谢，这一世的情分来世等齐国有了真正的明君你就会明白了，快去让穆又夏来吧。”高孝瑜最后拍了拍斛律须达的肩膀。
“姐，姐，我不要！我要跟你走。”□□院里斛律须达的突然出现让人吃了一惊，而他带来的消息更如同那阵霹雳惊雷。“恩和，从今后，你得待宛秋姐姐如你的亲姐姐一般，明白吗？”斛律须达连看都不忍看宛秋一眼，只是低头抚着恩和的小脑袋，脑袋上的辫子是宛秋今天早上编的。“姐姐，你说句话啊！姐姐！你说好我们一起走的，你说我们．．．．．．”宛秋突然捂住了小又夏哭喊的声音，一方面怕声音太大引来更多人的怀疑，另一方面宛秋心里听到这阵阵叫声心里宛如刀割一样。
“嘘．．．嘘．．．”宛秋蹲下来，颤抖的双手慢慢松开又夏的唇。“又夏，听话，大哥哥救过我们，所以大哥哥一定不会薄待又夏对不对，大哥哥也是最喜欢又夏的是不是？是，姐姐也喜欢又夏，但是姐姐现在不能跟你走，有大哥哥在，就像有姐姐在一样，好不好？”再次面对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宛秋的内心其实也早已方寸大乱，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来，又夏，过来，把手给哥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斛律家的人，你是我斛律须达的妹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毫发。”这些说辞听起来是那样的无力，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连斛律须达自己的命是否能保全都两说。只是哄孩子，必须拿出一些能够让孩子相信的话出来，即便是欺骗。
“姐姐．．．”小又夏依然泪眼婆娑。“二哥，我去吧，反正除了孝瑜哥哥也没有谁认得又夏长得什么样我长的什么样？”果然斛律恩和的伶俐过人总会在关键时候得到验证，但是她并不知道所有这一切就是为了保护她以及尚在宫中义宁公主那儿的小弟斛律钟都，甚至是整个斛律家命脉所做的牺牲。“恩和长大了。”斛律须达眼角甚至都泛出泪光，“但是你孝瑜哥哥已经来了，就在门口，他认得你，也见过又夏。”斛律须达这话其实也是说给宛秋听得。
宛秋怎会听不出斛律须达的意思，她深深的咽下内心的痛，搂着又夏来到斛律须达面前。“当初要不是你，我和妹妹的两条命怕是早就没有了。既然命是你给的，你想什么时候收回去就收回去吧，只希望尽量不要让我们太痛苦，尤其是我妹妹又夏，她还小。”说到最后的时候，宛秋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宛秋，我．．．”斛律须达直面眼色清冷的宛秋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多说无益，再不走，我们都走不成了。”宛秋最后一把将小又夏推给了斛律须达，头也不回就默然转身。
“姐！”小又夏最后一次撕心裂肺的叫道，斛律须达没有阻拦小又夏深情的呼喊，毕竟深深的拆散这对姐妹都是因为要保自己的家族，也是因为自己是始终还是对自己家族有私心的吧。
宛秋停下脚步，深呼了一口气，但是她并没有回头——她知道她再回头或许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何况这一头还有一个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年纪的恩和在等着自己。如果能够以自己的一命抵一命的话，宛秋一定愿意让自己走出去换回自己妹妹又夏的命。但是很多事情自己无法抉择，只有听命，那么宛秋更愿意自己去听命做一个强者，而不是一个示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惊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