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勒》北树

2、孟斯飞

　　第二天清晨，杨川是被一种奇怪的叫做生物钟的东西叫醒的。拜时差所赐，天才刚刚亮，有点感谢昨晚忘拉了一边的窗帘，透过窗户，就在稀稀落落的房屋尖顶尽头，可以看得见还未来得及崭露头角的太阳登台前的一抹红色，四周还很静，连鸟叫声也少，大约是鸟儿们也有矫情的恋家情结，不愿意飞到这么远的边疆来的缘故吧。
　　杨川想着自己也许起早了，故而推出房门看到阳台上背对着他的孟斯飞的时候着实楞了楞。
　　“你……”
　　随即注意到的景象使杨川把还没讲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从杨川的角度看过去，孟斯飞的背影像是镀了一层柔柔的淡金色的光，把少年本来硬朗的如雕似刻的轮廓线抹去了些角，使他与周围的一切莫名的融合，甚至就像要化了进去一般，他双手托掌，微微过肩，眼神凝视着远方的某一处，嘴里轻轻念着什么。那手里托的，几寸初升的日光，是心中看不见的信仰，亦或是某个尚未达成的渴望。
　　杨川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但他坚持自己是个有信仰的人，不知从哪本杂志上看来的，后来他坚称他信仰自己。但此刻，他却莫名的感受到，有型的、具体的，一种叫做虔诚的东西。
　　好在这一切没有持续多久，孟斯飞祈祷完并没有持续什么静静凝视远方的活动，而是立马转过头，换上了他昨晚露出过无数次的涩涩的笑容，吐出了他音调奇怪的普通话。
　　“你起来了？”“你起的好早”“你吃什么早饭？”
　　这问句让杨川有些哭笑不得。“你有什么我吃什么。”
　　“哦，杨川先……杨川，你真的起的好早。”
　　“那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起床？”
　　“你们，都睡到九十点钟。有时，还睡过了，我已经在酒店楼下，他们在睡觉。”说完，孟司机就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也许是民族特色的缘故，少年的眼睛特别的黑，当他看着你，有种里面盛满了一弯清泉的错觉。
　　早餐是新疆的特色，馕，杨川把它们掰成几块就着米粥吃，还挺香。
　　吃完早饭，按照安排，吃过早饭就该前往巴音布鲁克草原了，孟斯飞特意叮嘱要多带些防寒的衣物。他说四月正是气候特别不稳定的时候，只要下雨就能冷到骨子里。
　　不得不佩服孟司机的绝顶乌鸦嘴，车刚开上高速公路，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半个小时后雨渐渐大了起来，当杨川看到前面突兀的闪出了前方施工修路的橙黄色标志的时候，他忍不住猛踢了一脚前方的椅背。
　　孟斯飞转过头来示意现在他们只有靠边停车一会儿，“这里的雨不长久，很快会小的。”他如是安慰道。
　　杨川拿出一根烟点燃，没有错过孟斯飞一闪而过的皱眉，杨川突然兴起了想逗逗他的心情。
　　他将叼在嘴中的烟突然凑到孟斯飞面前，“嗯？来一口？”
　　不出他所料，孟斯飞猛的侧过了头，打开了窗户，雨立刻就袭了进来，孟斯飞深吸了几口气。
　　“怎么？□□真的不吸烟？我以为这他妈都是糊弄小孩的。”
　　“我不吸烟。”接着他又立马补充道“我讨厌烟味。”
　　“不是因为你们那什么真主安拉？”
　　“我……不是很虔诚的那种，嗯……”孟斯飞突然不说话了，望着窗外出神。
　　“关掉窗户。”杨川看了看孟斯飞已经几乎湿透的一个肩膀，说道“冷，我烟已经熄了。”
　　“我奶奶是很虔诚的□□，我是随我奶奶信这个的，其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孟司机的脸上涌上一点不解，一点愧疚，片刻后又消失殆尽了。
　　“我看你祈祷，我以为你对这个很在行。”
　　“祈祷不一样，我有想要的东西。”
　　突然的沉默之后，杨川突然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凑了过去。
　　“喂，那你喝酒吗？”
　　“什么？”
　　“你们……不是不能喝酒吗？你喝吗？”
　　看着孟斯飞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身子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动的样子。杨川哈哈笑着移开了身子，不再和孟斯飞说话了。
　　他只是在慢慢的回味着，刚刚突然闪现的，一点冲动,一种想要玷污今早阳台上的那个圣徒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从明天开始……我决定。。。开始两章并一章吧，太麻烦，晋江抽的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