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岭》夏笀

5、第四章

　　楚三踏出屋子，并未发现楚七的身影，想着她找自己是为何事，不会同楚应雪一样也为了送自己东西吧，想到这，楚三不禁咧了一下嘴角。楚三本想去楚七的院子找她，谁知一出院子门，便见楚七立于院子外面的树下。楚三心里也纳闷，平常不都喜欢躲着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不会真要送自己东西吧。
　　楚七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楚三走过去，轻咳一声：“你找我什么事。”
　　楚七刚要开口，又觉得在这说不好，于是说：“我想请教师兄武功，在这不好练，不如去后门吧。”，说完也是很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从不讲究练武，这借口找的实在蹩脚。
　　楚三不知她到底想说些什么，但也乐于见她和自己独处。“那好吧，我便教教七师妹。”，楚七见他一脸笑意，明知他在打趣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自顾自地往后门走去。
　　后门除了要上山，平常甚少有人来。楚七一路都在斟酌如何开口，想先让楚三自己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是最好不过的。先开口道：“昨日我我在山下看见师兄了。”
　　楚三一听，原来她想说这事，昨日他知道楚门其他人要下山，但也无可奈何，跟那两人是一月前约好的，如果不见，怕是又要等三两个月，现在的他已经等不了，不想竟被楚七瞧见了，不过幸好看她的样子，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哦，你在哪看见我了？”
　　“福清酒楼。”，楚七也不想跟他绕弯子，“我听见你跟那人说做什么生意。”
　　楚三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听见了他们说话，楚三并不是相瞒她，只是楚七性子单纯，不想给她图添烦恼。“我跟那两人是在做些生意。”
　　楚七一听他这么说，来不及就问：“做什么生意，师父师娘知道吗？”
　　“师父师娘不知道，不过做些托货运货的买卖。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听到我们说话的？”
　　“我……”，楚七一听他问这个，也不知怎么张口，把头低下，小声说：“我跟进酒楼，站在你们门外听见的。”
　　“你何时竟学会偷听了，出门可不学这个。”
　　楚七听到他的话跟臊得慌，又见他满脸的笑意，只好讥讽回去：“楚门也没教你在外面做买卖。”
　　“看来我们两都是无师自通。”
　　楚七见他闲扯，又问他：“好端端的为什么做起生意，做了为何又要瞒着大家？”
　　“我不想在楚门呆一辈子，我想做做买卖，也算找个其它行当，以后下山，找个地方安家，再娶个娘子，生个孩子，过自己的日子。”，边说边盯着楚七，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楚七听他说离开楚门，先是一惊。听到他后面的话，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也不想接话，满脑子都是楚三真的要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毫无关系。楚三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心里也是揪着的，但却不动声色，“你觉得这样好吗，我离开你会怎样。”
　　楚三打定主意要逼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不要整天躲着他。虽然这样打算，但楚三也不确定楚七的想法，只能等她开口，心中也忐忑不安。
　　楚七只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地下，一言不发，不知说些什么，说好，自己不想这样，说不好，自己又凭什么说不好。只能站在原地，头低着，拼命要自己下嘴唇。两人都在煎熬，最后还是楚七受不了，丢了一句：“我先回去了。”，转身就走了，一路小跑跑回了自己房中。
　　楚三没有追过去，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但一想楚七是那种你不逼她她永远缩在自己的壳子里的人，又觉得的自己这样做是对的。不过她刚才的表现说明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楚七在房中坐着，想着刚才的事，自己本来是去找他问清楚，想让自己安心，现在倒好，更加心烦。楚三原来是这种打算，离开楚门自立，怪不得不肯告诉大伙。师兄弟中有不少像他们两一样的孤儿，都把楚门当做家，自己从未有过离开楚门的想法，自己怕也没有勇气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闯荡。
　　听楚三的意思，怕是已经准备好离开了。也许在不久后，他就要宣布他要走的消息。他还说他要娶妻生子，楚门至今都没有弟子成亲，大师兄一直心仪二师姐，但有没有明说，二师姐也为表态，二人一直这样拖着，他们不着急，下面的师弟师妹更没动静。
　　楚七也想过在楚门终老一生，但那是在楚三也呆在这的前提下。她想过也许她会迎娶楚应雪，但没想到他会离开。其实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想明白很多事情，比如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楚三，而不是把他当哥哥看待。比如她并不奢求与他在一起，但是他希望他能在自己看见的地方过的幸福。
　　可如今却变了，她也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不知怎的，她总把自己的命运同楚三的绑在一起。楚三问她他离开她将怎么办，这正也是她要问自己的。
　　一直过去了好几天，楚三也没来找过他，两人也只在练功和吃饭的地方照过几次面。这日用完晚饭，楚七去给楚二煎药，楚二这两天突然染上了风寒。楚七没学过医术，只是自己买了几本医术看看，平常总喜欢倒腾草药什么的，一些简单风寒，头疼之类的病还是挺有心得的。
　　楚七端着煎好的药准备去送给楚二，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大师兄的声音，“你怎么如此不在意，现在晚上凉，你就不要做衣服了，早点上床休息不就不会染上风寒了。”
　　“与你何干，我得了风寒又没劳烦到你。”，楚七到从未见过楚二这么说话，又想到楚二可能是因为给自己做衣裳才染上风寒的，心里甚是不安。
　　“你……”，楚七在等着楚一说话，可等了半天也不曾听见，门突然被推开，楚一从里面出来，看见楚七。楚七很是不好意思，最近自己怎么老干着偷听之事。只好闪到一边，楚一也未与她说话，而是直接走了。
　　楚七把要端进去，看见楚二面上潮红，不知是不是风寒所致。“师姐，我把药煎好了，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嗯，麻烦你了，还要给我煎药。”
　　“师姐，你别这么说，你要不是给我做衣服也不会染上风寒。”
　　“你都听到了。”
　　说完楚七便后悔了，这不是主动说自己偷听了吗，发现楚二被她一说，也不自在起来，想开口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嗯，听见了。师姐其实，你跟大师兄……，大师兄除了人闷点，挺好的。你们两都是好人。”
　　“唉”，楚二长叹一口气，又端起晚来，将药一口饮尽。慢慢开口道：“他是挺好的，是我配不上他。”
　　“师姐，你这么好，又怎会配不上大师兄。莫不是你看不上大师兄，大师兄对你挺好的。”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那又什么用。”，话刚说完便咳嗽起来。
　　“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在楚门，我也算属跟你最亲，我也不想瞒你。楚一他一直对我不错我都知道，我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只是，你知道吗,他家不同意。”，楚七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看着楚二，觉得她浑身散发着无奈。
　　“他家在离这不远的清屏镇，在镇上算是大户他爹还是个秀才，师父曾救过他爹一命，他爹甚是尊重师父，就把楚一送了过来，他本名叫陈玉郎。”，楚七到很难把长得黝黑高大的大师兄跟玉郎这个名字连起来，楚二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他家早几年就叫他下山，娶妻生子继承家业，他便提起来我，可他家有怎会同意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家不同意，他便一直拖着没有下山，如今才弄到如此田地。”
　　楚七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是非，自己竟无一知晓。看着楚二靠在床头，周遭一身落寞，顿感凄凉，“你为何不找师父师娘为你做主，师父不是救过大师兄的爹一命。”
　　“自古儿女婚事都是父母媒妁之言，人家不愿意，你怎好逼别人娶亲。我如今倒真的看开了，只希望他能早日下山。”
　　“师姐，你这又是何苦。”，楚七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只好告辞：“师姐，你放宽心，好好休息，如今先把病养好了才是正事。”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楚七晚上躺在床上，想着楚二和楚一的事，又想起楚三的事，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麻。这样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夜，第二日又惦记着给楚二熬药，一日过的都无精打采的。楚三见这样的楚七，心里也是焦虑，不要没把她逼出来，倒让她退得更深。楚二的病也是拖拖拉拉，好的极慢。
　　在腊月二十八这一日，却突然传出消息，说大师兄要和二师姐成亲了。楚七感到大为震惊，不知是真是假，急急忙忙走回院子里，直奔楚二的房间而去。一进门，就看见楚二面色不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而是红润起来，且眼里的暖意藏都藏不住，觉得这是十有八九是真的。“师姐，大家传说你跟大师兄要成亲了，是真的吗？”
　　楚七一进来，楚二便知道她要问这事，但被问到，仍是不好意思，眼中露出羞怯：“嗯，是真的。”
　　“前几日他家不还是不同意，现在怎么又突然说要成亲了。”
　　“之前是不同意，昨天他他突然跑来问我，是否愿意嫁给给他，说要向师父师娘提亲。一问才知道他前日下山对他爹说非我不娶，不然宁愿孤老一生，且一辈子不下山，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想不到大师兄竟会怎么做。”
　　“我总觉得他这样做终是不妥，虽然他家里如今是同意了，可以后该如何是好。”，楚二语气中透漏出浓浓的担忧。
　　楚七对这些也不知所谓，只好安慰道：“当下总是好的，大师兄他们父子哪能有隔夜仇，你就好好养好身体等着做新娘子吧。”
　　“我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干脆不想了，不够我们以后怕是要搬下山了，你我恐怕这样促膝长谈的机会以后也不多了，想想这些倒是伤感了。”
　　“师姐，我以后会常下上看你的。”
　　“那是最好不过的。”
　　楚七看楚二精力不济，已露出疲态，干脆起身告辞：“师姐，你先休息吧，我等会再来找你。”
　　楚七走出屋子，着实替楚二高兴。想想大师兄平时看着是个木讷的，竟也会做这等勇敢的事，另楚七好生羡慕。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心又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