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忠犬们》二爷1305

2、第二章

　　少年与男人说，他叫段连袂，二十六岁。
　　六天前，是兄长段离的婚宴，他因为意外事故，被重物砸击脑袋，昏死而去，至今夜。
　　少年又说，他是段裴宇，十六岁。却不说，他是他的弟弟，只是一味地叫着“哥”。
　　一层茧，织得愈加严密，将记忆挡的严严实实，毫无缺口。
　　段连袂觉得有点难受，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晓得这是什么地方，物尚认得，人与事早已淡化不见，别说模模糊糊，连个影儿都未必寻得。
　　段裴宇是个好弟弟。
　　他守着段连袂，整整一个晚上，不断地讲他过去的事情。
　　到第二日时，段裴宇带回的早餐时营养粥。
　　淡淡的药味，青菜味。
　　段连袂尝了一小口，便甩了脸色，没有再吃。抿着唇，也不出声，一双美目冷冷的撇着少年段裴宇。
　　他对着的人，左手捧碗，右手提勺，细心地替他冷粥，见他如此模样，不由蹙眉。
　　“哥。”他叫了一声段连袂，两人四目而视，“你以前就不喜欢吃，现在也是。”
　　“味道很怪。”段连袂说了这么一句，移开视线。
　　“哥，你以前再怎么不喜欢，也总归吃完。”段裴宇又劝了句。
　　段连袂面无表情回：“那也是以前，端走。”
　　“哥。”
　　“端走。”又道了这么一句，面前的人才放下。
　　“我去叫白粥。”
　　“免了。”段连袂说，他现在不想吃东西。
　　段裴宇走回来，眼睛黯然下去：“哥，你有胃病。”
　　谁都沉默下来，没有出身。
　　“你去吧。”段连袂先出的声，他远没有对面这个少年了解自己。
　　段裴宇半响后才往门外去，在门处滞留了几分钟后，又回病房，与段连袂说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说，段连袂在听。毕竟，段连袂从来不是多话的人。
　　X市，段家当道。产业遍及各行，黑白通吃，一方土豪。
　　段连袂，是段家当代二少，上有一兄长，段离，年三十，前几日正抱得美娇娘，不料弟弟在婚宴上出了意外，乱了阵脚，婚宴没头没尾的砸了，是近日来X市高干富二代间的笑谈。
　　说到段家，段裴宇讲得不是很细。
　　只说这一代段家就只有兄弟二人，父母早亡，近亲极少，远亲虽多不曾有往来，唯有与段夫人身后的娘家往来频繁罢。段夫人姓徐，B市人，豪门出身，与段家门当户对，此外说，段父段母的姻缘也是佳话。
　　段连袂问：“你也姓段，叫我哥，怎不是段家人？”
　　段裴宇沉默了半响，回：“我是你的人，不是段家的。”
　　“哦？”
　　“十年前你捡回了我。”段裴宇的声音很低，他看着段连袂，眼睛很亮。
　　段连袂沉默下来，又不做声。
　　此时，走进一人，着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地梳着头发，戴墨镜，手上提有购物袋。那人见二人，即刻弯身，又挺直身杆，说：“段哥，段老大，粥买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台上，便又似军人般地撤出病房。
　　真是极其有趣。
　　“你混□□的？”段连袂笑了笑，问道。
　　段裴宇一愣，摇摇头，又点头。
　　他小媳妇似地端着粥，提着勺，替他冷粥，很认真。
　　约莫五分钟，段裴宇要喂他。他一阴脸，抢了那碗粥，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这个弟弟真奇怪。
　　段裴宇收回双手，放到背后，慢慢握成拳，又松开，道：“吃完去复检，段家的人会很快过来接哥的，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吃了几口粥，听了这话，又顿住，回道：“你跟我回。”
　　段裴宇的眼睛一亮，又说：“哥以前从来不准我去段家的。”
　　段连袂又顿住，他以前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个弟弟对他而言真的是弟弟吗？他想着，又去看段裴宇，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长得好，脾气也好，怎么就是他的弟弟了？
　　“让你回就回。”段连袂回答得很干脆。
　　吃完粥后，去复检，各项指标都达标，这边段裴宇派人去办了出院手续，那边就来了新面孔。
　　不止一张新面孔，可要认识的，也就一个人。
　　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的西装，长相俊美，气场逼人。
　　身后同样是黑色西装穿着的人，可那人站在中间，天生就又一种帝王似的气场，直叫人第一眼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其上。
　　“小连。”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段连袂只觉得心里难受地厉害，手忍不住的微颤。
　　就是这么两个字，听到了心里，眼里忽然湿润了一片。段连袂心里不知所措，表面强作面无表情之态，这是什么人？对以前的他而言，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