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本大本子,乔昊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拎着一个纸袋。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其实,应该由石先生来给你,但是石先生现在的心情不太合适,看见你,他会想起冬冬。” 本子被放在了乔昊手里,那其实是一本画本,大小厚薄不同的纸张被整齐地装订在了一起,大概只有一公分那么厚,封面的白卡纸上写着小小几个英文单词——The last three minutes。 “你翻开看看吧,他画了很久,第一次手术前,化疗最痛苦的时候也一直在画。他总说自己一生一事无成,只有这些画能让他觉得他像是个被病痛拖累的艺术家。”陈致轻不可闻地叹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乔昊翻开了那画册,第一张画,一个小男孩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前面是个女人,小男孩从她的雨衣中探出头来,额前头发湿哒哒一片;第二张,一个男孩在操场上打篮球,围观的人群里,另一个男孩垫着脚,双手抱着书包,手和书包接触的地方有深深的勒痕,但那男孩脸上却是笑着的,带着期待与兴奋……乔昊立刻明白了这画画的是什么,再往后翻,巴黎铁塔下两个人并肩而坐,乔昊的眼泪迅速滑了下来,这幅画他认识,的确是石冬冬画的,那个时候,他因为这幅画而深深嫉妒,那人那么拼命地画着,他以为只是在缅怀他与霍延的过去。 The last three minutes,这并不是缅怀他与谁的过去,这些所有的画,都是那人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画面,死前,走马灯似的最后画面,提前准备好,这样即使突然离开,也不会全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