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文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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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人民还没从香港回归的喜悦中跳脱出来的时候，夏于辛和程亦辰已经进入他们大学生活前的最后准备阶段了。
“这个，这个！哎呀小姐，这瓶洋参片是给你提神用的你干嘛从包里拿出来。还有棉被，快塞回去，秋老虎厉害着呢，万一冻着了怎么办！还有这……”
“王阿姨，”夏于辛接近崩溃状态，“我是去隔壁省读大学，不是去国外留学，你至于什么都往我行李箱里塞吗？”
“可是……”
“好了王姐，她懒得带你就随她去。”从旋转楼梯走下一个挽着发髻的优雅妇人，对着挤在一堆杂物中的两个人摆摆手，“都争来争去一个下午了，她不愿意你也就别费心了，后天让她带多点现金就是，到时要是还缺了就让她自个儿哭去。爸爸也快回来了，你做饭去吧。”
“是，大太太。”女主人都这么说了，作为保姆的只得悻悻把棉被放回地上，拍拍手上的尘往厨房走去。
夏于辛对着保姆的背影吐吐舌头，从一堆行李中走出来蹭到自己母亲身边挽着她的手傻笑道：“妈，是你自己说的要给我多点零花钱的，你可不许反悔！”
“好好好，要多少给多少行了吧？”夏清无奈的摇了摇头，“都快读大学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谢谢妈。”夏于辛从沙发上蹦起来使劲在自家母亲左脸亲了一口就向门口小跑而去，“我去看亦辰东西收拾得怎么样，老妈我爱你再见。”
“早点回来，别误了晚饭。”
“知道了。”
“……”看着夏于辛消失的方向，夏清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此时的程亦辰正独自坐在床头折衣服，程母中午的时候象征性的嘱咐了几句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自从三年前程父赴外地出差不慎出车祸当场死亡之后，本来就寡言的程母跟程亦辰之间的交流就更少了。确切的说，自律师宣读了程父的遗嘱之后，程母对程亦辰的态度就从原先的冷淡晋升成冷漠了。
母子俩都是生性比较淡漠的人，所以三年来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着，但彼此之间除了“吃饭啦”、“妈我去上学了”这类对话之外，基本就再无其他交流。
本来年少的程亦辰对母亲的关怀还是有着很大的渴望，但自从去年程母极力反对程亦辰和夏于辛在一起这件事之后，程亦辰对母亲的最后一丝尊敬也消失殆尽。
那一个星期应该算是除父亲去世那段时间之外最令程亦辰难忘的黑暗岁月了。
事情的开端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闲暇周末，程亦辰和夏于辛窝在程亦辰的房间内做作业。
两人都还年少，总免不了有些难以自控，写着写着也就倒在床上接吻去了。
于是来推开儿子房门想叫其出去吃午饭的程母，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人。
“打扰了。”怔了几秒钟之后的程母开了口。
没有任何温度的三个字成功惊醒了正投入的两人。
不知所措的坐起身，夏于辛低着头喏喏的说了句“阿姨我…我回家吃午饭了再见”就红着一张脸跑了，剩下母子俩默不作声的对望。
半晌，程母闭了闭眼先开了口，“你们……”
“我和小虎哥前年就在一起了，本来打算今年年底再告诉……”
“啪！”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使前一分钟还一脸沉静的人完全变了个模样，以往的优雅气质顷刻荡然无存。
程亦辰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的看着自家母亲，右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跟她分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程母手再次高高扬起，“我叫你跟她分手！”
“不可能，”震惊过后的程亦辰索性抬起未受伤的另外半边脸对着程母，眼神里充满决绝，“这辈子都不可能。”
“……”
接下来几天的遭遇程亦辰真的不是很想回忆。
他到现在也无法理解，对于自己跟夏于辛的恋情，母亲为什么会愤怒到那种程度。
从一开始的询问到逼迫分手再到哭闹、打骂，第二天甚至还把程父的遗像从房间里拿出来要程亦辰对着自己的父亲下跪发誓跟夏于辛分手。
最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她干脆把大门锁起来使用冷暴力——“从现在开始我再不逼你，但你不答应我，就休想出这个门。多久我都陪你耗。”
“小鸡。”
夏于辛的声音把程亦辰从回忆中拉回来。程亦辰晃晃脑袋，不愉快的记忆就不要再想了，在自己的努力下母亲最后虽然依旧没同意但不也没再反对了不是吗？
看着门口笑得有点傻的夏于辛，“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程亦辰对自己说。
好吧，但是…自己什么时候允许面前的人称呼自己小鸡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晃神间夏于辛已经自顾自的坐到程亦辰旁边搂住他的腰：“东西收拾得怎么样？”
“快好了。”程亦辰抬手揉乱夏于辛细碎的短发（程亦辰的爱好之一，弄乱夏于辛的头发再自己慢慢帮她梳理整齐）。
“小鸡你不知道王阿姨有多烦，塞了一大堆东西要我带去学校，她当我是出门远行吗？居然连棉被都要我带，现在才八月份啊好不好！”夏于辛嘟着嘴抱怨，说完还不忘捏捏程亦辰的腰。
程亦辰抓住夏于辛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王阿姨也是为你好，你就让她收拾吧，今晚再偷偷拿掉就行了。”
“是哦。”豁然顿悟的夏于辛在程亦辰怀里蹭了蹭。
“但是，”程亦辰把夏于辛从怀里拉出来，一脸严肃，“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叫我小鸡了？”
“…小鸡你虎着脸的时候真好看。”夏于辛嘿嘿笑着戳戳程亦辰的脸颊。
“……”程亦辰面无表情。
“咦小鸡你身上这件衣服真好看我怎么没见过。”夏于辛面露诧异状扯扯程亦辰身上的纯灰色T恤。
“……”某人继续保持面瘫状态。
见蒙混不过关，夏于辛老老实实抬头挺胸收笑绷脸采用反问策略：“你可以叫我小虎哥，为什么我不可以叫你小鸡？”
“…因为你有虎牙。”
“因为你属鸡。”
“……”两人大眼瞪小眼。
接下来的三秒钟夏于辛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发现无话可反驳，于是干脆一个猛扑把程亦辰推倒在床上瞄准方位吻上去。
“……”
猝不及防的程亦辰有些无奈：又来这招，每次一耍赖皮怀里的家伙就特别主动。
算了算了，谁叫自己宠她呢，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忘情前程亦辰自暴自弃的想。
两天转眼过去，8月30号早上8点，市中心车站。
在无数次强调“我读大学了长大了是大人了得学会独立了所以这次去邻市读书绝对绝对绝对不用司机送一定一定一定要自己坐车去”之后，此时的夏于辛正和程亦辰一起坐在巴士倒数第四排的座位上心满意足的跟窗外的家人挥手告别。
看着窗外几乎全部出动的夏家人夏于辛有点想翻白眼。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
而相比之下至始至终没出现过的程母，就让夏于辛觉得特别心寒了。
她看着程亦辰故作平静的侧脸，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握紧在掌心。
“没事，”程亦辰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紧紧反握住夏于辛，“她忙。”
没过一会车缓缓开动，夏于辛看着抹眼泪的王阿姨以及眼神焦急跟在车后面跑的堂弟夏跃，突然有点想哭。
“亦辰，我担心小跃。”夏于辛吸吸鼻子靠到程亦辰肩膀上，“没有我在身边，他该有多孤独。”
“你不可能永远护在他身边，这几年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程亦辰看着眼中含泪的夏于辛紧了紧手，“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夏跃已经长大了，他会明白的。况且我们又不是不会再回来，别担心。”
车一个大转弯，来送行的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嗯，知道了。”夏于辛坐直身体看着程亦辰的眼，“还有，不是没有永远的陪伴的。比如说，我会永远陪着你…只要你不嫌弃我。”
“……”
程亦辰回望着夏于辛的眼神很是复杂。
半晌，他突然用力把夏于辛拉回自己怀中，右手理顺她有些凌乱的短发，缓缓开口：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论如何。”
很多年后的程亦辰常会在深夜里梦到1997年那个早上红着眼眶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对着自己许下承诺的夏于辛。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感动、狂喜以及…不知所措。
那个时候的他们一起乘车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接下来的不出意外日子他们将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然后结婚，最后一辈子。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郑重的许下同样的诺言。
他坚信自己不会食言，他以为这样就会是永远。
可是他忽略了他脑中所想的事情实现的前提——不出意外。
他没有在意夏于辛那句承诺的后半句——只要你不嫌弃。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不论多久。”将近而立之年的程亦辰对着手里那种已经有些发黄的照片喃喃的说。
照片中并肩而立的两人留着同样的清爽短发，十指紧扣笑靥如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文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