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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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有真正的睡过一觉了。于宁的丧事结束的当天晚上，凌久久终于沉沉入眠，一夜无梦。以至于第二天早晨被张姨喊起来的时候，凌久久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睡了多久。
“小姐，你的电话。”张姨在外面一直敲门。
凌久久胡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撅着嘴伸长手臂拿起话筒。
“凌久久，过几天就开学了，你……心情好点没？”
任昕，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家里前段时间断了和外面的联系，自己的手机早就没电却一直忘记了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有大大的太阳照进屋子里的早晨，听到任昕的声音，久久心中的寒意褪去许多。
她摆弄着电话线，艰难地“嗯”了一声。
“你家的事我妈都跟我说了……你别太难过，上学要紧。”任昕顿了顿，“你快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凌久久深呼吸了一下，抿了抿嘴，蒋敏阿姨恐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母亲去世固然不假，葬礼也没有邀请他们前去拜祭，但凌震东和沈蓝月的事情恐怕很少看金融报纸的蒋敏还一无所知，她更不知道，这个家，已经彻底散了。
“我……我想要你一直做我的任小弟，听我差遣，为我办事，忠心耿耿，毫无怨言。”凌久久笑道。
“你还真是语文课代表，说话都四个字地往外蹦。”任昕叹气，“好吧，没问题。”
久久本来是开玩笑，不成想任昕倒是答应得爽快，她也不辩驳，嘴角却不禁有了些笑意。
九月九日，凌久久的生日，S市一中开学的日子。
炎热没有散去，一群家长和学生挤在一中校门口踮脚张望着墙上的分班名单，一个个皱着眉头，用手里刚刚被塞的小广告遮着上午就开始肆虐的大日头。
凌久久此刻坐在门口的车里吹空调，嘴边的香草冰淇淋甜腻无比。她派司机去帮她看名单，自己在这里避暑。
这并非凌久久的一贯作风。只是自从妈妈出事之后，久久不自觉地开始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样子。霸道，冷漠。而且一切属于凌震东的东西，尤其是类似钱财一类她都肆意挥霍，反正那些钱不花在她手上也要被那个沈蓝月用来买各种品牌的包包、衣服、鞋子，看报纸上说，凌震东对这个女人出手极为阔绰。也对，沈蓝月自己就是个女大款，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凌震东不出大手笔怎么能让沈蓝月心甘情愿跟着他？
久久想着，心中一阵憋闷，伸手调大了音响的音量，整个车体都跟着震动。
“咚咚咚”，老张敲了敲车门，“小姐，都看好了，您在一班。”老张擦擦额头的汗，笑眯眯地说：“听说一班是重点班，一定是先生给安排的。”
凌震东为了凌久久在一中得到各位老师和校长的特殊照顾，在中考结束不久就为一中捐了一栋教学楼和崭新的图书馆，对于绝大多数学生都来自于普通家庭的重点中学来说，这简直算是全校历史的光辉一页，感动得校长拉着凌氏集团代表的手足足半个小时都舍不得松开，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事实上，三年前，沈氏集团的公子沈飞扬考入一中时，沈柯也曾为一中捐款，不过都用来翻修体育场和食堂了。
凌久久绕过人群，直奔教学楼报到，到了教室里才发现了坐在窗边许久未见的任昕。
原来他也被分到了一班。
任昕朝她招手，她也不客气，在他身边坐下。
“任小弟，你可别忘了答应送我的生日礼物哦。”久久瞟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久久姐姐放心，小弟自当鞠躬尽瘁。”任昕谄笑道。
自从知道了于宁去世的消息，任昕就一直很担心久久。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好好的活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完了生与死的距离。
他每天都给凌久久的手机打电话，关机；转向家中的电话，无法接通。这个假期的后半段，几乎就在这种状态中度过，每天的生活就是画画、看书、打篮球、打电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久久，丧母之痛又岂是他这个局外人能够体会的？他只知道，妈妈经常在饭桌上念叨说，久久可怜，才十几岁就没了母亲。任昕只想着，如果有机会，他要为久久做些事，希望她不要太难过。所以，当凌久久开出让他做小弟的愿望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应承下来。
班主任讲了些入学时都会讲的废话，就让大家回家了。凌久久路过走廊时看到玻璃窗里一张照片很是熟悉，“优秀毕业生——沈飞扬”。
“原来他也是一中的。”久久自言自语。
“谁啊？”任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沈飞扬的照片。他鄙视地说：“花痴。”
久久不理他，她站在那里注视着照片里的英俊少年，看到他是曾经的校篮球队长，是乐队的萨克斯首席，是今年一中的高考总成绩第四名，现就读于F大工商管理学专业。
久久忍不住笑，沈飞扬，你还真是个全能选手。
“我送你回家。”任昕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喜欢跟着凌久久念叨这句话。
“司机来接我，你送我他不就失业了？”凌久久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喜欢对任昕回答这句话。
“你就让我送你吧，我是你小弟，护送你是天职。”任昕挡在她身前，今天看起来语气格外严肃些。
凌久久无奈，挠了挠头。她最近心情不怎么爽，主要是因为脑袋上的三千烦恼丝。自从于宁去世后，凌震东不让她戴黑纱，她无以寄托哀思，便效仿古时候的做法，决定三年内不剪头发。上学后一直留短发的她现在被满脑袋呈放射状以及爆炸式生长的头发弄得十分烦躁。
凌久久不置可否，她双手抱胸，等着任小弟出招。
“我送你吧，自从上次你从我家回去出事之后我就想，以后我送你，再出什么事我还能马上给你个照应。”任昕低头说。
凌久久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这样说，真是碰了软墙壁，不过她也深深知道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要说完全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尴尬地说了句：“你个乌鸦嘴，真是怕了你了，盼我出事哦？”
不过她还是告诉司机不要再接她回家，每天放学就让任昕帮她提着大书包，她在一旁啃着棒棒糖。
凌震东把沈蓝月接回家吃饭的那天晚上，凌久久还在屋子里做作业，她敏感地听到了楼下女人的声音，急忙扔下笔将房门反锁起来。
“久久，你出来一下，沈阿姨来做客了。”凌震东轻敲房门。见里面没有反应，凌震东有些急躁，“久久，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久久，不要耍脾气了，快点！”
“凌久久，不要太过分，要有最起码的礼貌。”
最后，只剩下急促的敲门声。
等凌震东无奈地走远了，她才开门下楼。
“久久，你好，我是沈蓝月，很高兴认识你。”沈蓝月见她下楼来，急忙迎上去，伸出右手谄媚地示好。
凌久久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她，目光里写满了鄙夷。但她不得不承认，沈蓝月很漂亮，典型的大家闺秀，虽然已近中年，却面容姣好，气质雍容，身材更是无可挑剔，堪比某些娱乐圈的明星。
凌久久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觉得我是没有办法和你这种人友好的。”她满足地看着沈蓝月僵在唇边的笑，得逞的快乐让凌久久暗爽不已。
吃饭的时候，凌震东坐在主位，沈蓝月和凌久久在两旁，二人对坐。
“上学和老师同学相处得好吗？”凌震东问。
“嗯，老师为人很正派，同学也是。”凌久久低头切牛排，不曾抬头，说道“正派”二字故意拖长音，讽刺沈蓝月和凌震东。
凌震东深呼吸一下，压制心中的怒气，想想毕竟是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
“这几天入秋了，自己多穿点衣服。”
“春捂秋冻。”
“学习要多努力，高中的知识还是比较难的。”
“你忘了我妈是大学老师了吗？”
“周末还在练跆拳道？注意安全。”
“不强身健体怎么办呢？难道也等着以后被气死？”
“缺什么我给你买。”
“缺妈。”凌久久实在觉得这顿饭味同嚼蜡，把餐具用力一摔，准备扬长而去。
“站住！”凌震东呵斥。“凌久久，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不懂规矩的女孩子？”
“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若是有规矩，就不会活活把我妈气死！”久久情绪很激动，她伸出手来指点着面前的两个人。本来打算上菜的张姨也躲回厨房不敢出来。
“震东，算了，久久不能接受是很正常的……”沈蓝月拉着凌震东说道。
凌久久见她说话，心中更是郁闷，“这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要不是你，我爸他怎么会误入歧途？你说，是不是你怂恿我爸不打急救电话？不然我妈怎么会没救回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让整个宅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凌久久脸上的红色印记像一团火焰，灼烧着本来就已经不堪一击的父女关系，凌震东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动手打了女儿一巴掌。
“久久……”
凌久久怒视着面前略有无措的男人，伸出食指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沈蓝月：“我说了，你不许娶她。至于你要怎么对我，我无所谓。”说完，她便一路飞奔着逃出了凌宅。
如今的凌宅早已不是家，而是豪华的牢笼；如今的凌久久早已不是乖巧懂事的少女，而是强硬冷漠的复仇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