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逝》四月风轻

12、初遇 五天后

　　五天后，林凡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等来了林青，尽管她的头发剪短了，嘴巴上涂着亮亮的唇彩，脸上画着淡淡的妆，林凡还是在人流中一眼就看见了林青，林青同样一眼就看到了林凡，因为，林凡还是老样子。
　　坐在出租车里，林青透过车窗，看着这个城市的风景，微微的陌生，以前生活在这里，却从来没有刻意认真的看过它，离别后重逢，不知道是这个城市舍弃了她，还是她背叛了她的城。
　　“短短的一年，这个城市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的大叔，有些感怀：“别说一年了，现在的世界一秒一个样，你看看那些大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每天拆了建，建了拆，现在世界变化太快了，人都有些跟不上了。”司机大叔又唠叨一会，林凡看着这个城市，他也将离开，只是不知何时回来。
　　林青看着生活了十多年的房子，有些感慨：“回来了，回来了。林凡你自己一个人住没问题吧？”
　　林凡从车上把林青的行李箱提下来：“我在这里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了。而且，请了钟点工了，先进屋吧，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恩，对了，什么时候去看看兰姨，我怪想她老人家的。”
　　林青进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一下子倒在床上，房间还是老样子，可是她的主人却变了样。林青看着墙上自己的照片，穿着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掐着腰挂着干净温暖的笑。短短一年，一个小女孩慢慢成长成一个女人。林青摸摸自己的短发，问林凡：“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啊？”
　　林凡反问道：“问你什么啊？”
　　“林凡，你还是那么呆，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啊，问问我为什么剪了短头发，问什么也行啊。”
　　林凡低垂了眼又抬起来：“我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林青见林凡严肃的模样，从床上坐起来：“什么事？”
　　林凡问道：“爸和妈是不是离婚了？”
　　林青听到林凡这么问，沉默了一会：“是。”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四年前。”
　　“是吗”，林凡以为会更早一点倒是有些意外，“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林青倒是有些内疚：“小凡，你是怎么知道的，应该没人告诉你才对，而且，你怎么也不生气。”
　　林凡笑笑：“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们不告诉我也有你们的原因，我也不想纠缠于这个问题。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好好休息吧，然后找个时间去看看兰姨。”
　　林青看着林凡面色如常的离开房间，她以为他会很生气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但是他却一点都不生气，林青在心里想到，小凡也长大了呢，是啊，生气咒骂，或是哀切请求都改变不了不能改变的，何不顺其自然呢？可是，就算是明白，很多事情还是难以放下。
　　到了晚上，林青喊饿非要出去吃大排档。林凡看着林青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有些不可置信，虽然早就知道林青做事果断，可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那么豪爽，虽然喝的是啤酒，还是有些担心的说：“林青，这么喝会伤身体的。”
　　林青咕嘟灌下一口酒，有些醉了，有些口吃不清地说道：“小凡，你知道吗？自从跟罗阳分开，我从没掉过一滴眼泪，因为我知道，我一旦掉一滴泪，我一定会崩溃，掉进沼泽里再也爬不出来，因为那里没有人真正的关心我，那里没有爱我的人，不会有人唤醒我，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我假装他还在，只是暂时的分开，所以，我期末每科的成绩都拿A，我拿到全额的奖学金，那么多人羡慕我，我都有些佩服自己。可是，小凡，见到你，我就回到了现实，他不属于我了，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我撑不住了。”
　　林青说着，眼泪溢了出来，原来那么美丽的眼睛，当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现在是满满的哀伤。林凡搂住林青的肩膀，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学着易风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林青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地哭起来。林凡轻轻地说：“撑不住了，就不撑了，好好的哭一场，明天，你还是那个美丽的优秀的林青，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林凡低头看着痛苦的林青，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场景，他以前也是那么的羡慕她，羡慕她的无所不能好像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好，羡慕她绽放出来的温暖开朗的笑，羡慕萦绕在她身上的他的目光。林凡没有拥有过罗阳，也无从失去，他还记得喜欢他的感觉，但却不再喜欢；林青拥有过他，现在失却了，但是，她还是爱着他，所以，她哭了，也许这是这她辈子，最撕心裂肺，最绝望的一次哭泣。
　　当我们被爱所伤，我们还会再一次，完整地奉献出自己的心吗？
　　林青哭的地厉害，又喝了好多酒，然后又吐起来，林凡躲不及，被吐了一腿，呕吐物的异味让周围的客人不满，大排档的老板娘自林青哭起来就面色不善，现在更是皱着眉头走过来，“客人，您还让不让人做买卖，您就看着您女伴又哭又嚷，又呕又吐的，现在我的客人都不敢过来了。”
　　林凡也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走。”
　　“您走了，这堆脏东西谁来收拾啊？桌子上也有，椅子上也有，啊呀，脏死了。”
　　林凡也不想与这人争吵，于是说：“我马上收拾。”
　　老板娘见林凡示弱，反倒变本加厉起来，大声嚷嚷道：“收拾，赶紧收拾，现在的年轻人啊，要哭要闹怎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闹，反而非找人多的地方闹，闹给谁看啊，想闹也别上老娘的摊子上闹啊，老娘赚个钱容易吗？”
　　林凡听见这刺耳的声音，周围人也越聚越多，脑袋又开始晕晕的，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于是扶起烂醉的林青准备去拦辆出租车，老板娘见林凡要走，嚷嚷道：“你怎么走了，收拾也没收拾，还有，饭钱还没给呢吧？”
　　“老板娘，多少钱？我来给吧，这个桌子，多给您两个钱自己收拾吧，您就少嚷嚷两句吧，要是把我兄弟吓着······”
　　林凡回头一看，一个留着短发的高个男生抽着烟掏着钱包，拖着林青又走回来：“我自己付吧。”
　　男生也不推辞，吐出一个烟圈，痞痞地说：“行，你自己付吧。”
　　老板娘又嚷嚷起来：“一共是八十五块钱，加上那一堆脏东西，最少一百块。”
　　男生笑起来：“一堆呕吐物还值十五块钱，找不到工作的有钱赚了。”
　　林凡怕她又叫嚷起来个没完，掏出两百块来塞给她。老板娘见手中的两百块，脸上带喜色，也不叫嚷了，嘀嘀咕咕的赶紧收了起来。
　　“谢谢你啊。”林凡对男生说道。
　　男生看看林凡裤子上的脏污，“你也不能就这么走啊”，回头对着身后一桌子男女女问道，“谁有纸啊，给这哥们擦擦。”然后递给林凡一瓶水。
　　一个女生拿出了一包纸巾，林凡把林青扶到凳子上，用水把裤子冲了冲，然后用纸吸了半干，忙活地脸上汗大颗大颗往下滴。林凡把林青扶起来，男生说道：“女朋友那么漂亮，怎么舍得让她哭啊？”
　　林凡解释道：“她是我姐，今天谢谢你了，再见。”男生回道：“再见。”然后看着林凡逃也似地离开，摇了摇头。
　　桌上一个女生喊道：“秦少，还喝不喝啦？”
　　秦严回头道：“喝，怎么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