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白银骑士

1、终结 好寂寞，好

　　好寂寞，好悲伤，好难过，内心深处的愤怒难以宣泄啊。红头发的男人这样苦恼着，手里的手术刀精准的切开了肌肤，温热的血液溢了出来。好温暖啊，亲爱的，真的好温暖啊，就这样，和我在一起好不好？看着女人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红头发的男人终于又一次感受到带着一丝腥气的希望，好像一道纯白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也暴露了男人腐烂的内心。不要怪我，亲爱的，不要怪我；我并没有想要杀死你啊，我...我只是...我只是太孤单了。带着血迹的手，慢慢而又温柔的抚摸着女人的容颜，一遍遍的勾勒着脸的轮廓，好像要把女人的样貌刻在心中一般。

　　“威尔，我需要你到局里来一趟。”这是威尔的上司，杰克，FBI 凶杀组组长打来的。威尔挂了电话，下意识的向窗外看了一眼，果然，那头鹿还在啊。远处的小树林里寂静无声。
　　我叫威尔.格林厄姆，FBI 的特别调查员。我可以还原凶杀现场，甚至还原凶手的心理。

　　眼前真是...“凶手真变态啊，这里都被弄的一片狼藉了。”尸检员这么说道，尸体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身上只裹了一些布料，背后的皮被钢丝拉起，吊在天花板上，做成了翅膀的样子。“不，这里...可是凶手的最佳艺术品。”我听见自己这么说道。“凶手很被害人并不熟，但是却花了很多心思来构写这个凶案现场，所以尽管两个人并不熟，受害者在凶手的生命中也一定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凶手是个男人，而且，很悲伤。我甚至能从空气中嗅到，柠檬的气息。”

　　远处两个警察在私声交谈着，“这个威尔可是个不得了的人呢，还记得五年前的汉尼拔么？” “难道是那个食人魔？！”另外一个小警察吃惊的问到，“没错，就是他！威尔把他抓到了啊！但是好像自那件事之后威尔就隐退了。” “难道威尔没有升职么？为什么要隐退呢？” “谁知道啊，和那个食人魔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大概心理也有些不正常了吧。” 我推了推眼镜，今天阳光还真是好啊，可惜无法感受那样的温暖了。

　　办公室里，白色的灯光有些显得有些阴惨。杰克狠狠的盯着我，“威尔，我有点担心你的状态。” “你是在担心我重演你以前那个探员的悲剧吧，那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警探。”我无奈的笑了笑。 “....我需要担心你的能力吗？如果你想离开的话，现在就是你辞职的机会。” 杰克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抽身，还来的及。我不希望你和凶手接触过多，以至于无法从凶手的世界中出来。” 我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我不会辞职的。” “那么就请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啊...以我这样的状态...“你可以离开了。”杰克见我还愣在那里，厉声提醒道。慢慢的起身，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布满了血迹。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啊，这一次，案情会怎么样发展呢？这种超乎常人的共情能力，有时候真不是一件好事啊。连心理医师也无法理解的痛苦。那些杀手们经历过的情感，我统统都能体会，这样的心理，早就腐烂了吧？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不想离开这里。我想拯救那些人，还想要多挽回一些无辜的生命；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拯救所有人啊，就连那些冷血的杀手，我也想试着去拯救啊。

　　“萨麦尔，这红酒是什么时候的？你自己酿的么？实在是太好喝了啊！” 眼前的女人这么称赞着，“没错，是我自己酿的酒。很香甜吧？”红头发的男人这样问着，眼带笑意。“嗯，希望以后还能再品尝到这样的酒！” “啊..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呢，毕竟这种红酒酿造可是非常复杂的呀。那么，今天不早了，让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站起身说道， “啊，不用啦司机在外面等着呢，期待下次会面！” 女人说着，从容的起身和萨麦尔说了晚安。目送着女人离去的身影，萨麦尔沉默着，低头晃了晃手中的红酒，加入了你的血液呢，从此你我，再不分离。

　　萨麦尔是一名普外科医生，有着良好的声誉。对待病人们总是很细心，也因此获得了“执刀的天使”的外号。这样的人，似乎没有任何缺点，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完美的典范，现任的主任医师甚至这么说“萨麦尔呀，很有潜力的小伙子！要不是几年前的那一场事故的话，他现在肯定还是杰出的心脏科医生呢！” 是呀，五年前的事故，一个触发点，改变了命运齿轮的转动。

　　五年前----
　　“实习生！再去拿5000C 的O型阴性血！病人失血太快了！” 红头发的医师向着愣在门口那个战战兢兢的医生吼道，“好...好的！”实习生双腿发抖的向外奔去，“萨麦尔医生！又有一个病人！胸口有两处刀伤，在送来的路上已经实施过CPR，勉强可以摸到脉搏！”护士撞开了问，“快把病人送进来！” 萨麦尔看着面前那个身着警服的人，胸口三处刀伤实在是伤的太重了，血已经渗透了病床，滴滴答答的流到了抢救室的地面上，一点点的浸没了萨麦尔所站的地方。四处全是被鲜血浸湿的纱布，萨麦尔叹了口气，这样的伤势....“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丈夫啊！”门口那个哭泣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叫着，“我会尽全力抢救的，请您放心。”萨麦尔镇定的回答，护士看了一眼萨麦尔的脸色，立即将女人拖走了。

　　“医生，这是刚到的病人。”实习生嗓音有些发抖，“我知道了，你来接手这个病人。” “可...可是，萨麦尔医生....我...我...我救不了这样伤势的病人啊！” 萨麦尔听了，皱了皱眉，“我知道，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拯救，我如果继续抢救这个病人，那么刚刚送来的病人就会错过最佳的抢救时机。” 实习生愣了愣，眼神显得有些恍惚，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病人的伤口，“我...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说着，拿起了手术刀，“再注射50毫升的肾上腺素！” 萨麦尔瞥了一眼面容坚定的实习生，继续修复着心脏附近的血管。

　　“萨...萨麦尔医生。” 面前站着那个瘦弱的实习生，“什么事。”萨麦尔一边脱下手术服一变说着，“为什么不再试着抢救一下那个人？” 实习生的声音听上去很愤怒，“因为伤的太重，所以连抢救也免了么？！那么医生的职责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拯救那些向我们寻求帮助的受了伤的人么？！” 实习生像是爆发了一样，质问着萨麦尔，在手术室里整理器械的护士们像是感受到了洗刷室里的诡异气氛，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两人。萨麦尔有些吃惊，平时看上去胆子这么小的人，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冲着主治医师吼。“ 作为一名实习生，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但离一名合格的医生你还差的远呢。医生的工作不仅是救人，你要学着去做出一些选择，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拯救！” 萨麦尔冷着脸说道，实习生愣在那里，不说话了。

　　“你这个混账！你不配做医生！”门外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嘶吼声，正在和萨麦尔拥抱的家属停下了动作，“医生...这是？...” 门外正是那个死去的男人的妻子， “我都听护士说了，你放弃抢救！”就这么嘶吼着，女人将手中的水瓶扔向了萨麦尔，---砰---的一声，水瓶碎裂了，鲜红的血液顺着萨麦尔的眼角留下，一滴一滴，好像是泪一般。女人愣住了，“生与死并不是我决定的，答应过你我会尽力，也的确做到了。我已经履行了我的职责。” “鬼才信你啊！” 站在一旁的实习生小声诺诺道，萨麦尔瞟了一眼，转身离去了。“ 喂！我还没说完呢！我要告你！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你这个见死不救的混账！”女人还在嘶喊，原本还在感谢萨麦尔的家属，此刻也死死的盯住萨麦尔离去的身影，彷佛那个男人不是救人的天使，而是取人性命的恶魔一般。

　　---啪---的一声，打火机照亮了男人在黑夜中脸庞。这些该死的记忆啊，萨麦尔一边望着城市的夜景发呆，一边思索着。后来那个实习生怎么样了呢？谁知道啊，谁在意这种事情，真是；苦恼的揉了揉红色的头发，萨麦尔显得有些心烦。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呢？威尔，格林厄姆。五年前的汉尼拔食人案，让我印象深刻啊。只是这一次，你还能全身而退么？在我的世界里的感觉，怎么样？吐出一个烟圈，眼前的城市显得有些朦胧。

　　该死的，我满身是汗的从床上惊醒。下意识的向窗外看去，那只鹿，不见了。远处的小树林依旧寂静无声。

　　“威尔，有头绪了么？” “这是你第三次问我了。”我有些不耐烦的告诉他，杰克显然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满意，“威尔，愤怒让你变得，无礼。”杰克盯着我看了一会，甩下了这句话。是么，变得无礼了么...我一边盯着手里的卷宗一边想着杰克的话；好像你真的关心我一样。不过说起来，这个犯人这么热爱外科，为什么会离开呢？思绪有飘回到案发现场，那里充斥着孤单，和发了酵了愤怒的气息。今天的天气依旧晴朗呢，我举起双手朝着太阳，手上的血迹，一点一点的，褪色。

　　临近午夜，我看着眼前红头发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开口。萨麦尔倒是轻松的笑了，“威尔，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也别这么拘谨嘛...不尝尝我酿的红酒么？” 眼前那个红头发的男人邀请着，我看了一眼那猩红色的液体，“不了，我不喝酒。” “是嘛，那还真是遗憾呢。大家都说很好喝呢。”萨麦尔看上去有些惋惜。‘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想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啊...’ 这么想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整面的书架引入眼帘，一旁还摆放着奔马的雕像，这个房间显得十分典雅。再仔细看看眼前的男人，蔚蓝的眼眸似乎有的无尽的哀伤，又似乎蕴含着滔天的愤怒。“这瓶酒大概就是你最得意的作品了吧。恐怕每个客人来了之后你都会邀请他们品尝一点吧，找到能够真正品味这瓶酒的人了么？” 我略带嘲讽的问到，“刚刚找到了啊，就是你。” 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也许这个男人还可以再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也说不定。这样想着，“你...” “ 再感受一次我的世界吧，那个女人还不是最高的艺术品。威尔，看看这一次，你会不会懂。” ‘这么嚣张的语气，还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我暗自想着，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 快停下这种行为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是么，那为什么今天你会和我坐在一起呢？你理应得到更好的一切。” 沉默，令人压抑的沉默，一边的奔马雕像似是活了一般，扬蹄向我踏来。

　　“——嗡——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将我从睡眠中惊醒，又一次看向窗外的小树林，那头鹿已经消失了很久。“威尔，快来一趟。” 半夜接到杰克的电话一定没好事，萨麦尔...动作这么快么...这样想着，我拿起了车钥匙。清冷的月光洒在门前的空地上，‘我果然还是...没能拯救你么？’

　　眼前的景象...我真的是想哭出声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大概从五年前的时候开始...就再也没能感受到这种...“威尔！你没事吧？”杰克面色有些不好的看着我，我这才从刚刚所感受到的情绪中缓和过来，“没事。” 我看了一眼杰克，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我面带笑容的走进了房间，瞥了一眼镜子，真是很久没能笑的这么开心了啊。镜子里那头红发显得有些灼热。反叛的人终将被这个世界遗弃，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拯救，那些仍在深渊中挣扎的天使，身上都被带刺的荆棘所缚住，无发挣脱。随着世界的推移，有的天使选择自断双翅，然后带着满身污泥，从深渊中爬出；另外一些，则死也不愿意放弃翅膀，好像只要保留双翅就还有希望一般。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羽毛一点点被荆棘所剥落，天使的翅膀终将变为恶魔的双翼，没有谁会知道这个转变。人们看到的，都只是冲出深渊的一瞬间时，那个翱翔的身影。威尔，这一次，有我来为你除去束缚。

　　恍惚着睁开双眼，阳光从窗外撒进来，一点点温暖着我的双手。“杰克，不用查了。这个人就是之前的凶手。”杰克怔了一下，“这怎么...” “顺便，我辞职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拯救，威尔一直在脑子回想着这句话。那么是什么标准决定谁值得谁不值得被拯救？上帝不是说他爱着我们每一个人？今天的阳光还是那么灿烂，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从来没有人去在意，真正关心的只有那些从事故中走来的人。那些人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规划好，就看你怎么样走过来；抑或你没能挺过去。

作者有话说

　　大概...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