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卖萌》初晴后雨

5、相处 回忆过去，

　　阳光和煦，花香弥漫，粉红色的桃花开得一簇簇，一丝丝红色的花蕊顶着嫩黄色的尖尖，调皮地探出头来。
　　弯月轻叩一声房门，伊念葱葱玉指放在红嘟嘟的嘴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撇了一下头，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缓缓带上房门，便去了弯月的房间。
　　“师妹，他等下醒了，逃了怎么办？”弯月还是不放心把小鬼一个人放在一边。
　　“不会的，”伊念捻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弯月的嘴里，又捻起一块自己尝了尝，“他很聪明，知道自己逃了还会再被我们抓到，不会去折腾自己的。”
　　“我们明天把他交给小侯爷，你说小侯爷会不会把他交给官府。”弯月心里也是很犹豫，这么小的孩子被抓进去，还是偷了小侯爷的东西，能出来的机会估计很小了，就算出来了，一辈子顶着小偷的名声，几乎可以断定，他这一生算是毁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让小侯爷把他交给官府的。”伊念一脸的肯定。
　　“他只是你一个素昧平生的小乞丐而已，师妹，你确定要因为他而冒着可能得罪小侯爷的风险吗？”弯月很纠结，她很少动脑子，这么棘手的问题她从来都不过问的，但是这次牵扯到师妹。
　　“他很像阿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当初我和阿风一起在钟楼街做小乞丐的时候，那些大乞丐看我们年纪小，老是欺负我们，好不容易讨到几个钱都被他们抢走了。我们就把钱藏起来，阿风很聪明，想到用九宫格藏钱，他们怎么也都搜不到，讨不到好，他们打了我们几次后就不在找我们了。那段时间是我们做乞丐的时候最开心的日子。”伊念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道，“我和阿风每天都能吃到馒头，睡在城外的城隍庙里，我给他唱阿娘教我的曲子。他很小，却很懂事，我早上起早去河边取水的时候，他醒来后就乖乖的把铺在地上的破棉絮和麦秆收起来，晚上又乖乖的把它铺好，说，阿姐，今天的麦秆我拿出去晒了，很软很暖和。然后就用那双大眼睛巴巴的望着我。”
　　伊念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这是她心里不可触摸的伤痛。
　　“师妹”弯月握着她的手，眼睛也红红的，“阿风那么懂事，现在肯定投生在一家好人家里。”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师姐，他跟阿风真的很像。”伊念撇过头，站起身来，望着窗外那一片片的粉色，“我还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连续好几天的大雪，积雪都能没过膝盖，我一直蹲在钟楼街的拐角，没有一个人给我一个铜板。我得了很重很重的伤寒，晕晕昏昏的爬回城隍庙。阿风穿着一件秋衣，用那芦材棒样的手臂紧紧地抱着我，说，阿姐，我给你暖暖，我给你暖暖。阿姐，你不要睡，我很听话，你不要跟阿爹走。”
　　伊念的眼泪淙淙的顺着脸颊留下，这是弯月第一次看见伊念哭的如此伤心。
　　“后来，天晴了，我醒来时盖着阿风的秋衣褂，却没看见阿风。我脑子晕晕的去钟楼街找阿风。雪很深，一脚踩下去就没过了膝盖。我走了很久很久才到了钟楼街，却听到郭大娘说两天前阿风溜到尚书府去偷东西，被打个半死。我心里好慌，白白的雪反着刺眼的光，我看不清楚路，我看不见阿风。我踉踉跄跄的往城隍庙赶，心里一直跟自己说，他只是躲了起来，躲起来怕我看见他受伤了。等我回到城隍庙的时候，只是看到一个扑倒庙门口在地，手里还紧紧拽着一包药材的阿风。”
　　伊念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弯月抿着嘴，轻拍她的背。
　　“他用自己挨打得来的几个铜板给我买药，那雪很深，他走都走不动，却撑到了庙门口才倒下来，雪很大，他被埋了，活活的冻死了。阿风死的时候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全身都是紫色的。如果，我没有生病，那两天我没有昏迷，阿风就不用去偷钱，就不会挨打，就不会倒在庙门口因为没人把他扶进来而冻死。”伊念只觉得那悲伤痛苦的情绪好像决堤的洪水，要把自己淹没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弯月不会安慰人，只能说，“阿风现在肯定在一个好人家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嗯，有一个关心他的好姐姐我已经没有机会补偿阿风了看到跟阿风相像的晨城，我忍不住对他好“
　　伊念阖上眼睛，昂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脸面，指腹重重划过眼睛，抹去泪水。
　　“好了，师姐，我没事了！”伊念冲弯月淡淡一笑，而眼里褪不去的悲伤让弯月很难受。弯月不会问 “师妹你还好吗” 那些无谓的话，既然师妹不想再说了，那就让师妹自己慢慢舔舐伤口，她只要陪着师妹就好。
　　“嗯，你整理一下，我去隔壁看看那个小鬼醒了没有。”弯月说。
　　“不用整理了，我跟你一起去吧！”伊念苦苦的一笑，“你看，我的眼睛也不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