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尽春又来》清映兮

4、烟沉小镇

　　“林莞师妹，你的燕回心法进展如何？”还没靠近住处，远远地林莞就看见了乐呵的吕野。

　　疑似自从他不再跟着玉风华，林莞就代替了玉风华的位置。这一年来，吕野几乎天天往林莞这边跑，而且一般不会有什么正事，最多是给林莞带新出的小说册子。

　　因为林莞说过当林莞还是个官家千金的时候，最爱看小说册子以及听跑到茶馆里听说书。

　　可是林莞已经不是那个官家千金，只是一个孤女，所以她不再看小说册子也没有再听说书。

　　每次林莞跟吕野说她已经不再看小说册子了，他只是笑笑，下次照样给她找新出的小说册子。认识吕野快一年了，林莞的床下已经堆了一堆小说册子，只是她从来没有翻过。

　　“师兄今天这么有空来看我？”

　　“林莞师妹，最近师父会挑选表现出众的弟子下山历练，你要不要参加？”这次吕野不是带来小说册子，而跟林莞说下山历练的事。

　　思考片刻之后，林莞告诉他林莞还没有决定，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认识吕野一年了，林莞已经十四岁半。

　　玉玲儿出落得越发明丽动人，柳扶风也越来越具有漂亮少女的气质，林莞还是那样，没有神韵。

　　这一年来，林莞已经在练习剑法。师父说林莞虽然资质平平，却不知为何练功进步如此之快，林莞才修炼一年多，便已比许多练了两三年的人厉害，算是有所小成，师父教给林莞一套莲华剑法。这套剑法舞起来很是漂亮，招式也玄妙。

　　林莞跟柳扶风商量，柳扶风说自从拜入燕回派她也还没有下过山，表示很想下山看看，表示最好能两人同行。

　　于是他们叫上吕野一起去找师父。没想到师父出乎意料地很好说话，很容易就答应了他们下山的请求，只说人要成长总是要通过历练，年轻人多经历事情总是有好处，但是现在世道太乱，须得小心。

　　他们是四人同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师姐。

　　这个师姐大概十五六岁，名叫燕雨意。

　　燕雨意进燕回派已经有较长的历史，其相貌平凡，让人过目即忘的类型。她为人和她的相貌一样低调，什么话题也绕不到她的身上去，一直独来独往，渐渐地，她似乎成了一抹灰色，谁也注意不到她。这次她居然也跟师父说要下山，真是奇事。

　　四人下山，有三个是相熟的，感觉相当不错。总的来说，这次下山出乎意料的顺利，三天之后，他们轻装上阵。

　　他们出发的时候来送他们的人很多，可以说整个燕回派的都来了，师父师娘，甚至大师兄玉风华和燕回的小公主玉玲儿等都来了。燕回派比较小，几个弟子下山历练算得是大事。

　　今天的早晨漫天朝霞，映着燕回山的青山绿水，像一幅色彩浓郁的画作。

　　师娘叮嘱了许多，都是说东西要带齐云云。师父则是再问了一遍他们各自所学可都还记得。玉玲儿今天一身白色衣裙，气质清丽，对他们，确切来说应该是对吕野，说下山之后一切小心不要逞强云云。

　　就算玉玲儿不喜欢吕野，但是他们毕竟走得近，还是很有些情谊的罢，林莞这样想道。

　　甚至一直寡言的大师兄玉风华也跟他们说了要保重之类的话语。

　　在林莞的印象里玉风华沉默的时候很多，并不怎么说话，不知道他跟玉玲儿是如何相处？想到这里，林莞不禁看了一眼柳扶风。

　　柳扶风的眼神流连在玉风华的身上，恨不得把他刻进心里去，下了山以后有空就拿出来看一看。

　　柳扶风今天穿的是方便走路的红色短裙，裙子下面穿着紧身的裤子，不隆重，却别有一番洒脱的美感。

　　只是林莞觉得柳扶风在玉风华和玉玲儿面前似乎总有一种局促。

　　也许这叫做暗恋者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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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看过一句话：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句话很有道理，他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已经很阴沉，过了不久果然下起雨来。

　　下雨之后泥路很不好走，有些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打滑，然后摔个狗啃屎。柳扶风就已经不幸遭殃，所幸她并没有摔个狗啃屎，只是弄脏了衣裙。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湿了衣裙也只得继续前行。

　　走了半天他们终于看到阴沉的天空尽头有一处人烟。走近了发现这里是一个镇子，在雨中朦朦胧胧，像是泡在水里的地方。

　　原来这个镇子叫做烟沉镇。

　　天还是阴沉沉的，估计这雨短时间是不会停了，他们只得先去找个客栈投宿。

　　师父给的盘缠很有限，林莞和柳扶风住一间，吕野和燕雨意各住一间。

　　他们洗完澡后吃饭。辛苦一天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真是惬意。

　　我们都还在感叹的时候，吕野已经行动，只见他饭量惊人，下筷如有神，筷子所过之处，飞沙走石，风卷残云，一片狼藉。

　　柳扶风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燕雨意则是淡淡的面无表情，仿佛就算天掉下来，她也不会出现表情。

　　我功力欠缺，首先开口：“师兄，你的胃口真好啊……”

　　燕回山上我们那么多人，肯定不会一起吃饭的，以前没见过吕野吃饭，这下长见识了。

　　吕野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不吃？”

　　“饭菜你都快吃完了……”柳扶风显然也不够淡定。

　　吕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后来我们只好又叫了几个菜。

　　之后讨论接下来的行程问题，一致认为应该一路上降魔除妖，以充实盘缠。这其实也是许多前辈的经验之谈。这样一方面可以挣点银子，另一方面可以达到历练的目的。

　　但是具体路线迟迟定不下来。

　　柳扶风表示想往东走，闻香国临近大海，风景美丽，气候宜人，去闻香国必不虚此行。

　　吕野则觉得闻香国太远，光是赶路就够呛，还是选个近一些的地方吧。

　　本来远的地方可以御剑飞过去，但是这样一来又没了历练的意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吕野没说出来，是因为我还没学会御剑飞行，柳扶风的御剑之术也不甚好，太远的话恐怕不好赶路。

　　“我觉得我们去琼都去看看吧。这样路途不算遥远，也可以一路降魔除妖。”林莞提议道。

　　燕雨意淡淡地说道，“那边刚经历了大战，按理说战后应该是比较太平的。”

　　这时候店小二从这边经过，听了燕雨意的话，以为他们是打算去玉来的皇城玩，于是把擦桌子的抹布往腰上一别，接口道：“这位小姐您大概还不知道吧，玉来国现在情况很不好，现在玉来人都想法设法离开玉来，你们几个居然还想过去。他们这种小地方感觉还不明显，听说稍微大一点的城镇，都来了许多碧落国的人，那些人欺压平民，官府也不管的，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新的官府纵容他们胡来吗？”林莞不禁问道。

　　“也不是说纵容，玉来国战败，战败国的玉来人自然是下等人了。听说碧落人杀玉来人都不用偿命的。”店小二摇了摇头，叹道，“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战败国的人日子向来不好过。

　　店小二往另一边招呼客人去了。

　　“我们作为修炼之人连碧落人都怕的话，还谈什么除魔卫道。”燕雨意皱着眉头说。

　　最后，在林莞和燕雨意的共同坚持下，他们决定明天就出发，去玉来的皇城看看，一路上降魔除妖。

　　因为打算明天就出发往皇城去，所以他们决定早点歇息，以便明天可以精神饱满地赶路。

　　走了一天泥泞的路，晚上特别累，林莞吹熄蜡烛，便睡下了。

　　也许是因为白天长时间的雨中赶路，林莞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们还在山路上走路，大雨似乎永远也不会停。走了很久，林莞正觉得她这么走下去搞不好会摔倒的时候，就看见柳扶风摔倒了，弄脏了衣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摔倒之后却不起来，倒在地上无声无息一动不动。林莞担心地叫了她一声，她却还是静静地倒在那里，仿佛一个死去之人。林莞心慌起来，又唤了几声，便扳过她的身子想看看她怎么样了。只见那张脸浮肿发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分明是泡在水里死去已久的人才有的脸！这不是柳扶风的脸！林莞尖叫一声，就醒了过来，身上湿冷，原来是出了一身冷汗。

　　似乎外面有喧哗之声。

　　屋里漆黑一片，应该还是半夜。林莞呼了一口气，起来点蜡烛。

　　蜡烛的火苗刚亮起来，就听见门外吕野的敲门声：“林莞师妹，快开门。”

　　林莞赶紧摇醒了柳扶风，两个人穿好衣服去开门，就看到燕雨意和吕野都在门外。

　　燕雨意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