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空气》妙人

1、爱如空气 在熙熙攘攘

　　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里，我和小潘如同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般站在中央，两边的人流没有人注意到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展开，我们对面一个穿着入时的女子对我们怒目而视，哦，抱歉，说错了那目光其实是给我一个人的，小潘颇为尴尬，而我神情自若，小潘过去跟她搭讪，天气心情一顿胡呲，那女子明显的心不在焉，用眼角的余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我微笑，微笑再微笑，一声轻轻的却明显能让我听见带有讽刺意味的“哼”传入耳朵，然后结束跟小潘的磨牙战争，在我身边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

　　坐在马路牙子上，我吃着小潘给我赔礼道歉的大桶冰激凌，听小潘罗罗嗦嗦跟我说那个女子如何如何任性，所以才分手。小潘并不帅，家里有点小钱，这个年头有点小钱不是秃顶和大肚子的男人越来越少，所以身边这个叫我嘲笑过无数次名字叫潘安的男人，市场行情相当不错。最让人震惊的是，传说他高中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还有个女孩子为他自杀，当时我足足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十几分钟，真的是没有看出他有那种让人伤心欲绝的气质，不过各花入各眼，比如我就死活喜欢上刘屿师兄，小潘说你看见刘屿的表情简直就是标准的花痴样本，我翻着白眼嚷嚷着：“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温和的笑容，平和的气质，优雅的谈吐。”小潘冷笑，你说的到是没错，可是你那里有配上这种男人的资本，飞蛾扑火样的不识实务。顿时如同皮球一样泄了气，小潘说的没错，想起商场里的那个女子的眼神，明明在说小潘的眼光差嘛，虽然我和小潘是清白不是苟且的关系，那眼神也让我相当恼火，于是恶从胆边生，伪装不小心将剩下的冰激凌泼到了小潘新买的“七匹狼”衬衫上，小潘如同女人一样尖叫了起来，在我无辜的眼神中，说了一句“我赶紧回家洗干净”后，就把我扔在炽日炎炎的太阳下面，打车离开了，我给他打电话说“你真不绅士，把女人扔在马上不管”，小潘毫不客气的说：“我从来没把你当女人。”我晓得他是真的生气了，悻悻的挂上电话，去找公交车站牌。

　　周五的下午，全公司的人都在心不在焉的工作，打算着周末的活动，我一千次的看着手机，小潘这个小气鬼男人，居然超过五天没给我打电话，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无论他怎么身边百媚千红，总是定期的嘘寒问暖，我摆弄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厚着脸皮求和，这时我的手机欢快的唱了起来，我得意儿的笑，得意儿的笑，“哼哼，撑不住了吧，死小子。”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是“刘屿”两个字，我整整愣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跳，妩媚的接起来：“喂~~”电话里传来刘屿温和磁性的声音：“小桐吗？我是刘屿，周六晚上我们公司有个舞会，我能邀请你做我的女伴吗？”我不知所措的道：“可是，我不会跳舞啊。”“呵呵，我也不会的，但是有人陪我坐着聊天也好啊，你不会拒绝吧？”拒绝，对于刘屿我字典里根本没这两个字，刘屿挂电话五分钟后，我还幸福的傻笑着，直到小潘的电话打来，“死丫头，南岗新开了一家朝鲜饭馆，狗肉汤和紫菜包饭都做得相当不错，看在还算便宜的份上，周六请你吃饭。”我使劲咽了一下唾液，帅哥我所欲也，美食亦我所欲也，但是美食可以改日吃，帅哥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我严词拒绝了小潘的提议，并“好心”的告诉他刘屿请我去公司舞会，小潘说那算了就挂电话了，不晓得为什么，他言语里微微的失望，让我的心没来由的难过了一下。

　　周六早早的就收拾起来，穿上阿依莲的斜纹短裙，粉嫩嫩的镶着亮晶晶的水钻小花的短袖，棕色的细带高根凉鞋，新做的小卷发，齐刷刷的小刘海，燕子说小桐你今天打扮的活色生香的，去会你的潘郎啊。我说燕子本姑娘一千零一次重申我和小潘绝对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不打折扣的狐朋狗友，燕子笑道既然如此，我要下手了。我拍手笑道，好啊好啊，你若今年上半年嫁他，说好了你那份房租我可以不退给你，燕子翻着白眼，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会算计的女人，时间已到不再和燕子罗嗦，赶紧出了门。

　　刘屿的公司在本市相当有名，我们这样的三流大学的学生能挤身进入很不容易，下了车，就看到刘屿的站在公司的大门前等我，依然是温和的笑着迎了上来，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的夸奖我：“小桐，今天真漂亮。”于是脸红到了脖子根，拼命的压低头，不敢抬脸，怕被刘屿偷窥到心事。

　　舞曲悠扬，迷幻灯光下的男女亦步亦趋，舞步凌乱，舞姿也不翩然，开始后悔电话里同刘屿不会跳舞，此时真渴望他能牵起我的手步入舞池里，然而身边的刘屿除了照顾我，似乎并没有邀请我的意思，坐得屁股生疼，却不敢摇来晃去的保持淑女仪态，正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起来了，“刘屿，这是你女朋友？”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穿这坦胸露背的黑色小晚礼裙的女人站在我们面前，“林经理，这是同校的小师妹，家也不是本市的，周末带她出来玩玩。”我乖巧的叫了一声：“林姐姐好。”“呵呵，我还真不习惯人家叫我姐姐，我叫林贝贝，你叫我贝贝吧。”林贝贝轻描淡写的笑着说，我知趣的闭上嘴巴，一个女人若不喜欢你，唯一让她不讨厌你的办法就是闭嘴，林贝贝坐了下来，同刘屿聊了起来，从公司的业务到平时的爱好，说到激情处还不时的发出让人掉鸡皮疙瘩的撒娇声，我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去和小潘腐败去，与其总是被小潘笑话没吃相，也好过在这里被人刺激的抖的跟筛糠一样。

　　舞会结束后，刘屿同林贝贝和我一同走出公司的门口，这时候从旁边出来一个矮小的黑影子，着实吓了我一跳，身边的刘屿笑着招呼：“许哥，来接林经理？”那个长的有点委琐的男人满脸堆笑的道：“是啊。”然后偷眼看着林贝贝的脸色，已经不是刚才的神采飞扬，阴影笼罩上了面庞，我们告个别，一言不发同丈夫走了。刘屿看着我满脸的错愕，笑着拍了一下我脑袋，“你是不是没有想到林贝贝已经结婚，她虽然不大，但是孩子已经两岁了。”我叹道：“我更惊讶的是，若是我家娘子在外面吊膀卖俏，我一定打得她满脸桃花开，她老公真是个好人。”刘屿点燃一只烟说：“林贝贝的老公家里以前相当有背景，否则凭林贝贝的心气儿怎么肯嫁那样容貌不堪的人，只是后来家里出事了，她老公要处处看她的脸色。”我非常不喜欢听这些不堪的事情，有一种让人呕吐的压抑，跟着刘屿身后默不作声，到了我家楼下，我礼貌的谢他送我回来，要转身上楼的时候，刘屿在身后高喊着问我：“小桐，下周有没有时间请你吃饭？”对于这个我默默的喜欢了四年的男人，我的答案只能是好。

　　如果一个男人一次约你可能事出有因，第二次约你一定就是存心的了，刘屿在周末请我吃完饭出门的时候，已经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我的手，突然之间一个遥远如同神话的男人在你的身边，感觉不是幸福而是眩晕，凉风习习的夏日里，我们围绕着母校的人工湖散着步，一对一对的学生情侣旁若无人的亲密嬉闹着，走到柳荫处，刘屿猛的拦住我的腰，双唇压了过来，灵巧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在我的口里恣意的游走着。我睁大眼睛看着迎面逼来的面孔，紧闭着双眼，如同饕餮般贪婪，与平日里温文而雅的师兄判若两人，我的心都没因为激动而跳动，两腮没有染上飞红，轻轻的推了一下刘屿，他睁开眼睛尴尬的退了回去，轻声唤了我一句：“小桐。”我迷茫的问了他一句：“你爱我吗？”刘屿的神情颇为尴尬，犹豫后说：“我爱你。”我笑的灿若莲花，反问道：“你猜我信吗？”扔下呆若木鸡的刘屿转身离开，我是单纯，但我不是白痴，刚才我睁大了我的眼睛，不止是初吻的惊恐，而是借着晚上通亮的路灯光，看道他耳朵后那一抹唇膏的嫣然，那颜色是林贝贝嘴上轻浮的笑。

　　将白白的一盘子打糕揽到自己的跟前，小潘罗嗦说：“别吃那么多，失恋也不至于这样，本来就身材好这点优点，再吃成胖子，哪个男人敢要你。”我低着头不做声只是往嘴巴里面塞东西，小潘继续罗嗦：“你怎么了，平时你早奋起反击了，今天居然扮淑女，啧啧，刘屿真是不一般，居然两周把你调教的晓得不与男人争辩。”我抬起被打糕塞的鼓鼓的脸，一脸的泪痕，小潘吓了一跳，说：“小桐，丫的那小子欺负你了，等我找哥们儿教训他去。”我哽咽着道：“他怎么可以跟那种女人在一起。”

　　小潘利用他师范专业学的那点破心理学反复教育我，你爱的不过是你意念中的刘屿，这个假象不过是你来源刘屿高于刘屿制造出的人物，但是你突然发现他不是你心目中的人，心里的那个完美形象也随之破灭了，实际上你根本没爱过他。然后反复说，小桐你一定要相信你真的没爱过他，我咬着嘴唇看着他，突然问：“潘安，你是要我相信，还是要你自己相信。”小潘一愣，挠挠头发，叹道：“丫头你开窍了，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自从和小潘在一起，燕子就以自己爱情预言家自称，说当初就看你们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小桐你还犟死的鸭子嘴硬，事实胜于雄辩，纵然我巧舌如簧，也半个字不敢反驳，小潘到是好象已经把所有的恋爱程序安排好了，一路下来出门旅游增进感情，见他的父母，熟悉他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直到一个明媚的上午，小潘欢天喜地的给我打电话说：“小桐，下午我们去王子花园看房好不好？”逗弄着仙人掌上含苞欲放的花蕊，我含笑道：“好。”

　　小潘跟我连说带比划着说这个房子采光、格局等如何如何好，好象是售楼先生，我无所谓，我对未享受到的好处无论怎么说都想象不到，只是听着小潘的兴奋。出来在楼道里迎面碰见了一个女人，觉得非常眼熟，那女人恨恨的瞥了我一眼，心一惊，小潘并未注意到，但是我感觉她的目光象针一样刺在我们的背后。仔细的回忆那张面孔，是林贝贝。

　　悬念并未在我心中存很久，林贝贝的电话就来了，她主动跟我解释她想找个公司做个企化案，找刘屿要了我的电话。我不吭声，静待下文，她说：“方小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酒吧里的灯光迷离，林贝贝摇晃着酒杯里血红的酒，我来之前看样子她已经喝了不少了，她说：“方小桐，你知道这种酒叫什么酒吗？”“我很贪吃，但是我从来不喝酒。”林贝贝“嘿嘿”的笑了两声，道：“我告诉你，这叫情人醉，你知道是谁教会我喝这种酒的吗？”我心里骤然一疼，却依然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潘安。”

　　林贝贝略带惊讶的道：“他告诉过你我们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我刚猜到的。”

　　“刘屿果然没说错，你并不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子”

　　“他说错了，我是个简单的女孩子，但是这跟聪明并不冲突。”

　　“你知道我和潘安多少事情？”

　　“除了知道你们有关系，其他一无所知。”

　　林贝贝自嘲的笑道：“我高中的时候曾为潘安自杀。”

　　我不动声色，“他说那个女孩子神经脆弱。”

　　林贝贝激动的喊着，“他撒谎，他就是用这种酒把我灌醉了，我却怀孕了，他提出跟我分手。”

　　“然后你就嫁给那个姓许的男人，跟刘屿偷情？”

　　“我丈夫性无能。”林贝贝凄惨的笑着，喝下一杯酒。

　　“方小桐，刘屿说你单纯，你不过没遭遇到过我所遭遇的一切。”

　　我缓缓的站起身来，道：“林贝贝，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是我遭遇了那些，我依然不会同你一样，无论身体怎样蒙尘，心要永远是干净的。”

　　我抱着开了花的仙人掌从公司里出来，燕子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说小桐你不顺你们公司一棵好花，拿这个做什么？我皱着鼻子假装郁闷的说：“姐姐，六十年才开一次的仙人掌都开花了，我的春天还不知道在那里呢？”燕子说小桐水至清则无鱼，其实这件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觉得真的没有计较的必要，你反到中了林贝贝的离间计策，我淡淡的说，如果你已经发现饭里有老鼠屎，还硬要吃下去，以后你每次吃饭都想要吐出黄水的，燕子说小桐你说的真恶心，我说好，那就是身如菩提树，心如明净台，我真的不想有尘埃。说完，我说燕子我请客，你掏钱最后一餐，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