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错弦》緑色暴暴

12、Chapter12

　　熙宁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
　　凌风一大早去了宫里，打听了半天才知道熙宁出事了，自己又不能擅离职守，不过，昨天宫里既然差人来定国公府报了，应该是没出什么大事，果然宫里面不适合宁儿。自己现在回去，只会给老爷夫人徒增担心，二皇子又是宁儿表哥，宁儿在那里应该是没事的！
　　“皇上，臣妾想去定国公府一趟！”一大早淑妃梳洗完毕，心里想着昨天的事情也不能一直瞒着姐姐姐夫，而且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恩，好，你顺道再去翰儿那边看看。”慕容弘知道这事情由自己来说怕是不太合适，淑妃是定国公夫人的亲妹妹，也好解释。
　　“皇上，都准备好了！”李福全带着小太监们来迎接皇上上朝。
　　“走吧！”慕容弘整理好衣衫，淑妃娘娘吩咐霜儿拿了些补品，嘱咐太监准备了轿撵，向着定国公府去了。

　　“咳，咳！”熙宁醒来先是咳了几声，随后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呀？还有这些摆设，自己的琴匣怎么在这里。
　　“林公子，您醒了！”丫鬟把厨房熬好的粥端进房来，“二皇子嘱咐过了，您要是醒了就先把这粥喝了，在喝药。”
　　“这里是？”熙宁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起来。
　　“这里是二皇子的府邸，小人清茗，要奴婢伺候您喝粥吗？”
　　“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熙宁端过清茗手中的瓷碗，“二皇子，他人呢？”
　　“二皇子上朝去了，公子您先喝粥，我去看看您的药熬好没！”清茗笑着款款退下了。
　　熙宁一勺一勺喝着粥，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担心自己，既然这里不是定国公府，自己现在也无大碍了，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只是自己的衣物呢。
　　“林公子，这是您的药，这些衣物也不知合不合您的身，今日外头天好，二皇子走前吩咐过，若是您醒了，让奴婢陪您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清茗在府中的相必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身边的小丫鬟一个端着药，另一个捧着衣服，清茗示意丫鬟们把东西放下。
　　“清茗姐姐，我想先回家了，在这里打扰不太好吧！”
　　“呵呵。”清茗清脆地笑道，“林公子太客气了，只是二皇子吩咐过，要等他回来待太医替你诊治之后再做定夺。”
　　清茗端过药碗递给熙宁：“定国公府那边，公子莫要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恩，那…”熙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若是呆在房中枯燥，公子可在府中随意走动，二皇子都嘱咐过了！”清茗是自小跟着二皇子的人，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年纪比熙宁长上几岁，但经历的人情世故却比熙宁多得多了，看着熙宁，想到自己远在故乡的弟弟，眼神里不禁多了几份溺爱。
　　“那林公子把药喝了，有事叫门口的丫鬟叫我便是！”
　　“恩，谢谢。”
　　“这些都是奴婢分内之事，谢什么呀！”清茗笑着起身，虽是丫鬟一身素雅的衣服，却也是很好看。
　　熙宁喝着药，这药确实有点苦啊，不过一番好意还是喝了吧。

　　“夫人，淑妃娘娘来了！”管家急急忙忙跑进屋，林夫人正在跟采薇琢磨熙宁生辰怎么操办才好。
　　“快，扶我过去！”林夫人在采薇的搀扶下，在府门口见到淑妃款款下了轿，行了个礼，“娘娘万福金安！”
　　“姐姐不必多礼了，霜儿！”淑妃让霜儿把东西递给府中的下人，自己上前扶着林夫人，采薇则默默地推倒了一边，与霜儿站在一起。
　　“采薇，你与霜儿也是许久未见了，两人随意些，我们身边自是有人服侍的！”淑妃对采薇跟霜儿笑道。
　　“谢娘娘！”
　　霜儿与采薇当初都是被人贩子贩来皇都，两人虽无血缘关系却是很亲，而且一起在府中服侍二位小姐，两人也是如亲姊妹一般的！

　　淑妃拉了林夫人进了内厅，屏退了下人，将昨晚御花园中的事细细讲了一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皇子慕容栩久叶祥符，夙彰奇表，智韫机深，今册封大皇子为大凉太子；二皇子慕容翰俊秀笃学，颖才具备，封为睿王。钦此。”李福全合上圣旨，递给慕容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行李起身有些议论纷纷。怎么毫无征兆，各个大臣心中都踹着这个疑问呢，高怀德心想怎么德妃娘娘之前也并未跟自己提过啊，而且皇上一直没有册封太子的意思，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封了栩儿做太子，虽说这事对自己并无坏处，只是实在太过突然？林常远觉得，立储君也是国之根本，现在兵权都在皇帝手上，也无不妥，而且大皇子却是能担此重任。
　　“众爱卿可还有什么要事，无事便退朝了！”慕容弘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大臣的反应，自己心里很满意。栩儿本来就是做太子的最好人选，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自己不希望任何人在伤害他。
　　下朝之后，便是大臣们对高丞相的恭维赞许，而林常远则去了凌风当值的地方。

　　“怎么会！”林夫人的脸色煞白，手还微微颤抖着！
　　“姐姐，宁儿真的没事了！”淑妃握住自己姐姐的手，安慰道。
　　“宁儿怎么会，怎么会自己跌入湖中呢！”林夫人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姐姐。”淑妃紧紧握住林夫人的手，“昨日宴会皇上对宁儿刮目相看，怕是引起了别人的嫉妒，况且，姐姐，宁儿的身世……”
　　“宁儿，是我们收养的孩子，他的身世你也都知道，皇宫当真是险恶之地，妹妹你这些年想必是受了不少委屈！”林夫人仔细思索了一下昨晚的情景，皇上见到宁儿之时却是稍有疑怔，但是这与宁儿的身世有何相关。
　　“姐姐，我倒是无妨，只是宁儿，他很像宫中的一位故人！”淑妃面露忧心之色，当年为了那个人，皇上不惜倾半个国库之力，也至今再未取过其他女子，而且，皇上的寝殿，自己跟德妃再也没有去过，那寝殿之中，挂着那人的画像，至始至终，他才是皇上心中的皇后，想着便落泪了。
　　“相像？熙宁身子骨弱些，又比一般男子娇弱，倒是有几分像女子了！”林夫人见妹妹情状，莫不是，皇上中意的哪个女子？不管如何，都不能让宁儿牵扯到宫廷之事。
　　“也是，宁儿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呢。”淑妃理了理心绪，“姐姐，宁儿现在在翰儿府上，不如你与我一道去看看，若是方便，正好让他在翰儿府上修养几日，翰儿那药材也更齐全些！”
　　“恩，那我叫采薇收拾些宁儿的衣物过去吧！”
　　“恩，好。”
　　林夫人只希望宁儿不要受到伤害，而现在，也只希望自己能保护好他，眼下，怕也只有让二皇子护着他了，这些年，随着将军征战，以前父亲的亲信也都依旧还忠心耿耿，只是有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却也是让人头痛，以后，怕是事端只会更多了。

　　下朝后，大臣纷纷向慕容栩、慕容翰道喜，高怀德也引得好多大臣眼羡。
　　“二弟！”慕容栩拦住匆匆离开的慕容翰，从小到大两人都是跟着一个老师读书，一个师傅习武，弱冠之后，因慕容翰对政务兴趣不大，所以与慕容栩的联系反倒是少了。
　　“大哥？”慕容翰有些疑惑，今日大哥被封了太子，应该很忙才对，怎么找起自己来了。
　　“我听闻昨日林公子失足落水，现在你府中养病。”慕容栩笑笑道，“我那有些新进贡的冬虫夏草，想送去，顺带看望下林公子。”
　　“恩，林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大哥你……”慕容翰指了指不远处的大臣们。
　　“不用管他们，无妨！”慕容栩让小太监端着匣子，“林公子是定国公的公子，出事了，自然要格外关照些！”
　　“那好，那大哥便随我一同回府吧！”

　　屋外阳光和煦，熙宁望着白茫茫的雪，不禁升起一股调皮之心。凉州的雪，向来积聚不起来，风一吹便如沙子漫天撒开。如今，看着这洁白的世界，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的美丽。熙宁低着头，认真的在雪上踩着一个个脚印，看着自己的脚印，熙宁不禁笑了起来。
　　“公子，您小心着凉了！”清茗拿着一件披风从远处走来，看着熙宁在雪地里走一步回头望望的样子，心里也偷偷笑了一下，林公子还真是天真无邪呢！
　　“清茗姐姐！”熙宁见清茗叫自己，便转身朝清茗走过去了。
　　清茗替熙宁系好披风：“公子小心再受了寒气，奴婢可就担当不起了！”
　　“清茗姐姐，我没事的！”熙宁笑了笑，却还是控制不住咳了两声。
　　“你看。”清茗嗔怪道，“皇都的雪可是冷的很，林公子莫要大意了！”
　　“多谢姐姐关心了！”熙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屋子外还是太凉了，林公子还是随我进屋吧！”清茗作了一个引客的动作。
　　“恩。”熙宁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身上确实是觉得有些凉了。
　　“林公子，你很喜欢下雪吗？”清茗见熙宁似乎很喜欢玩弄积雪。
　　“只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厚的雪了！”熙宁的脸有些红，“凉州的雪从来不会积得这么厚！”
　　“呵呵！”清茗轻轻笑道，“林公子这样倒是像极了门口的小孩子呢！”
　　“让姐姐见笑了！”熙宁有些不好意思。
　　“先喝杯热茶吧！”清茗端起事先准备好的姜茶，看着熙宁，总会想到故乡的弟弟，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战乱崩离，又时有天灾，只怕，家人也已经都不在了，幸好二皇子是个好人。
　　“姐姐？”熙宁抬头发现清茗正看着自己发呆。
　　“对了，林公子，您很擅长弹琴？”清茗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琴匣，昨日宫宴中的事情她早就从二皇子身边的太监口中知道一些，只有林公子落水一事不是很明了。
　　自己怎么把琴匣忘记了，熙宁有些自责，也不知道爹娘，老师还有凌风大哥怎么样了，还有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我比老师差远了，只是恰好喜欢罢了！”熙宁将披风解下，喝了姜茶身上暖和了不少。
　　“公子莫要谦虚了！”
　　“清茗姐姐，你喜不喜欢听？”熙宁打开琴匣，抚着自己熟悉的琴弦，想着自己在凉州的岁月，关外茫茫草原，多么自由，而眼下，昨晚的事情让自己心有余悸，但眼前这位姐姐对自己倒是真的很好。
　　“公子身子还没好，日后有机会，奴婢一定洗耳恭听！”
　　“清茗姐姐，没事，弹琴不费神，而且我喜欢弹琴！”熙宁将琴从琴匣中取出琴，清茗将琴匣放在一边。
　　熙宁弹了一首匈奴的曲子，没有名字，是与子清在关外游玩的一次借住于普通匈奴百姓家里，匈奴热情好客，善歌舞，之后子清便做了一首曲子，描写的是塞外的风光与匈奴的热情好客，曲子里尽是欢快之情，自然流露。
　　熙宁只是忽然想到了这首曲子，虽然在这样的场合弹这样的曲子并不合适，只是自己忽然很怀念那样的时光，自己这也算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吧！
　　“清茗姐姐见笑了！”熙宁收起琴朝着清茗笑道。
　　清茗还未开口说话，便有一个小丫鬟匆匆推门而入，在清茗耳边说了几句，清茗脸色微变，自己只顾着听林公子弹琴，都忘了二皇子要回来了，而且二皇子被封为睿王，大皇子被封为太子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也太突然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太子都来府上了！
　　“林公子，睿王回府了，太子也来了，我要出去迎接，您先歇息着！”清茗嘱咐小翠留下照顾林公子，便匆匆出去了。
　　“睿王？太子？”熙宁思索了一番，大凉不是没有太子吗？还有，睿王？
　　一旁的婢女小翠见熙宁面露疑惑之色，便将今日册封之事转告于他。
　　原来是这样，熙宁又沉思了一会，便示意婢女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