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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坐车吗?”还是那把低沉磁性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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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天街,又跟小敏吃饱喝足后,已经八点了。周末的晚上,打车相当困难,等了几分钟都没有空车。小敏说:“打电话让我爸来接我吧。”电话在等待接通中,一辆银色的车停在了我们面前。“坐车吗?”还是那把低沉磁性的声音。我欢喜地拿起地上的购物袋,示意小敏上车。小敏先坐进了后面的座位,她买的东西都几乎堆满了座位。我把我手里的袋子也放在座位上,就去坐副驾座位。
“小哥,她住黄金大道翡翠城,我住南京路香语花园”我速速报地名,司机小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开车。小敏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今天买的粉色蕾丝裙最喜欢,蝴蝶结点点单鞋太可爱了……我时不时地回应她一下。
小敏家十几分钟就到了,我看小敏的东西实在是多,就用讨好的笑容对一副冰雕似的小哥说:“小哥,能不能等下我?我帮她提下东西进去。”小哥点了点头。我左右手分别提着几袋子,亲爱的祖国真该给她颁发一面小锦旗,上面镶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为GDP增长无私奉献先进个人。
我回到车上,小哥正挂掉电话。“小哥,走吧!”我关上车门说。小哥依然面无表情地开车。逛了一天,我实在有些乏,频繁地打着哈欠。小哥打开播放器,传来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我听得眼睛都打架了,轻柔的音乐、淡淡的木香味,简直就是安神催眠利器。即使我脑海里一直跟自己说不要睡不要睡,结果我还是不争气地睡着了。
梦里,李思哲帮我切橙子、帮我洗碗、帮我暖手、帮我剪脚趾甲……可是最后,他告诉我,他不要我了……他的脸就在我面前,可是我怎么都触摸不到……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依然坐在车上,只是身上盖着一张小毛毯。我警觉地睁大眼睛,小哥端坐在驾驶位上,手指划着手机。我看看窗外,是我住的小区附近的停车场。
我抱歉地对小哥说:“抱歉啊,我昨晚睡着了。但是,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
小哥抬头看了看我,终于启开了他金贵的嘴巴:“我这么好心,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啊?感谢?这小哥该不会是要我以身相许吧?我想着吓了一跳,右手摸到车门拉手,赔笑着说:“小哥,你说吧,给你多少钱合适?”
他一直结满冰霜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这样吧,以后你就照顾我生意,每天坐我的车上下班吧。”
“呃,那我车钱一天就快100块了。我其实呢,大多时候都是坐地铁的。”我讪讪笑道。
“没事,我一天收你50块,反正我也得两边跑,比跑空车强。”小哥看着我,眼神有点玩味。
帅啊!我晃了晃神,“小哥,我呢,……”
“就这么说好了!”小哥打断了我的话,“对了,你别叫我小哥,多难听啊。”
“那叫什么?”
“叫帅哥也比叫小哥好。”我听了小哥,不,帅哥的回答,脸都黑了。
帅哥让我把手机号码告诉他,好联系,我翻包包,找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真是老土,现在谁不是直接把号码输到手机里。”他一脸的鄙夷。
我不理他,刷刷写好,撕下那张纸递给他,“给你!”
然后我赶紧推开车门,以光速下车。我啪地关上车门,隔着玻璃朝帅哥摆摆手:“拜拜!”帅哥手抓着那张纸,在车里黑着一张脸,我抿嘴一乐,撒丫子回家去。我给帅哥的纸上写的电话号码,有3个数字是用*代替的,看你怎么猜,哈哈哈……
回到家,冲了一个澡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了□□,□□滴滴滴滴地响个不停,电脑都被吓到了,卡住了。不就几天没登□□嘛,业务居然这么繁忙。我等电脑喘过气来了,就一一点开对话框,多是□□群的消息,小学群、初中群、高中群、大学群、大学社团群……
那个小时候老跟我屁股后面爬树掏鸟窝的赵强,他儿子居然都1个月了。高中的班长说他下个月要结婚了,在他工作的城市办酒,请附近的同学来参加他的婚礼。大学舍友雅娟说她下个周六下午6点,要在德天大酒店办婚宴,请在A市工作的兄弟姐妹一定要来……大学毕业之后,大家都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往成家立业、繁衍后代、赡养父母的道路上奔跑着。那些为点小事而哭泣或大笑的过往,似乎只存在记忆里了。
雅娟还特地单独给我发了信息告知她要结婚,还说请帖已经寄往我单位了。我回复了祝福的话并说一定会参加。没想到雅娟的头像亮了,居然在线呢。
“宝贝,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呢?换号码了?”
“噢,我昨天忘带电话了。”
“好吧,对了,有个帅哥让我给他介绍对象,要不,我介绍你给他?”
我满脸黑线,这个幸福的小女人是多见不得别人形单影只,“不用了,你好好做你的新娘吧。周六我过去。”
“那好吧,我也忙着准备婚礼,你不知道办个婚礼多么麻烦。”
“一生一次,要好好准备的,需要我帮忙吗?”
“宝贝,还是你最体贴我!嘻嘻,要不,你当我伴娘?”
“我?行,反正我也没事。”
“Mua!宝贝你真好!”
“那我可不包红包了哦~”
“不包不包,到时我给你电话,叫你过来打扮。”
“那我等你电话。”
“嗯嗯,宝贝,不聊了,老公叫我去布置新房了。到时见,我们也好久没有见过了,想你。”
“我也想你,有事就打我电话。”
“嗯,拜!”
雅娟打完这两个字,头像就暗了。她和她男朋友是大学的恋人,雅娟开始一直暗恋她男朋友不敢表白,经常被相思煎熬得直跟我倒苦水,大三的暑假,她打电话给我,兴奋地告诉我,暗恋男已经被强势攻下!中途经过磨合,也经过分手,最终还是修成正果了。真好,真好……我喃喃这两个字,没有意识到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发了好久的呆。
第二天,一个电话铃声穿破了早晨的宁静,在我耳边响起,我使劲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一串陌生的数字,掐掉。我闭上眼睛,电话又响了,我又掐了。可电话还是不依不饶地响起,我抓抓头发,把起床气压下,拿起电话。
“猪小姐,起床了?”
“什么朱小姐?你打错电话了。”麻烦打电话前确认电话号码好吗?不知道大早上把人强行叫醒是死罪吗?!
“猪小姐,我已经在小区门口恭候您的大驾光临了。”
是那个帅哥的声音?我脑子飞速地运转,哦,对,帅哥说让我每天坐他的车,可是现在,现在才7点半啊,我9点才上班。算了,既然他都到了,我今天就早点到单位,最近确实也有些忙不过来。
“我不姓朱。”我一边起床用脚摸索着鞋子一边提醒他。
“是姓猪啊,猪肉的猪。”那声音懒洋洋的。
什么?猪?我这么瘦哪里像猪?
“你才猪!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到。”我挂了电话,就又匆匆地换衣服,等等,他怎么打对了我的电话?难道一个一个试?我带着这个想不通的难题洗脸刷牙。平时就掐着点出门,匆匆忙忙中,我的动作已经练得很快了。
我昂首挺胸地迈着大步伐走出去,小区守门人黄大伯问我这是要去当兵吗?我绿着脸,走到停在小区门口的银色车子前。帅哥在专心地读报,眉头微蹙。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加上古铜色的皮肤,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帅哥!”我朝车内灿烂一笑。帅哥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偏了下头示意我上车。
我上车后,对帅哥说:“你真早!”
“当然,不像有些人……”帅哥说着收起报纸。
“……对了,你怎么猜到我的号码?”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想你这个人真是白眼狼!”帅哥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自觉自己是有点白眼狼,讨好地对他笑:“您真厉害,猜得到我的号码。”
“不是我厉害,是有些人笨,翻包的时候掉了张名片。”
“……帅哥,其实呢,我早上9点才上班的。以后你八点半来接我就好了。”我赶紧转移话题。
“唔……现在7点38分,还有时间去吃早餐。”
“呃,我不吃早餐,麻烦你先把我送到单位。”
“你不知道不吃早餐容易得胆结石吗?”帅哥朝我瞪着眼睛没好气地说。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免目瞪口呆:“真的吗?我都不爱吃早餐,早上吃东西,我吃不下。”
“那去喝点粥吧。我知道一家的粥不错。”帅哥真是行动派,话还说完,车已经上路了。
帅哥在一家小店前停下了。“想吃什么粥?小米粥、燕麦粥、八宝粥、赤小豆山药粥、鲜虾粥、黑米粥、皮蛋瘦肉粥?”帅哥一张口就蹦出了一堆的“粥”。我有点晕,转了转眼睛,说:“就要个白粥吧。”“不,要黑米粥!老板,一碗黑米粥,一碗山药粥。”帅哥转头对面善的老板说,留下我石化在座位上,让我这个有选择恐惧症的人从一大堆粥里面选了一样,结果又不买我选的,我好抓狂啊,好崩溃啊,选择恐惧症的苦,这世界有没有人懂?
“猪小姐怎么像霜打的茄子?现在可是大夏天啊。”
又叫我猪小姐……
“我不姓猪啊。”我一脸委屈。
“哦?可是你怎么可能不姓猪?”帅哥嘴角的笑已经藏不住了,翘起来了!小贱样!
“我姓苏!苏小小的苏!”我弱弱地抗议。
“苏?你叫苏三吗?可怜的小怨妇……”帅哥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大哥,你想怎样啦,到处都贴着“以团结互助为荣”的八荣八耻宣传条,你怎么就不晓得呢。
“……我叫苏紫。”
“苏紫……为什么叫苏紫?”帅哥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因为我妈妈喜欢紫色。”
这时,老板把粥端上来了,我舀起半勺粥,吹了吹气,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香糯香糯的,我的食欲也被挑起了。我乜斜了一眼帅哥,他在吹着他的山药粥。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猜。”
我猜?我怎么猜?这个组合数列我虽然忘记了怎么算,可我知道这个名字的组合数肯定很大很大,大到人类实现共产主义时,我都猜不出来啊。不过,我决定借此机会一雪前耻。
“嗯……你名字是毕云涛?”
“不是啊。……咳!”
果然,果然被呛到了,哼!帅哥用力地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脸都变红了。我忙给他抽了一张纸巾。
他没好气地接过,“我要是毕云涛,你就是庄清纯!”
我乐得嘴都要拍桌子了,“都告诉你我叫苏紫了。”
帅哥瞪了我一眼,沉默地吃他的粥。我也一边乐一边喝粥,中途还忍不住笑了几声,帅哥瞪我,我当作没看到,农奴翻身当主人,我得庆祝久点。
吃完粥回到车上,帅哥看了我一眼,说:“你想听我真名还是假名?”
真名?假名?我不解地看着他。
帅哥挑了挑眉,说:“那先告诉你我的假名吧,以后我们的交情要是更好的话,就告诉你真名。”
“……”
“叫阮郁吧,这名字不错吧?”帅哥得意地看着我。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我怎么想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帅哥笑而不语。
到了单位门口。我对帅哥说:“帅哥,我下午五点半下班,你要是来不了,都没关系,我坐地铁、坐公车。”
“苏小小,我叫阮郁。”帅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我不叫苏小小!还有,我觉得你应该叫硬玉。”
“苏小小!”
“……拜拜!硬玉!”我朝对我无可奈何、气急败坏的帅哥摆摆手,然后快速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