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晨》牧夕

9、江韬的告白

　　江晨枫并没有因为情书事件而换了在图书馆坐的位置。后来也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转眼已是入冬，江晨枫仍旧喜欢在没课的时间呆在图书馆，看累了书，就望望窗外，再写写日记。
　　“似乎很多时候，我从大自然获得的快乐竟远远多于其他形式的快乐，比如物质、比如友情……想象之中的爱情也能带给我一些快乐，当我想起那封不具名的情书，的确心头闪过一种悸动。那是一种不可捉摸的感情。也是很多时候这种不可捉摸的东西能给我更多意料之外的惊喜——很期待今年的第一场雪。”
　　就在江晨枫在日记本中写下这段话的第二天，一场大雪降临了C城。
　　早上起来就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江晨枫欢喜的不得了。
　　同寝室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见过下雪。但大家都很兴奋的样子。
　　“今天正好是周六，我们去吃火锅吧，然后去唱歌，狂欢一整天。”顾晨爱玩的性格一点都没有变。
　　“好啊，我都很想吃火锅啊，学校食堂太清淡了。”许笛表达了对火锅的热爱。
　　“晨枫，你呢，想不想去？”书涯在征询晨枫的意见。
　　晨枫对吃火锅没什么兴趣，对唱歌也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想静静地看看雪景。但寝室已经有两个人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寝室向来是集体活动，自己没有道理扫了大家的兴致。
　　“好啊，我还没有吃过这边的火锅呢。”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晨枫还是答应了。作为生活在集体中的人，越长大越发现不能再任性地凭自己的想法自由而为。这是成长的代价，也是生存的规则。
　　“既然如此，收拾收拾，咱就出发！记得戴上手套围巾，今天肯定特别冷。”依然是最贴心的室长。
　　一行人终于收拾妥当，踏着茫茫白雪，欢声笑语地去吃饭。
　　“我特别喜欢下雪的样子。看了将近二十年，依然没看够。”书涯边走边说，“一年四季，我最喜欢的就是冬季。”
　　“我怕冷，不喜欢冬天，但我喜欢下雪。”顾晨接话。
　　许笛从地上捧了一捧雪，然后再洒出去，“雪是纯粹的，在凝固的状态下。但其真实的面目，却不堪入目。不过，我还是喜欢她，毕竟她有过纯粹的一面。”
　　许笛永远都喜欢从另一些角度看问题。
　　“我看过安徒生的一个童话，叫《雪之女王》，当时就被那个冰雪王国吸引了。你们看过没有？”江晨枫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这个童话故事，想起了小加伊。
　　“这个故事还真没听过呢。晨枫，给我们讲讲……”顾晨一脸好奇。
　　“……可是，我记不太清楚整个故事了。”江晨枫不善言谈，讲故事的能力的确比较差，“改天我找出来，给你们读。”
　　“嗯，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千古誓言一定也是在这样的雪景中产生的，相爱的两个人携手走过雪路，然后头发白了。一生一世的美梦在这一瞬间即可发生。”许笛的思绪可真跳跃。
　　不过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顾晨的相思之情。
　　“唉，我都快三个月没见过陈树才了。”
　　“怎么不让他过来找你？”书涯说。
　　“怎么有时间，他们部队一星期才放一次假，放假他要准备考试。连电话都少有跟我打了！”顾晨终于发现了异地的苦处。
　　“来，我跟你照张像，给陈树才传过去。这么美的雪景，可别浪费了美人。”许笛一边说一边掏出相机。
　　“好呀好呀，我们一起来照。”顾晨又将烦恼抛诸脑后。
　　于是最美的一刻被永远的定格下来，即使很久以后，失去了当时的温度。
　　走着走着，许笛又说，“知道吗？有一句歌词叫，‘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许笛顿了顿，“这倒让我想起另一句话，冒菜是一个人的火锅，火锅是一群人的冒菜。今天要将一群人的冒菜进行到底。”
　　于是一群人又哈哈笑起来，在冬季雪后显得特别透亮。

　　四个人吃火锅，吃足了一个多小时。吃得由外到内都热了起来。
　　“果然，食物是排解痛苦的最好利器，只要胃是暖的，心就不会孤单。即使陈树才不在。”顾晨喝了点酒，开始感慨。
　　“嗯，这个火锅店真不错。来，让我们再来喝一杯，圣诞以及……提前新年快乐。”书涯站起来举起酒杯，大家也站起来，齐声喊，“圣诞，以及提前新年快乐！”
　　江晨枫最先停下筷子，似乎适应不了这么辣的口味。
　　“晨枫，你这么快吃饱了？”坐对面的许笛最先发现晨枫已经没有吃了。
　　“嗯，我有点肚子痛，可能吃了火锅，又喝了酒的缘故。”晨枫解释。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书涯顺手给晨枫倒了杯热水。
　　“恐怕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唱歌了。我想早点回去，可能还有点感冒。”晨枫本来不想去唱歌，现在又不舒服，索性不去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书涯望着顾晨和许笛。但两人都是未尽兴的样子。
　　晨枫真怕扫了大家的兴致，连忙说，“你们去吧，这么好的机会，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本来还想跟你们一起。”
　　“嗯，那我们去唱3个小时，很快就回去。你回去了好好休息。”书涯很是关切。
　　四人很快付了钱出了火锅店。

　　刚走出火锅店，就碰到了江韬和他的两个朋友。
　　其实是江韬远远地看到了江晨枫站在火锅店门口等人，这才绕过来打招呼。
　　“你们寝室聚餐啊？这家火锅店很不错的。”江韬戴了一顶厚厚的帽子，显得有些傻气。
　　晨枫由于不舒服反应慢了些，还没认出来来人是谁，倒是书涯一眼就认出了江韬。
　　“是呀，我们在这儿聚餐。你们也是来聚餐的吗？”脸上是呼之欲出的笑意。
　　“刚吃完，准备回去。你们也要回去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走。”江韬看着晨枫，忽然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你们要回去，正好，帮我们送晨枫回去吧，她今天不太舒服。我们还要去唱一会儿歌，一会儿才回寝室。”书涯觉得江韬简直是神兵天降。
　　江韬一听说晨枫不舒服，很明显地皱了眉头，看向晨枫，“江晨枫，你不舒服，要不我先送你去校医院？”又对何书涯三个人说，“你们先去，我保证把江晨枫安全送到寝室。”
　　“好啊，那我们就可以去唱歌了。多谢这位帅哥。书涯，我们走吧。”许笛虽然觉得这位帅哥眼熟，但显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江韬脸上多出来三分不自然的红晕，“哈哈，我不是什么帅哥，我叫江韬。大三，数学专业。”
　　“那拜托你了。”书涯再次表示谢意。
　　“好的。”江韬转过脸来对身旁两个同学说，“你们先去上自习，我送这位学妹去校医院，然后去找你们。”
　　“好。快点哈！加油！”其中一人脸上浮上来暧昧的笑容。然后二人先走了。

　　书涯三人刚一转身，就开始边走议论纷纷起来。
　　“江韬就是那个开学时帮晨枫搬行李的那个人吧？长得方方正正，人看起来也不错。重点是，似乎对晨枫有点意思。”顾晨骨子里的八卦精神在寒风中屹立不倒。
　　不过顾晨刚一说完，书涯心里就像被一颗石头扔中了。脸上却是若无其事的表情。
　　许笛接过话茬，“这年头，优质男都找优质男了，我看那个江韬还不错，配得起晨枫。”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书涯的变化。
　　而书涯却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爬上了心头。传说中的醋味飘上来。书涯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喜欢上了，江韬。

　　火锅店门口只剩下江晨枫和江韬二人。
　　“我送你去校医院吧？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江韬征询晨枫的意见。
　　“我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消化不了。我想去图书馆坐一坐。快要期末考试了，我想抓紧时间复习。”
　　晨枫此刻只想看图书馆那个窗口的风景。
　　“那我陪你去吧。”江韬不想违背晨枫的意愿。
　　于是二人在雪地上慢慢踱步。竟没有对话。
　　其实江韬心里已经纠结到极限：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她表白……她会接受吗？
　　终于还是走到了图书馆门口。江韬纠结了一路的话，到嘴变成了“我陪你进去吧，正好我想去上自习。”
　　晨枫无法拒绝江韬的好意。
　　下午时分，图书馆人并不多，而暖气开得恰到好处。晨枫很快觉得舒服了些。学习效率也更高。
　　忽然江韬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江晨枫，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如此直白，江韬鼓起了十二分勇气，哪怕知道自己会被拒绝。
　　江晨枫瞬间傻了眼，根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话，这样的突然。她一时间根本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只低下头看书，可是哪还看得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
　　江韬又传了一张纸条过来。
　　“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先走，等你答复。”
　　然后江韬收拾东西离开了。很善意地给晨枫留足了时间和空间。
　　江晨枫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搞懵了。恍恍惚惚地回到寝室，连书也不看了，直接上床睡觉。
　　反反复复睡不着，竟又无端端想起高中那封情书，那封情书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