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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睡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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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要活了吧!生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爸爸妈妈不喜欢她,她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即使将来有一天,她能当上全世界都尊敬的珠宝设计师,那又怎样?不还是一个孤独而又可怜的人嘛!她的出生她无法选择,她的生活她无法左右,难道,连死亡不也能选择吗?
“轰”的一声,天上又传下一个闷雷。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听到雷声就不自觉地抱住柔弱的双肩,而是绝望地将眼睛闭上,两排长而黝黑的睫毛倔强地□□着,紧紧的不露一丝空隙。哗哗的声音冲击着耳畔,雨以更猛烈的速度下降了。她的头顶凉了,发丝凉了,领口凉了,胸口凉了,心凉了,大腿凉了,小腿凉了,脚趾尖凉了,甚至,刚才一直滚烫的脸颊,此刻也凉了。她抬头望天,密密雨滴依旧猖狂的淋漓尽致,耳边有呼啸的汽笛声,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毫不犹豫的冲着声源扑过去。
“吱——吱——”的声音,马路上随之响起刺耳的变了声的刹车声。女孩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像是一朵没有了根茎的花儿,头和肩的一侧都抵向吉普车的右前轮。
从车门拉开和关闭的声音可以听出,车上跳下的人有多气愤。他的心情本来也不好,还碰上了有人向他车轮下撞来。他准备一把将他揪起,不管他受没受伤,先恶言恶语地教育他一顿,如果他身上没有伤,他还打算在他不清醒的脑袋上捶上两拳。“喂,你真的要死吗?”他大声吼着,惟恐倒在地上的人听不到。在说完这番话时,他已从到右车轮前,而且,还一把拽起了躺在车轮下的人。雨太大了,在人扑向他的车轮时,他并没有看清撞过来的人是什么样。他只是觉得有一团橘子一样的东西撞了过来。那动作太义无返顾了,以至他连连用了几下右脚,才将车刹住。此刻,拽起地上的人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飘。那是一种没有力道的飘,好似并没有人被他攥在手中一样。他不禁惊叹于这个人的分量,是那样的轻,轻得简直不像一个男人。倒像是个小孩,或者,女人。一想之下,他连忙仔细地去看她的脸。“你——”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因为这个人他认识,就算化成灰他都认识。陡然松手,女孩就像花儿一样戚戚然坠向地面。就在女孩的长发已然沁入地面的水流时,他又快速地伸手将她悠悠地拦腰托住。“欧阳暖,谁准许你弄成这幅死德性的?”
欧阳暖无奈地开启了颤抖的睫毛,用一种失去所有信心的眼神望向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说着,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泪滴,大串大串的水珠顺着她的眼睑流下,也许这一切从来就没停止过。
她一定不是刚刚流泪的,更不是因为撞到他的车,或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地给予她关心。她的那种表情明显刻画着委屈,她的眼中不仅蒙着厚厚的薄雾,还透露着足可以让任何人怜惜的忧郁。“原来你在这里,原来你一直都没离开。”
舒凡关注的看着她,最后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能耐了,行啊,都能撞车了,欧阳暖,你还真行!”
听到舒凡的话,欧阳暖从他手中奋力挣出。由于舒凡的手过于有力,欧阳暖挣脱的力道又过于猛烈,她竟一不留神跌向地面。
舒凡只顾大声地斥责她,没有料到手中的欧阳暖会猛然有了动作。随着扑起来的半尺高的水花和“哧”的一声,舒凡眼睁睁地看着她匍匐卧地。欧阳暖倒地的姿势是那样的优美,即使是职业舞者也不见得能有如此的雅致。不过,她看舒凡的眼光却是忿忿的,就像刚刚舒凡欺辱了她,而不是救了她。这一刻只听她喃喃“跟你有关系么?”
“你说什么?”
舒凡一下愣住了,脸煞白,他是真的生气了。接着,看她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以不开心的态势瞪着他。这之中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从她眼神中,他看到了敌视和藐视。“我说,跟,你,有,关,系,么?”
别看事情的发生只不过几分钟时间,舒凡身上的衣服已全然湿透。他抬起两只手,滤了一下的头顶上雨水,思忖着要不要和她争执。
当他再次定睛看她时,她已经将身转过去了。她好看的面容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是一个落寞而又哀怨的背影。好在地上的雨水堆积了很高,足够让她的脚步缓慢,男人还可以毫不费力地喊住她。
“欧阳暖,你再走一步试试?” 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挫折坎坷他都遇过,他就是没遇上过这么践踏他尊严的人。她欧阳暖还是第一个,他就不明白,她怎么变成这样,以前她在他面前就跟只小绵羊似的,多好的一姑娘,现在怎么这德性?“你站住!”
舒凡高大的的身影像座山一样拦在欧阳暖面前,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欧阳暖惊恐的看着他,她还没意识到什么时舒凡已经追上来了站在她面前。
“小暖,怎么了?”
也许是雨下得越来越大,舒凡没有注意到低他一头多的女孩眼中有多么多的委屈和恐慌。他自顾自地说着,说完,将欧阳暖两边的湿发别在耳后。
“跟你没关系。”
“你说什么?” 舒凡的手还不自觉地抓住了欧阳暖的肩膀,她的脸因此而变形,本来停下的眼泪又决开闸门似的冲出。
“我说我自己还不成吗?”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她实在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水。
“好,那你说说你到底怎么了?”
欧阳暖蹲下去,在雨帘中如一只被丢弃的小狗般望着舒凡,笑了,笑的凄惨:“舒凡,你确定要我就这样,在这里,对你说?”
舒凡不禁摸了摸脑门,大为郁闷,又有些懊恼,咬牙切齿的一把拉过笑的丑的不能再丑的欧阳暖, “跟我走!”
只一句话,男人就不管不顾地抓起了她,继而将她抱在怀里,他要带她离开这里、这雨和这莫名的伤心。欧阳暖被他抱到了车上。她没有反抗,甚至,她都没有去看他。从始至终,他的影象犹如虚幻,除了高大之外,其他的一点印记也没有。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在他所住公寓前停下。
舒凡并不看欧阳暖,将自己这边的车门打开然后站在雨里等她。
欧阳暖嗫嚅着不肯下车,也不肯再看他,她怕看到他冰冷的眼神,那里面装了太多她理解不了的东西,还是那样黑白分明,那么沉重,压迫,不管过了多久,她还是不敢直视。
跟着他上了楼,才抬起头看着这个她从出生到现在都认识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西装里面是一件同色系的浅一点的衬衫,领口上还系着一条已经歪歪斜斜的领带。浑身还是充斥着一种那么令人讨厌的霸气,不管多久都那么令人讨厌。
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是雪晓的获奖之作,他们,还是一如既往。雪晓,她的学姐,她老师的得意门生,也是爸爸公司的顶梁柱。也是,他们是男女朋友,这样,也很正常。只不过,像雪晓那样美好的女人干嘛喜欢这种长坏了的男人,欧阳暖摇摇头,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实在不能理解这种搭配,这该死的爱情。
“还站着干嘛,衬衫还在柜子的老地方,去洗澡。”
欧阳暖闻言惊讶的等着舒凡,有些不相信,那件衣服他还留着?不是说,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么,那干嘛还留着,神经病,自大狂。
“洗好澡就去睡觉,房间也留着了。”舒凡一边脱西装一边说,说话的工夫已将衬衫捋过肩膀、褪至颈部。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瞬间脸色黑如灰炭,“你睡觉还是那么不老实?”
欧阳暖瞬间炸毛:“你才睡觉不老实,你全家睡觉都不老实。”
“我睡觉很老实,这个你是知道的。”舒凡突然转头对她说,言语中有些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