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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百年前,他说,孟儿,这天界与你,我会选择护天界 孟曼陀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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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曼陀苏醒的那一刻,整个地府枯萎已久的曼珠沙华一齐开放,血红烂丽,惊艳了整个地界。
她栖身于白花海之中,望着一瞬间开放的红海,傻了眼。
“恭迎彼岸花之神苏醒。”整片花海一齐发出齐整的声音,震耳欲聋。
孟曼陀就是在这么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这架势,定是她已沉睡许久。
苏牧!
她急忙幻化成形,依旧是那袭白衣,一路踉跄地跑向阎罗殿。
却在见到堂上那人时,瞬间滞住。
不是苏牧。
那个穿着阎罗王服的人,不是苏牧。
就这一个认知,已然犹如雷劈。
她听见自己近乎颤抖地问:“苏牧呢?”
那位一身黑袍的阎王,讶异地看着她:“哪里来的无知鬼魂!!”
“苏牧呢?”她只知重复这一句。
阎罗愣了一愣,看着她:“你不是普通的鬼魂吧?”
“我问你苏牧呢!!!”她浑身颤抖地大喊。
阎王思虑了一下,门外一个鬼差惊恐地跑进来:“大人,黄泉路上 ,奈何桥边,阴阳河旁,枯萎了万年的曼珠沙华尽数在一瞬间开放,好不妖艳啊,此事绝不寻常,是否该禀报于天帝?”
阎罗匪夷所思地看了孟曼陀一眼,恍然醒悟了什么,沉声道:暂且不必上报,本王自有分寸。”
遣退了所有鬼差,阎罗才静静打量她。
而孟曼陀,已然讶异,万年。枯萎了万年。
明明,在她昏迷之前才开始枯萎的。
也就是说,她睡了万年。
苏牧到底做了些什么?
“苏牧呢?他人呢?”她仍旧是这么一句话。
“你便是殿下宁死也要护周全的孟曼陀,彼岸花之神,对吗?”阎罗的声音近乎冷漠。
宁死。
孟曼陀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宁死?苏牧他人呢?他又在搞什么把戏?我不信,我不会信的!”
“够了!殿下已经逝去万年了!如若不是殿下至死都要我护你周全,我早就将你捆入天界!”阎罗朝她大喊。
她安静了下来。
“当年 ,孟婆以一己之欲杀害人间一缕魂魄,使其化为魂灰,散落于彼岸花之上,一夕间,地府,天界所有的曼珠沙华尽数枯萎,天帝始查孟婆三百年间所有的事,大怒,派遣天将欲将其抓捕,至地府,被阎王苏牧所阻,碍于苏牧乃天界太子,天将不欲与之动手,奈何苏牧一意孤行,坚持不让天将入地府,天将不得已与之搏斗,不济于苏牧,被苏牧尽数杀害。”
到此处时,孟曼陀已然失声流泪,苏牧为她开了杀戒 ,怎么可以,他是天界未来的王啊,怎能犯杀天将之罪?
阎罗冷冷地看着她,继续道:
“不过片刻,太子苏牧携已死之神孟曼陀上天界请罪 ,他道三百年所有事他尽数知晓,而杀害凡人之魂者并非彼岸花之神,而是他自身,他道他因一己之私,贪怨皆生,才对凡人之魂起了杀意,孟婆汤之中的散魂粉乃他所致,孟曼陀并不知晓,而也确有证明在那凡人过奈何桥之前,苏牧到过孟婆汤锅前,而凡人化为魂灰之后,彼岸花之神伤心过度,竟也甘愿随他而去,却正巧遇上天将来捉拿孟曼陀,苏牧恐他们发现孟曼陀已死,这才下了杀手,而后,苏牧终是反悟,因此携孟曼陀真身于天界请罪。甘愿受死。天帝震怒,下了杀令。苏牧受尽这世间至残至痛之刑一千年,而后经脉尽断,真血流尽而亡。自那以后,天界再无牧歌宫,天界再无苏牧太子,地府再无白衣阎王,这世间,再无苏牧。苏牧二字,是整个神界乃至整个世间的禁忌。孟曼陀,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孟曼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阎罗殿,呆坐在红花海之中,脑海中那些话不断回放。
然后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哭声连冤魂听了都不禁落泪。
怎么会,苏牧,你怎能总是口是心非,你明明说过不会为她弃天下的啊。
五百年前,苏牧同她说的那一句话是:孟儿,这天界与你,我会选择护天界。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五百年前,不,现在该说是一万五百年前了,让那时的孟曼陀生生浇灭了爱着苏牧的一腔热情。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那时的孟曼陀强制性用法术封住了对苏牧付出的所有爱恋。
可就是苏牧这么笃定的一句话,他用行动颠覆了。
孟曼陀整整哭了一个季节,期间整片花海却红得异常鲜艳。
直至她哭干了泪,哭出的,是鲜红的血迹。
“主子,小仙知晓太子殿下现在何处。”终是那天,一朵花忍不住朝她开口。
孟曼陀抬头看向她,一袭雪白的罗衫,这才知晓,她该是曼陀罗华之神吧。
她起身,急切问道:“他不是魂飞湮灭了吗?他在何处?”
白衣女子轻笑摇头:“主子,他苏牧好歹也是天帝亲生儿子,天帝再公道,也总归是有私心的,太子殿下其实私下被贬为凡人罢了,来,小仙带您去看。”
说着便领着孟曼陀来到阴阳镜前。
孟曼陀在看见镜前浮现的面容已然是惊喜万分。
不管不顾地便出了地府,唯有白衣女子暗自叹息:“殿下,我总归是完成了你所交代的了。”
孟曼陀欣喜地看着不远处的苏牧,不自觉又是湿了眼眶,苏牧,幸好 ,幸好我们还来得及。
她后来才明白,封了她自己对苏牧的爱以后,她本就不会爱了,怎可能再对段离动心?只是那时刚巧她气苏牧,刚巧段离对她赞誉有加。直至往后的所有事,不过是她自己的执念,或者说骄傲罢了,她容忍不了除了苏牧还能有人对她的付出视若无睹。她更甚仅是赌气,为苏牧那句宁负她也不愿负天下而赌气。
其实,一直以来,她对苏牧的爱,一直存在。
只是,她不明白,或者说,她刻意在忽略。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