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言色》千祈壁虎

10、第十章

　　忙碌的一夜（下）

　　最后两个巡逻的千棋卫走过去，许子言等他们走到几乎要看不见的远处，才从树后悄悄地走出来。

　　“这么晚了，小侯爷怎么还未就寝？”
　　许子言被吓了一大跳，转过身，于阁的脸冰冷冰冷的。

　　“啊，只是出来走走。” 许子言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自然，“对了，林大哥这两天在忙什么啊，好久没看见他了。”岔开话题，岔开话题。

　　于阁连眼睛都泛着寒气，看着许子言：“目的？”

　　目的？许子言迷惑，呃，只是好久不见……

　　“不管你要做什么，” 于阁冷冷地道：“你伤不了他。”

　　许子言讶异不已：“我要伤他？”什么逻辑？
　　于阁不语。

　　许子言想，原来如此，你一直都不信任我吧！
　　“是因为我不是痴傻儿吗？” 许子言觉得委屈。

　　联系李福在大殿上的话，再结合于阁看见自己时的惊讶，如果许子言推不出这个结论，他就真的是痴傻儿了。
　　问题产生的根源在于：在西若十年为质的，还有于阁第一次看见的“许子言”只是一具躯壳，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要假装十年呆傻并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五岁的孩子。这样的话，“许子言”就真的是个痴傻儿了。

　　所以，你就断定我是顶替者吗？

　　许子言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转过身：“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

　　许子言对自己笑一笑，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林修臣在宫外也有府邸，但因为掌管宫中守卫，常常在这儿的书房里休息。
　　现在，许子言的面前，书房里还点着光。
　　林大哥，你还没有睡吧，已经很晚了……

　　“子言？” 林修臣的声音传出来。
　　许子言走过去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笑：“林大哥怎么知道是我？”
　　林修臣正在整理桌上的书卷：“很晚了，你该休息。”

　　许子言看到书房收拾得整洁干净，地上还放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敞开着，里面叠着几件衣服，问：“要换地方吗？”

　　林修臣把书一本本地放到书架上：“明早要到狎关督检军队。”

　　许子言记得，狎关是青盛的一处驻兵重地，位处边疆，便问道：“要去很久？”
　　林修臣：“也许吧！”
　　许子言不高兴了：“一直没有打算要告诉我吗？”

　　林修臣的手停在书架旁，半晌：“这两天比较忙。”
　　“如果我今晚不来，是不是明天就看不到你了？” 许子言心里真是不爽。
　　林修臣不语。

　　“我也要去！” 许子言气鼓鼓地。
　　林修臣转过身看他：“军务岂同儿戏！”

　　许子言本来就是随便说说的，这时脾气却上来了：“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林修臣：“子言！不要闹！”
　　许子言嘴唇抿紧，看着他。

　　林修臣继续收拾剩下的书：“不早了，回去吧！”

　　许子言快步出了门，走到外面开始跑起来。

　　又是我一个人！又只剩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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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棋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吓得跳一跳，多么希望自己只是眼花了而已。
　　赶过去，祖宗啊！“怎么又出来了？” 二棋苦着脸。
　　许子言停下来，带着气说：“我一直没回去！”

　　二棋在心里惨叫着，回音不绝。

　　许子言又开始快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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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于阁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走进书房。

　　林修臣还拿着那两本书站在那里，看见他，笑一笑。
　　“我明天就要走了，子言就暂时托你照看。”
　　于阁：“属下愿随将军赴狎关督查！”

　　林修臣看着于阁：“你留在这里。”
　　于阁不说话了。

　　“二棋心思没有你细致，我无法放心。”林修臣看着手里的书，“那孩子有时虽然倔强，但还是通晓情理的，若是他做错什么，你只需直言。”

　　于阁在心里道：将军，有时候事情并非与你所想象的一样。看起来温顺的羔羊，也许口里却藏着最锋利的尖牙。

　　“好好照顾他，能做到吗？”林修臣看着他。

　　于阁拱手：“属下领命！”

　　放心，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在，必难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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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棋以前一直以为，倾城之颜不过是酒廊茶寮里说书人口中的一个传奇。
　　我错了，一棋对自己说，彻底的错了！

　　原来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绝色，一棋的眼睛已经无法从马背上的那个白衣少年身上移开。
　　还好他并非女子，一棋又不禁想道，否则，只怕诸国从此硝烟四起。
　　此等佳人，未笑已倾城，要是笑起来……一棋越想越遥远……

　　不识时务的代表性人物二棋突然猛拍他的肩膀：“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一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粗声粗气地应一声。

　　二棋看他心情不好的样子，领会错误，惋惜地：“是啊，才刚刚回来就又领到任务了。”又拍一下一棋的肩。“咱兄弟俩啥时候能再聚一聚喝上几碗酒啊！”

　　“啊，将军来了！”二棋看着远处。

　　林修臣策马而来，远远地看见那二百千棋卫齐整地列于道旁，连脑袋也齐齐地偏向一侧。突然二棋似乎喊了句什么，两百个脑袋又齐刷刷地看向自己这边。
　　等再近一些，林修臣才发现，原来众人之前看的那个地方，许子言正安坐马上。

　　林修臣下了马，二百千棋卫唰的一下跪倒，动作齐整有如一人。
　　“都起来罢！”林修臣把缰绳递到于阁手中，向许子言走去。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修臣微笑。
　　许子言看着他，心里说，其实是没有睡……
　　一整晚聿—于阁—季怀恩—狎关—聿的一圈东西在脑子里转，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林修臣看许子言要下马，习惯性地伸出手。子言一愣，然后也朝林修臣俯下身。
　　林修臣把他抱下来，不禁失笑，说：“我都给忘了，你已经能自己下来了。”
　　子言唇边渐渐浮起笑意。

　　一棋在一边，脑袋里忽然就轰——的一下……

　　许子言：“虽然你不是去旅游，但是回来时要给我带礼物的啊！”
　　什么游？林修臣：“哦，那你想要些什么？”
　　子言不满地眨一下眼：“当然是你自己去想啊！”

　　一棋看看将军，将军居然在笑，而且还是一直的笑。
　　然后又看看小侯爷，神啊！
　　再然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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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荡荡漫天飘扬的沙尘慢慢落下，一切都渐渐安静下来，仿佛从未有谁在这里离开过。

　　许子言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于阁也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身后。

　　这俩人打算要化为石像么？二棋开始神游。

　　许子言突然跃上马，一夹马腹。
　　于阁心里没来由地有一点点的慌，也立刻翻身上马，长鞭一挥，追在许子言身后。

　　长长的宫道上，一白一青两抹身影在飞驰。

　　二棋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我好像没有马……

　　于阁看着南平门越来越近，守卫的兵士也已经举起长枪，心下一急，叫道：“快停下来！快！”
　　许子言恍若未觉。

　　于阁右手下垂，袖里滑出一枚长针，手臂平举，指向少年的背部——
　　又下滑一点，对准马腹。

　　许子言突然一勒缰绳。
　　于阁收起针，驱马上前，拦在许子言马前：“你疯了？！宫内不许骑马！全给忘了吗？！”
　　许子言平静地看着他：“放心，我不会这样。”
　　下了马，许子言拉着马绳慢慢往前走。

　　于阁望着少年的背影。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么，现在为什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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