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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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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财最终被判了无期。
何丛文随手把手机扔给简非,起身,将驼色的风衣领子高高竖起,被遮盖了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最后一场演唱会,在英国伦敦举行。简非和Andy抱着手臂窝在监控室里看演出直播,屏幕上的那个男人依旧美的惊心动魄,就算身在异乡也同样光芒万丈。英国人最爱的优雅与绅士被这个来自的东方男人诠释出不一样的风韵。热烈的音乐,唯美的舞台,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台上这个男人而疯狂着,呐喊着。天王,巨星,名至实归。
“Andy,你和我们走么?”简非看着屏幕,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你这是在挖角么?”Andy的神情不算太意外,依旧拿着他的宝贝锉刀磨指甲。
“算是吧。怎么?有没有兴趣?”简非转过脸,看着Andy,认真的眼神,灼灼闪着光辉。
Andy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怎么,最近不研究心理学了?转行做猎头了?”
简非随着Andy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自己扔在桌子上的包,里面露出半本书的封面,上面写着‘分裂的自我’,简非扶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说道“最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只是研究一下,打发时间而已。”
Andy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简非:“何丛文吧?”
简非一脸愕然,Andy却像是视而不见般自顾自地说道“你们去的那家诊所,是我妹妹开的。”简非有些吃惊,一脸复杂的表情“她不会都说了吧?话说她和你长的不像啊?”
Andy一脸鄙视的神情“那是我后妈的女儿,没有血缘的。何况做医生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你们也签了保密协议的,所以她是不会说的。”
简非脑门微微冒出汗来,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那是……”
Andy打断了简非的话:“叶嘉仪是我的堂姐。”看到简非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Andy又继续说道:“那天,叶嘉仪也在现场,所以她的情况其实也不太好。你们去的诊所也是叶嘉仪介绍的吧?”
简非点头,迟疑地说道:“其实之前的事情我并不太清楚,我去的时候,徐立峰说丛文的状态已经基本稳定……”
“怎么可能稳定。”Andy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叶嘉仪到现在都不太好,还是有轻度的抑郁症,不然她为什么在最红的时候退出这个圈子。因为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起来,何丛文的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不过那会她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记得说过什么,我其实也不怎么想知道。”
Andy站起身来,眼睛里一片清明:“正因为求不得,所以才放不下……”
最后一场演唱会,自然少不了庆功宴。简非包了个小酒吧,大家闹到了两三点才各自散去。简非被人灌到昏厥,最后被Andy拖了回去。何丛文的酒量一直很好,大约是今日兴致所至,也喝了七八分醉,眼神微散,但好歹还站的住。白祁向Andy保证了自己一定能把何丛文安全送回酒店,Andy虽然面上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冬天的伦敦街头,寒气逼人。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没法开车,所幸酒店离的不远,最终决定步行回去。大约是快到了圣诞,街上早早布置了些装饰,红艳艳的饰物挂在树上,门上,栏杆上,各种颜色的小灯闪烁着,多少有点节日的气氛。尽管时间已经接近四点,漆黑的路边仍有许多party完晚归的年轻人,光鲜亮丽的打扮,颓废麻木的神情。
有个消瘦的女人穿着紧身的裙子,踩着晃晃悠悠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靠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何丛文。白祁伸手拉了一把,何丛文一个踉跄,栽进了白祁的怀里。
白祁的个子略微比何丛文高点,他俯下头想看看何丛文是否觉得不舒服,正巧对上何丛文抬起的脸,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些许茫然,少年般的天真神态。两个人脸对着脸,鼻子对着鼻子,最暧昧的距离,最危险的气氛。柔软的唇轻触着,带着酒味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白祁猛然含住了那人的唇,朝思暮想的唇,味道……真是好极了!舌头在唇齿间激烈的游走,呼吸被夺走,熟悉的窒息感再次降临,好可怕!何丛文茫然地挣扎着,反抗着,身体却被白祁牢牢箍住……
“做什么?”何丛文最终还是推开了白祁,白祁退了两步,双手插在袋子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如你所见,我是个Gay。”白祁的眼神很认真:“我被你吸引了,所以你得负起责任。”何丛文听到这样颠倒的逻辑,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白祁走过来,似乎又准备说些什么。何丛文觉得身子有些软,只能向后靠着灯柱,淡淡地说道“打住,我现在头很痛,你最好不要和我说话。”白祁看到何丛文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只能作罢“我去给你买杯咖啡吧?”白祁看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说道,“一份奶,半份糖。”何丛文没有反对。
看着白祁远去的背影,何丛文苦笑,到底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连这样尴尬的事情也能处理的风轻云淡,一笔带过。也许这一切只是酒精的错,何丛文摇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白祁拿着咖啡回来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细碎的绵密的雪片如同江南的春雨一般轻轻飘洒,缓缓落下。黑铁制成的路灯散发着柔和色的光芒,淡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那个坐在长凳上的男人,美的好似一副油画。因为微微仰着头,男人侧脸的曲线被勾勒的极为清晰,双目眺望,远远地注视着什么。白祁转过头,那只是商场顶上的一副广告:上面的男人西装革履,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架着腿,端着咖啡,侧脸凝望,右手边趴着只幼年的花豹,同样慵懒的神态,最上面的一排花体英文已经看不清了,右下角却清晰着写着:Abel(何丛文)。
细小的雪花粘腻在头发和衣服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痕,何丛文接过咖啡,浅浅抿了一口,白色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特别突兀。他仍就是那副神态,与往日不同的神态,仿佛魂魄离了身子,像个披着美丽皮囊的艳鬼。白祁一时间也离了神,他不明白也不了解,为什么仅仅是看着那个人失神的样子,心就能不受控制般的难受起来,酸胀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胸膛,莫名的感伤,那种淡淡的近似于乡愁般的情绪,搅的整个身体都疼痛起来,眼睛涩涩的,嘴唇干干的,嗓子里泛着苦味,想说些什么,可又无从说起,只能静静的站在那人身后,仅此而已……
何丛文眯起眼来,海报上的自己既陌生又熟悉,虚假的模样,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很多很多年前,自己也这样坐着,隔着人群仰望海报里的那个人,眼神那样憧憬,那样炙热…易暄…你曾经拥有的荣耀,如今我也得到了,可为什么,我不觉得快乐呢?
飞机到达国内的时候正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大批的歌迷和媒体将通道挤的水泄不通,机场保安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不过,其实多虑了,歌迷的性格大多都像自己喜欢的偶像,天生的脑残粉毕竟还是少的,所以虽然场面热烈,人潮涌动,倒也次序井然,没闹出什么事情。何丛文面带微笑,迎着闪光灯一路走过,引的歌迷一阵高呼。老张把车停在路边,简非开了车门等着何丛文,何丛文走到车前,转身露了个淡淡的微笑,价值百万黄金的微笑!引得众人又一阵高呼,何丛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天气非常冷,还下着雪,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我们来日再见!”
何丛文一贯的温柔与绅士,引得众人更疯狂的追捧,是标榜也是手段。
何丛文的视线飘忽着,只是隔着墨镜,让人不易察觉,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底,不由得让他的笑容淡了三分。何丛文坐上车,车缓缓开着,隔着玻璃那个身影慢慢放大:纤细的身体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臃肿的像头熊,巴掌大的脸蛋被冻的红彤彤的,穿着古怪颜色的围裙,上面大概印着某个商家的名字,他搓着手跳着脚的样子像个难看的兔子,看见有人过来,他立马拿着东西上前分发…其实距离那么远,是看不清容貌的,但何丛文就是能确定,那个人就是安佑冉,从哪得来的自信,谁也不知道。何丛文脱了墨镜,靠在真皮坐椅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样一双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瞳仁,这算是魔怔了么?何丛文苦笑。
回公司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人要应付。徐立峰果然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只是未免有点不是时候。演唱会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半年,还被加塞了数不清的行程,几乎每天睁开眼就开始工作,工作完了几乎倒下都能睡着。可也只是几乎,没有药,还是一样的难以入睡。何丛文突然感到自己是何等的辛苦,只是拥有同样的一双眼睛,自己就轻易的走火入了魔,是恋物癖么?苦笑,连嘴里的美酒也泛着涩味,变得难以下咽……
回家的时候,何丛文执意要回七号公馆,简非拧不过他,何况自己还要赶飞机,家里的老娘病了,简非是个孝子。最后只能交代了几句,让他不要关机不要失踪……最后说的连司机老张都不耐烦了,只能放手走人。
大约是因为下了雪,院子里的风景格外凄凉,白花花的的一片,分不出哪里是花哪里是草。寒风刮过,刺骨的冰寒,何丛文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踩着台阶慢慢走上去,大理石的台阶沁了水,有些湿滑,只能亦步亦趋,小心翼翼。房檐下的黑暗里坐着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摸样像个狗熊,小脸红红的,靠着窗沿,一副冻傻了的表情。何丛文觉得有些好笑:“你来干嘛?又来找我还钱?”
安佑冉猛地睁大了眼睛,游离的焦距在一点点汇集,最终看清了眼前这个说话的人,他的嘴巴在动,可在说什么呢?为什么听不清楚呢?安佑冉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活动一下冻僵的脑子。
“不是么?”
那个男人笑的那样好看,带着戏虐的神情,眼睛却是温柔的,怜惜的,安佑冉一时看呆了。何丛文看到这人的傻样,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伸手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安佑冉没有带手套,冰凉的手指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不能伸直,只能僵硬的弯曲着,拗成一个难看的姿态。何丛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再说吧”一把把安佑冉推了进去。
安佑冉捧着热可可,身体的温度随着糖分的补充而变得暖和起来,眼睛也恢复了神采,金蜜色的光泽肆意流淌着,满是青春的活力。何丛文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抓住那双捧着杯子的手。
手心的温度总是高于手背,安佑冉却觉得那覆着自己手的温度早就过了沸点,灼热的感觉从指尖渗入,身体也滚烫起来,最后连脸上也出现了温度,胸腔里的那颗小心脏一下一下的鼓动,真是奇异的感觉。
何丛文却很快把手抽了回去:“有点凉,不过应该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去洗澡了。”
安佑冉裹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何丛文正靠在沙发上喝酒,慵懒的姿态,飘忽的眼神。安佑冉不由得喉头一紧,咽了口水,走上前去。
何丛文半眯着眼,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
眼前这个少年,依旧像是初次见到的那样,纤细,青涩,像朵还未长成的骨朵。安静的坐着,眼神纯净,表情柔和,小白兔似的惴惴不安。何丛文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冷笑,他放下酒杯,随手从盒子里摸出根烟来,点燃。
对面的那个男孩眼神里闪过一丝纠结,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走了过来,怯生生地说道:“抽烟对嗓子不好……你是歌手……”
何丛文盯着那双眼睛,猛然站起身来,身高差般的俯视,往往带着强大的威势:“你想教训我?”冰冷的话语,犀利的眼神,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面孔。
安佑冉只觉得心惊,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却绊倒了竖在地毯上的酒瓶,酒瓶应声而到,红色的液体汹涌而出,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染出一个绮丽的符号,芬芳的味道在地板的热度下迅速升腾。
安佑冉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毯上,宽大的浴袍散落下来,露出了大半个身子,白皙的、细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酒色的风情,在这样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勾人。
何丛文俯下身,一只手捉住男孩的细腕,十足的用力,左腿压着男孩的右腿,右腿则插/进了男孩的两腿之间,膝盖骨狠狠顶着男孩敏感的地方。
“嘶……”男孩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何丛文吸了口烟,凶狠的表情,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未熄灭的烟头落在男孩的脸边,滚烫的温度。地毯的绒毛在高温的灼烧下,痛苦的扭曲,迅速的变黑,焦糊的味道,刺鼻的让男孩的胃翻腾起来。
何丛文只是冷眼看着,表情硬的好似一块生铁。他伸出手,用大拇指狠狠碾灭了烟头,皮肉触碰高温,发出的轻响彻底让男孩崩溃了心智,眼泪似洪水般地涌出,无声无息的啜泣…
何丛文用手掐住了男孩的脸,男孩脸上的某一点突然特别的炙热,那是手指受伤的部位。“你在引诱我么?"何丛文压下身子。
脸对着脸,眼对着眼,热气喷在脸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多么冰冷的眼神!男人衬衫上的扣子同样冰冷而坚硬,磕过身体,嵌进肌肤,那是种说不出的痛楚。两个人,明明靠的那么近,咫尺的距离,可心却像隔了一个世纪那般遥远。
何丛文惊愕的发现,身下的那个男孩,蒙着水雾的漂亮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心疼的,怜惜似的神情。他在可怜自己么?何丛文抬起头,依旧是俯视的姿态。你凭什么?心中有团火在燃烧,疯狂地燃烧,像是要烧尽一切似的癫狂。
何丛文猛然低下了头,那一瞬间,安佑冉有了一种他要吻我的错觉,可男人那柔软的唇最终只是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的耳根: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说的话么。”凉凉的语气,彻骨的冰寒
“别总想着把自己卖掉,越是容易就越是轻贱。”男人顿了顿,热热的呼吸让男孩的耳根觉得痒痒的麻麻的。
“安佑冉…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轻轻的飞舞,静静的飘落,就如同每一个寂静的雪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