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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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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个人默默地用了些饭菜,下人走过来请示,问:“少爷,房里的那位小少爷睡着了,这是等他起来再用些东西?”
“好,等他醒了,要吃什么,你们给他做些。”
下人应了,退了下去。
在江家这样的大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都耳目渲染地知道,食不言,寝不语,戴薪这回子吃着饭,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刘淼来K城的原因,不仅暗叫糟糕。
江岷琅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戴薪懊悔地说:“我忘记问刘淼为什么来找我了。”
江岷琅没什么胃口,最近消夏,他的胃口一向都淡,这几天又奇热,更加吃不下什么东西。索性不吃了,对戴薪说:“没关系,你可以在这里住下,等他起来了再问。”
戴薪面露难色,江岷琅心里觉得失望,却还是维持着口气和蔼:“如果,你有事需要回学校的话,我送你回去,等我问了再告诉你也一样。”
戴薪这才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排斥和江岷琅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觉得江岷琅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尤其是刘淼告诉了他之前发生那些事情之后,让他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戴薪感谢着对江岷琅说:“谢谢你,岷琅哥,我需要为比赛准备,大概不能每天来看我弟弟,有你的照顾,我就放心了。”说完笑起来,眉毛弯弯的,眼睛又透又亮,就像夜明珠一样。
江岷琅起了想亲近戴薪的念头,他侧过身,倾在戴薪身边,把手幽幽地探到戴薪劲处,抚摸得戴薪打了一个激灵。
戴薪立刻逃开了他的手,怪笑着说:“痒。”
江岷琅也是笑着,睥了一眼戴薪,见他笑得毫无芥蒂,就知道戴薪其实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江岷琅心里像有根羽毛在撩拨,又痛苦又爽快。那痛苦是因为得不到,而那爽快又是戴薪无意地回应他,让他在得不到和随时索取之间辗转。那滋味,就像是自虐的人在黑暗中独自咀嚼,品尝着自己的痛苦,罪恶,又黑甜地令人一再沉迷。
其实以前他们也常常这样玩,江岷琅清楚地知道戴薪十分怕痒,常常一边逗弄戴薪,一边笑话他“怕痒,哪里像个男生”,戴薪每次都乱叫着回应,说“谁规定只能是女生怕痒,怕痒的人比较快乐,不高兴的时候随便找个人挠自己一下,就笑得止不住,多容易开心啊!”江岷琅还记得自己回他,“不行,不能随便找人,只能我挠。”
戴薪不知道江岷琅对自己的绮念,只当他和过去一样,是在逗弄自己,于是也没有多想,笑了一阵,就当这件事情过去了。
两个人吃过了饭,江岷琅就送了戴薪回学校。
戴薪走远了,回头看江岷琅的车,还停在那里,他朝江岷琅挥了挥手,江岷琅这才掉头离开。
回到家,刘淼已经起床了,坐在餐桌前吃东西。
见江岷琅回来,刘淼立刻问候江岷琅。
“江学长,你这是送我哥回学校吗?”
江岷琅点点头,走过去坐在刘淼对面,问道:“感觉好点了?”
刘淼吸了吸鼻子,俏皮地说:“医生说有点感冒,大概是昨晚吹了一夜的风。”
江岷琅见刘淼这样小心翼翼地笑,知道他和戴薪不一样。一向都是别人都是讨好他江家大少,他江家大少却一直讨好戴薪。
一物降一物。
“你知道我的电话,怎么过来也不给我打电话,反而自己站了一夜。”
江岷琅因为两年前的事和刘淼有了交集,后来两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直到刘淼考上了大学,也会发简讯告诉江岷琅戴薪的近况。
刘淼滞了一下,垂了头,过半晌才说:“我昨晚是鼓足了勇气来找他的,他却去了A城。”
江岷琅听了,也慢了半拍。
这个他,自然指的不是戴薪。而是另有其人。
江岷琅有点错愕,但是更多的是怒其不争,语气不免严厉地对刘淼说:“不是说叫你和他断了吗,韩冰那种人,你上次也看到了,现在为什么还巴巴地贴上去。”
刘淼立刻抬头反驳江岷琅的话,说:“学长,不是这样的,上次真的是我们误会他了,上次那个男的并不是他什么人,而是…”
江岷琅厌恶地皱起了眉,嘴角也抿紧了,语气失了和蔼,说:“刘淼,我是拿你当弟弟,才担心你受骗,韩冰是韩家长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他韩大公子的名声是如何狼藉,也只有他那样的家世,才能容得下他那样肆意糟蹋。他不值得你的真心,你放手吧。”
刘淼的嘴巴和戴薪一样,都极有特点,小巧饱满,尤其是下唇,微微外垂,特别是在受了委屈的时候,从侧面或者从头顶的方向看过去,就像受过雨露滋润的花瓣一样娇嫩。而刘淼的长像里,除了嘴巴像妈妈,其他五官都像他爸爸。眉目没有戴薪的圆润灵动,倒是有股视若云烟的单薄,但是这样的长相,配在刘淼一张尖尖细细的脸上,倒到有些白云出岫的脱俗之感。
各花入个眼。
刘淼不是江岷琅的那杯茶,江岷琅自然欣赏不了刘淼身上的这股仙气,此刻见刘淼泫然若泣的样子,也没有半点怜惜之心,口气还硬梆梆的。
刘淼的眼睛里含着水汽,心底苦楚,还是坚持着对江岷琅说:“学长,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喜欢一个人,自己的身心都不是自己的,这种感觉你应该比我更加明白,你对我兄长的爱恋,又何尝不是一番苦恋,我哥哥那个人,他是真正没有开窍的,不然怎么会感情之事如此迟钝。但是你又何尝问过自己值不值。喜欢一个人,就是不问值不值,我并也不奢望能得到他一生一世的承诺,我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太多的现实和不可能,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现在仍然想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我就觉得很满足了。这样的心情,你是最能明白的吧,学长。”
江岷琅良久地沉默,末了对刘淼说了一句:“既然你已拿定主意,那就先住下,韩冰的事情,过几日在对你哥哥说也不迟。”
说完,江岷琅就起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江岷拉在脑海里回想着刘淼的话。他怎么会不懂刘淼的感受?他第一次听刘淼和自己说起韩冰的时候,就觉察出这孩子疯狂的情愫,那迷恋的眼神和脸颊上的绯红都让江岷琅何其熟悉。他见过太多了,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地点,同样的眼神和表情,江岷琅无论是从自己的追求者身上,还是从韩冰的追随者身上都见过太多次了。
如同被魇住了一样疯狂,执着。
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做他们生命力最后一个人,像等待浪子回头的海岸,开始的时候总有信心作他们生命中最稳健的存在,可每个爱慕者都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继而,又随风而逝。名望,地位,金钱,和权利,纸醉金迷的江家生活,就像一场梦一样.江岷琅生在繁华深处,却冷眼旁观着景致深处的荒凉.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感到迷惑,为什么拥有了所有还是一样孤独.那种抓不住,留不下,得不到,求不得,看不清,逃不掉的感觉让他身如锢镐.
江岷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富贵荣华巅峰感到空茫。
对,就是那种独自站在皑皑白雪,深山寂林之中的空茫。
天地间安静的只听得到偶尔的鸟鸣,白茫茫的分不清天界,厚重的白雪吸收了多余的声音。
世界停止了。只有自己清晰而刺耳的呼吸声。
一秒和一分都无限被放大,人的每一种情感,每一个念头都被夸大地表现出来。
内心的挣扎,在干净的白雪世界里,显得尤其可怜。人的困顿,在白雪空茫的世界里,显得特别徒劳无力。因为得不到回应。
在拥挤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可以贴近,人和车,人和人,人和楼。
在四季更换,天地不仁的自然里,才让人清晰的觉察到,没有人可以得到回应。
是因为水泥森林,把人们放在一起,城市的噪音,盖过了内心的空洞洞的风声。但是,只要站在白雪静谧的天地里,就会清晰的感觉到,没有人可以填补内心的那口空穴。
人多么虚无飘渺。
江岷琅翻过身,用双手紧紧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的额头出了一成细细密密的汗。
他必须以这样的姿势,才能入眠,最近他实在太累了,他刻意保持超时的工作状态来抵御潮水般汹涌的思恋,来抵御冷漠虚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