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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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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出门一趟,你们在随意,中午会有人过来做饭,你们要吃什么说一声就是。”
“江学长,谢谢你。”刘淼见江岷琅形色匆忙,立刻站起来说了一句感谢。
“嗯,没事,你随意住下,再考虑别的事情。”
江岷琅拿上西装外套和钥匙就出了门,好像真的有什么急的事情发生。
戴薪很少见江岷琅这样,细想起来江岷琅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宽容,温柔,有礼的,自己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毫无负担的说给江岷琅听,有了任何麻烦也可以找江岷琅。
江岷琅在过去的那五年里,确实把戴薪保护的很好,像小王子呵护他的那朵玫瑰一样用心,深情。但是自己却又为江岷琅做过些什么?
戴薪第一次这个问题,激得他一身激灵。
念头闪过的太快了,戴薪还没有时间自己分析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刘淼又开始了刚才对戴薪的诘问。
“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接受江学长,他对你那么好,好到根本就不可能是普通学长对学弟之间的感情,你怎么会迟钝到感觉不出来,还是说你在自欺欺人?”
戴薪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刘淼,看了一会他的眼睛,戴薪把头转向了一边,声音闷闷地,“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口气很无奈,也有一丝痛苦的味道。
刘淼到底是不忍心把戴薪逼得太紧,他这个堂哥他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胆小鬼,如果你真要是逼急了他,难保他不会向上次面对江岷琅一样,索性躲起来过自己的日子过上几年。
“哥,你知道江学长为你放弃了多少东西吗?他当初为了你不顾家里的反对执意回国来工作,而且还公开喜欢你的事,当时还是他父亲的寿辰,他当着那么亲朋好友的面,说喜欢你,一辈子也不要结婚,他父亲气得当场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他母亲哭得几乎昏厥。可他还是选择了你...
“哥,你知道断绝父子关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不再是江家大少爷,不再是那个一辈子都有金钱地位的江岷琅,意味着他得不到继承权!江学长是嫡孙长子啊!他为了你,这一切都放弃了,放弃得那么彻底干净....
“可是你呢?江学长在最绝望,最艰难的时刻你在哪里?你在日本,为了逃避自己对他的感情你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起来!你对待他的感情,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方便吧,当你在需要的时候,你就向他索取,当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悄声无息,连一句再见都不屑和他说,就离开了...”
刘淼激动而剧烈的说着,戴薪睁大了双眼凝听着堂弟细数着过往的一幕幕,戴薪接受到了前所未后的冲击,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也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对江岷琅的信赖和依靠,在别人眼里,都成了一味为己的私欲.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完美无瑕,孤傲冷决,却独独对自己千白温柔的江岷琅还有另外的一面。
月亮的背面总是阴影。
刘淼赤裸裸地向戴薪剖析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发现过,或者注意过,又或则是江岷琅刻意隐藏的一面,和之前的那个江岷琅形成强烈的对比。
此时此刻,戴薪震惊得听着刘淼的告白,说不出半句回答。
戴薪从来没有想过,他一直钦慕的大哥,他一心认为坚强,高大,英俊帅气的江岷琅,原来从来都是背负着这么多他不懂,也不见,更私心地不愿承认的东西。
刘淼说到脸颊绯红,胸口不停起伏,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不间断,急促的咳嗽声惊醒了在反省过去的戴薪,他终于发现了刘淼的不正常,急忙站起来扶住刘淼,给他的胸口顺气,心里着急得不得了,心想刘淼的哮喘肯定犯了。
“淼,别急,别急,慢慢说,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错了!你,你的药在身上吗?”
戴薪手忙脚乱地轻拍着刘淼的被,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裤兜...”
刘淼艰难的点头,从嘴里吐出不完整的句子。
戴薪立刻伸手在刘淼的牛仔裤中翻找,四个口袋都摸遍了,才找到那个半透明的药瓶。
“是这个吗?”
戴薪一手托住刘淼的上身,一手把药瓶递到刘淼眼前询问。
刘淼点点头,戴薪立刻打开,数了两粒,送进了刘淼的嘴里。
吃了药,戴薪小心翼翼地搀着刘淼坐到了沙发上面,握着刘淼的手,问:“好些了吗?”
“嗯…”刘淼犯过病之后,恹恹的,却还是支撑着对戴薪说:“哥,一生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你不要辜负了江学长。”
戴薪心底一片复杂,他万万没有想到江岷琅会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他,而且这里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和自己密切想关的。他也没有想过,刘淼,自己的堂弟,居然会这样激烈地替江岷琅说情。
心里的滋味五为陈杂,但是戴薪还是应下了刘淼的话。
下人买菜刚巧回来,江岷琅在路上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下人们见了屋里坐着的两个少年,也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恭敬地走上来问候了,正要退下时候,发现其中一个少年脸色不好,声音里带着询问得意思,开口道:“不知这位小先生是不是病了?”
戴薪回答道:“是,我弟弟现在需要休息,可以让他睡一觉吗?有劳。”
那个下人聪明伶俐,是江母放心不下儿子,悄悄派过去的,并嘱咐了不让江岷琅知道。
“有的,不知道这位先生需不需要医生瞧一瞧?”
戴薪想了一下,为了真正确认堂弟的情况,他多少不放心,对那人说:“好,麻烦了。”
下人立刻去拨电话请医生。
刘淼头痛欲裂,伸手想拦住那个下人,只是徒劳,“叫他不用去,我睡一觉就好了,大概是没有休息好。”
戴薪立刻反驳他,说:“还是看一下好,真没事也好放心,不然你闹到我爸那里去,怎么收场。”
刘淼本来不情愿给医生看的,但是听到戴薪略带威胁的话,也就没拒绝了。
江岷琅是接到了小舅舅的电话,才急忙赶了出去。本来他不愿意去见的,毕竟他当初在父亲生辰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父亲,母亲两边的亲戚都被他得罪光了。他也乐得清静,来到K城这两年,逢年过节没有回过家,也不曾打过电话给家里人,真真正正是断绝了关系的样子。
但是听小舅舅说他不去见面,就来家里见自己,江岷琅考虑到家里人见到戴薪难免会让戴薪难过,他自是不担心自己如何得罪人,也不考虑家人的脸面的,只是一心考虑着戴薪。简直有如入了魔障。所以江岷琅索性这才答应了小舅舅,到了楼下的酒店大堂里去见面。
到了楼下酒店的时候,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小舅舅,他正面站着一位女士,从背影来判断应该是位妙龄少女。
江岷琅脸色不好,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公事公办的口气,叫了一句:“小舅。”
毕庄冼倒是一脸的轻松,完全不像自己侄子一样严肃,说道;“岷琅,你看我在这里见到了谁,哈哈,这不是有露嘛,当初你们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系,几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漂亮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陈有露转过了头,正好看见站在离自己一步之外的江岷琅,往事随之翻滚。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吃了另外一个人那么多苦,可是苦越吃的多,越不原意放手。那感情就像一枚涩橄榄,咬在嘴里那样苦涩夹口,却不舍得吐出来,咀嚼久了,却带来丝丝回甜。
陈有露感慨万千,也只得压抑住思绪万千,装作旧朋老友,温温淡淡问一句“好吗?”
江岷琅转眼看了陈有露一样,确实变了不少,都说女大十八变,陈有露恐怕有七十二变。她如今出落得气质更加突出,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又柔又韧,一张雪白的小脸上只见两只秋葡萄一般的明眸。
江岷琅无心欣赏,淡然地回了一句“不错”便也不回问陈有露近况。
陈有露没想到江岷琅如今越发显得薄凉,当年虽然知道他天生就有些对人冷淡,但是如今见了,只觉得江岷琅浑身散发着肃杀,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身上沁出的冷气冻得打寒颤。
毕庄冼见江岷琅这样不会说话,推测多少是因为还在记恨断绝父子关系的原因,便自己站出来说些圆场的话;“有露,你看看岷琅,在社会上打滚了这些你年还不知道改一改他的脾气,真不如你这个才出校园大门的女学生。”
陈有露素来在一圈世家子女中最有涵养,立刻接毕庄冼的话,说:“毕叔叔说笑了,我不过学些皮毛的东西,你这样认真,倒是打趣我了”说完,看了一看腕表,“你看我这糊涂性子,下楼来溜狗,差点忘记了吃午饭时间,毕叔叔,现在回去了,下次再聊”又对江岷琅说“再见”。
见陈有露离开了,毕庄冼也不再装和蔼可亲,对江岷琅老实不客气地数落了起来:“你这个态度对陈家小姐,别人是有几分涵养不合你计较,你这样像什么话,才两年不见,从你身上哪里还找得到一个江家少爷的影子!”
江岷琅冷笑一声:“你们要找的江家少爷我这里没有,去别处找好了,恕不奉陪。”
江岷琅说完就要走,却被毕庄冼一句喝住: “江岷琅你给我站住!你真的反了不是,你这两年一个电话也不肯打回家,你母亲夜夜以泪洗面,你父亲身体一向不好,前段时间病了要你回家看一眼,你却不闻不问,你是真的要舍弃整个江家,毕家吗?”
江岷琅听完,漠然地看了一眼毕庄冼,说:“不是我舍弃江家,是我父亲要和我断绝关系的,至于你们毕家”说到此,江岷琅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语气极其冰冷地说;“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找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妥。”
此言一出,毕庄冼愣住了,刚才身上的严厉全然不见,他的脸上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挣扎。
毕庄冼犹豫几次,终于还是开口说:“岷琅,你母亲是爱你的,她当初生下那个孩子,是特殊情况。”此刻,毕庄冼心里只剩酸苦和愧疚,一自己为姐姐当年遭遇而难过,一面又因为觉得亏欠岷琅而愧疚。
江岷琅目光放空地盯着巨大的玻璃墙,喃喃轻语;“特殊情况,情况到底有多特殊才可以让一个堂堂的江家太太和一个司机苟合生下一个孩子呢”刻薄的言辞之下,语气里竟是深深的痛苦和折磨,这让毕庄冼愕然,他万万没没有想过自己这个一向对人对事都冷漠不关心的侄子,竟然藏着对感情如此之深的渴望。
“岷琅,你母亲她....”毕庄冼打算劝慰些什么,这时候江岷琅的手机却不合适宜地打断了他。
“喂?”
江岷琅接了起来,才说了两句,就眉头秀气地扭在了一起,最后说了一句“我马上回去”就转身走向电梯走去。
毕庄冼沉默地矗立在原地,一直看着江岷琅消失在电梯口,一动也没有动。
身边的人走过来说:“毕先生,您姐姐的电话。”
毕庄冼接过了电话,口气颓然,对电话另外一头的毕智玉说:“姐姐,那个孩子的事情,岷琅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