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橘红色的夕阳为小镇染上一层暖色。舒爽的夏风习习吹来,街边的柳条儿晃动着腰肢。
在小镇的街角处,一个青衫大汉被一群黑衣人包围着。被围住的青衣大汉不见慌乱,他神色自然的收起捏面人的器具,似当周围的黑衣人不存在般。
一个领头的黑衣人道:“张大师,我们主人有请!”这一句话他说得很是生硬,带着一口异邦的音调。
青衣大汉收起了最后一个器具,神色淡淡的道:“各位认错人了,我姓陈不姓张。”
领头的黑衣人却不在意,他挥挥手,从中走出一个个子略矮的黑衣人,他开口道,却是很流利的中原口音,
“张巧手,善开锁。原是少林俗家弟子,曾在苏州犯过几次大案,被逐出少林,江湖上人称开锁神匠的巧手神偷,就是阁下吧。”
青衣大汉面色微变,显然想不得对方竟这样清楚自己的底细。
领头的黑衣人满意的朝说话的黑衣人点点头,对青衣大汉道:“我们主人并无恶意,只想请大师去帮个忙。”
张巧手冷笑道:“贵主人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我若不愿意去呢?”
领头的黑衣人似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只有得罪了。”
话音刚落,几条人影就缠了上来。张巧手对付得佷吃力,自从被废了武功,逐出少林后,他就没有和人动过手。隐藏在这样的小镇中,捏捏面人,摆摆摊,虽然远离了江湖,心灵却佷平静。
他知道自己早些时候犯下的一些罪孽,定会招来一批人,只是没想到这样快罢了。
司徒静和黑衣男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空荡荡,周围的人早就散了开去。第一次见到这种江湖拼杀的场面,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司徒静抓住黑衣男子的衣角,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于远处的张巧手,司徒静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黑衣男子要护住她,定是不会随意出手的。
张巧手虽然经验不弱,但始终被废了内力,不多时,就败下阵来。眼见快要被擒,几枚石子凌空划过,围攻张巧手的几人突然停了下来,竟是被点住了穴道!
领头的黑衣人神色微变,对着空荡荡的四周道:“哪里来的好汉,是要管我们的事情?”
话音还未落,众人就被一道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一个少年僧人,素衣白袜,步伐从容而又优雅。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走来,他的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竟是方自九天之上的垂云而下。风姿之俊雅高洁,就是转世佛陀也不过如此。
他的面容姣好如女子,通身的潇洒风采,却是世间任何女子都不比不上的。
少年僧人径直走到张巧手身旁,环顾一下四周,轻笑道:“各位何必强人所难,就请住手罢!”他的声音虽然轻柔,语气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领头的黑衣人忌惮的看着少年僧人,他得到的情报,张巧手早就被逐出了少林,现在却有僧人前来救援,难道是自己得到的情报有误?
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原话,领头的黑衣人道:“阁下是谁?”
少年僧人微笑道:“区区薄名,不足一提,此人早些年虽有些名声,如今早已归隐,前尘往事断了个干净,各位何必苦苦相逼?”
领头的黑衣人却是冷笑道:“不管阁下是什么人,和我们作对,就要有丢掉性命的准备,奉劝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少年僧人却淡笑道:“贫僧本是不愿理俗世之人,奈何这件事却是不得不管。”
话音还未落,几条身影就朝少年僧人欺身而上,少年僧人不慌不忙,双手握拳,一通刚猛有力的少林神拳便打了出来。
远远在旁的黑衣男子突然叹道:“原来是他!”
司徒静好奇的问道:“爹爹知道这个少年僧人是谁?”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道:“若我没猜错,此人就是少林这一代的翘楚,素有佛门名士之称的妙僧无花。”
司徒静疑惑道:“佛门名士?”
黑衣男子点点头道:“此人琴棋书画皆是一绝,精通佛理,武功亦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更遑论,他高洁雅致的风度。”
司徒静很是惊奇,观这个少年僧人的气度,确实当得起这个称呼。
黑衣男子抱起司徒静道:“我们走吧,有这人在此,张巧手定不会有事。”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打斗中的无花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被出手凌厉的领头黑衣人吸引了心神。
无花的步伐飘逸,在众多黑衣人的攻击下却游刃有余。倒是众黑衣人因久攻不下,心神急躁,被无花寻了个破绽,全部点了穴道。
张巧手向无花抱拳道:“大师救命之恩,我张巧手自当没齿难忘。”
无花笑道:“不必如此多礼,叫我无花便可,若论起辈分来,我却要叫你一声师叔。”
张巧手摆手道:“我本是少林罪人,怎可当得起你这一声师叔。”
无花正色道:“师叔虽在早年时犯了些错,但这十年来,师叔隐居再此,早就诚心悔过,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师叔早已弃恶从善,自然当得起无花这一声师叔。”
张巧手面色动容,叹道:“我虽远离江湖,却也知道佛门名士妙僧无花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清风明月,高情远致。”
无花微微一笑,“不过是些许薄名罢了,”语气一转,道:“师叔已隐退江湖,无花本不该打扰,无奈这件事情牵扯甚大,若轮开锁,普天之下却也没有人能比得上师叔,无花只得厚颜来请。”
张巧手却是道:“无花这是哪里的话,先不提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虽已不是少林弟子,却也不敢忘教导之恩,你我本有同门之谊,何需客气。”
无花道:“师叔高义,前因后果,我们回去说罢。”
扫了一眼四周僵立的黑衣人,无花淡淡道:“凡尘多疾苦,贫僧却不愿意再沾上血腥,各位等穴道解开后便自行离去吧。”
夕阳的余晖渐渐被夜色吞没,初生的月牙儿如佳人的蛾眉,泛着清冷皎洁的光芒。司徒静随着黑衣男子来到一间宅子前,宅子不大,只是比普通的民宅要华丽些。
敲了几下门,一个穿着布衣,面容平凡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黑衣男子和司徒静疑惑的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黑衣男子笑道:“王嫂,是我!”
妇人眉头微皱,迟疑的道:“公子认错人了吧,我并不·····”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黑衣男子拿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笑道“这样可认识?”
妇人眼睛瞪得很大,似是不可置信般,呐呐道:“恩公,恩公,是你吗?”
黑衣男子道:“是我,王嫂,家中可还好?”
妇人神色激动的把两人迎进去,道:“很好,家中很好,恩公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宅中时时刻刻都清扫干净,一直等待恩公的归来。”
黑衣男子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妇人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要不是恩公,老妇怎能有这等好日子,恩公刚回来,肚子定是饿了,老妇这就去弄几个好菜。”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又对司徒静道:“静儿可有什么忌口的?”
司徒静看着摘下面具的老爹,压力很大。这张脸竟比女人还要美艳三分,只是眉宇间的冷冽,使这幅面孔英气了些。而且粗看之下,竟和南宫燕有几分相似。要不是南宫燕和她的年岁相差较大,司徒静都要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黑衣男子见司徒静傻傻的对着他发呆,无奈的道:“静儿在想什么?”
司徒静回过神来,尴尬的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间宅子佷好看”这句话说完,司徒静的面色有些发红,暗恼自己这个借口找得太牵强了。这间宅子虽然佷整洁,收拾的也佷有条理,但离好看二字还是差得很远。
黑衣男子见女儿微红的脸色,好笑道:“这间宅子是爹爹早年买下来的,而这位王嫂,早年爹爹救过她,看她孤儿寡母的,就让她帮忙照看宅子。”
旁边的王嫂亦笑道:“当年多亏恩公,要不然老妇和我那闺女早就被打死了。”
黑衣男子道:“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当年之事不必再提。”他摸了摸司徒静的头道:“静儿饿了吧,想吃什么?王嫂的手艺可是不错的。”
司徒静摸摸空了的肚子,道:“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王嫂听了,道“那老妇就去弄几个拿手的好菜,恩公和小姐稍等片刻。”
吃跑喝足后,司徒静看着黑衣男子的手边的人皮面具,好奇的道:“爹爹,这就是人皮面具?”
黑衣男子点头笑道:“你若喜欢,爹爹帮你做几张。”
司徒静摇摇头,皱眉道:“这东西真是人皮做成的?”
黑衣男子道:“并不是所有的人皮面具都是由人皮做成的,之所以用人皮,是因为肤色比较相近,爹爹用动物的皮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司徒静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这东西听名字就让人不舒服,再说她的性格并不是爱惹麻烦的,这东西不一定用得到。现在的她却是忘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不是你去惹麻烦,而是麻烦找上了你。
黑衣男子也没勉强司徒静,见她神色疲倦,就让王嫂带她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