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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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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的白桦林,阳光肆意洒在上面,留下斑驳的旧铜片锈得泛着腐朽的光。
韩潸伸手,将漏下来的阳光抓进手心。她神情安静,雪白的树干衬着她雪白的裙子,在风中安然飞扬。
抬头,望不见顶的绿叶,从头顶落下来的光圈绕在她周身,将她接入天堂一样美好的地方。
沅正是国中享尽美誉的重点大学,美丽的学园,优秀的导师,先进的资源,无不吸引着各地的莘莘学子。
韩潸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考上这里,如今站在这片幽静的白桦林中,她仍是不敢置信。
自由的空气,带着树木的清新,她缓缓闭上眼。她似看见,火车轨道的另一端,有个人无言地注视着她。
她听到自己在轻声呢喃,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们也曾一起站在白桦树下,他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说,别看,有礼物送你。
韩潸听到周遭叶子随着风儿窃窃私语,长发恣意飘扬在空中,白裙子微微飘动。一只淘气的虫子轻啄了她的脸颊,引起了她阵阵娇笑。
真痒。
他将手慢慢移开,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给你一个Romantic,我的公主。
韩潸不可置信地看着,红色的玫瑰,热烈地绽放着光芒,一直要延伸到目光的尽头。一棵快到半天的白桦上,悬着一颗巨大的黑巧克力。
她回头朝他笑,好美。
美得她就快忘了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黑巧克力。
——一问就知道了。
她撅起嘴,似是在不满他的答案。
——怎么办,喜欢上你了呢,小潸。
喜欢上你了呢,小潸……
她默默睁开眼,果然不是他蒙住的眼,睁开,就没有惊喜呢。
真的很美,美到现在还能深记。
阳光打在她身上,闪出晶莹的东西,在阳光折射下散出七彩的光芒。
红,橙,黄,绿,蓝,靛,紫。
韩潸像是随时会飘向远方的飘渺,如烟似雾。
昊,你离开之后,我再没有大声笑过了呢。
她定了定神,转身,却不由得惊住。
骨骼分明的轮廓,潇洒随意的眼神,黑色的头发在空中跳跃,在碎叶的勾勒下,映出他英俊的侧脸。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一眸一笑,让她清心寡欲将所有心情束缚在学习上的淡淡神情。
昊,是你吧。为什么悄无声息走了那么久——
韩潸不自主地迈开步子向他走去。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摔在地上。膝盖隐隐有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裙子。
她心疼地看了眼沾上污土的裙子。心微微颤。
他说过,小潸,你穿白裙子最好看。
阳光轻轻摇摆,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同学,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眼中已噙满了泪,红红的眼眶,映红眼角处一颗泪痣。
她惊讶道:“琦琦?”
“潸潸?”
“这么巧。”两人异口同声道。
韩潸挣扎着站了起来,向四周望去,那个身影早已不见,似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中,也是像这样,见到他就在不远处,可每次,都看不清他的脸。
“你还好么?”琦琦扶住颤颤的韩潸。
她望着天际与黑暗相染的飞鸟,似是惶惶欲坠,口中仍然道:
“还好。”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在同一个学校,我在经管02班,你呢。”
“我也是呢。”
琦琦吃吃笑着,两个酒窝很好看。韩潸曾说,真喜欢你的笑,让我也忍不住想笑了。
“啊,快上课了。”琦琦看了下手表,惊跳了起来。
“那快走吧。”我不安地瞥了眼自己的腿,道。
“我先扶你去医务室,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嗯。”韩潸吃痛得应了一声。
于是,在开学的第一天,第一节课,韩潸和乔琦琦便华丽丽地迟到了。
班导的眼睛像锐利的鹰,透过厚厚的眼睛,将她们噤的一动不敢动。韩潸小心地扯了扯琦琦的衣角,抱歉地说:“连累你了。”
琦琦安慰地对她一笑。
韩潸却在教室的一隅看到了他。
眼中了无神采,手撑着头,快要挨到了桌子上,昏昏欲睡。
他这个姿态韩潸见过许多遍,每次上课借口上厕所路经他的班级,从窗口望进去,便能见到他这个样子。
有一次,他像个小孩子似的向她抱怨,××上的课真的太无聊了,想让人不睡都难。
昊。
班导的嘴唇不停地动着,这世界,不断旋转,韩潸快被他制造出来的黑洞吸附。
心脏在紧紧收缩,她耳鸣了一般,嗡嗡的,听不到一切声音。她疯狂地陷入自己的漩涡,无尽的寒冷包裹着她,一个浪便将她打翻在沙地上,再爬不起来。
深潭般的沉闷桎梏了她的心,打开手,却只有一片苍白。
眼睛干干的,莫名的无助席卷了她。
好不容易听完班导冗长的训教,韩潸直直走到与他只隔一个座位的位置,怔怔坐下。
他乌黑的头发有着另一种质感,挺直的鼻梁,有些泛白的皮肤。昊,如今的你,还能让我碰触么。
或者说,你是否还记得我。
大家的目光利剑一样折向韩潸,大概她就是大家眼中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吧。
琦琦若有所思地坐到她身旁,却也不由一惊,尖声道:“齐昊。”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班导的目光,严肃地扫将过来。
韩潸轻轻拍了拍琦琦的手,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昊,我该怎么做。
古典的深黄灯光下,插着99只枝形烛台,你我静静对望。
你说你喜欢那一套白水晶酒具,像我一般美。
我执起一杯盏,与你轻碰。诚挚道。
——你是我的所有。
你拉起我的手,神色认真。
——我想叫你princess,我的公主。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会那样不辞而别。果真,是你演的太真,让人无力分辨吗。
他惺忪睁开眼,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寻常。
对上韩潸的目光。一种茫然传达到了她的眼中。
他眼中的她如此陌生,似是从未相识过。韩潸的心快超负荷爆炸,他的神色间满是不解,一朵玫瑰悄悄凋谢,凋谢了窗前的思念,凋谢了3年期待的希望。
果然,昊,你就是这样将我忘得彻底么。
韩潸脆弱得恍若寒风中孤零的小花,再轻的羁绊,都能令她遍体鳞伤。
无聊的课在苦闷中缓缓结束,她像失了魂一般,又像是听到了谁的呼唤,飘渺的身影像是随时会消散。无神地向教室外走去。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对她道:“同学,我们见过么?”
“真奇怪,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是一直相识,可是——”
琦琦冲上来,一把推开他,怒声道:“你把潸潸害的那么惨,现在还想招惹她。别装出一副好像失忆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韩潸呆呆在一边,深深苦笑。
“我没有失忆。你,叫潸潸?”
他问,你叫潸潸?
你叫潸潸?
潸潸是谁?
韩潸心疼得无法呼吸,她静静笑着,如同丧失一切活力的睡莲,她紧紧握住琦琦的手:“带我走。”
沅正的宿舍间只住两人,琦琦便申请了与韩潸一起住。
“好怀念初中那段时光啊,我们一起住,一起上课,一起背单词。”
“是啊,很怀念呢。”
韩潸坐在窗台边,看着外边一棵红枫。鸟儿叽叽喳喳,虫儿翩翩翩飞。
琦琦担心地看向韩潸,无奈一叹:“你还忘不了他。”
“我何尝不想忘了他。我试过很多办法去忘记,可最后的结果,都只是逼迫自己更深地记住罢了。”
“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该是这样怎样也忘不掉吧。”
我想起那天在课桌上,我刻下:齐昊,我要记住你一辈子。后来,齐昊看到,刮了刮我的鼻尖,道。
我也会记住你一辈子。
我们相互约定过的吧,谁也不许比谁先忘记对方,要一直记到世界尽头,到一无所求。
“可是齐昊已经不记得你了。”琦琦疾步过来,摇着韩潸的肩膀,“他连你的名字都忘记了。”
“我不信,不信。”韩潸拼命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他说过,永远不会忘记我的。”
“适可而止吧,韩潸。你们原本便是遥远的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不要再让他打扰你的生活了。”
韩潸默默低下头,泪滑过泪痣,刀割一般疼。
她看着手臂上已经落了痂长出新肉的地方,一度血肉模糊的地方。
曾经大胆刺下爱恋的地方。
曾经狠狠剜去,不忍直视的地方。
曾经无知的少女情怀。
只是,漫漫人海中,韩潸的眼中,只有一个叫“齐昊”少年。疤会褪去,心中的伤却只能日渐扩散、腐烂,结不了痂,也无法痊愈。
她看不到新的人。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让“他”重新记起她。
齐昊,我会记住你一辈子。所以,你也不可以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