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爱情》南孙的锁锁

2、总角之宴 稀

　　稀里糊涂的，文卿眼中猴子一样的的徐辰星就这么走进了他的生活，两个人很自然的就成为了好朋友。
　　那之后，徐辰星常常厚着脸皮来蹭饭，柳母也照样殷勤相待。这个小小的家，略显拥挤的家，温暖的灶火，那些温馨与快乐，都让徐辰星感到惊奇和快乐。他记忆里似乎有这样的片段，只是他久远，久远到连碎片都抓不到。中间掺杂了大片大片暗色调的时光，太令人无所适从了。
　　那段时间，辰星还每天早上等在小区路口，同文卿一同上学。但准时的往往是文卿，他的性格，更多是像不苟言笑的柳父。学习上很用功，成绩也优异。相比之下，上学对辰星而言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事情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凑合混个初中毕业证吧，还能离是咋地。”
　　周末两人常常泡在一起，辰星也终于如柳母所愿的“教坏”了文卿。辰星第一次带文卿看动作小电影时，文卿毫不意外地一开始就红了脸。尽管是本着领略新鲜事物的原则，文卿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尺度……
　　辰星闲得很困惑，盯着文卿露出不满的神色，口中喃喃：“不是吧你……”
　　还会有不那么丢人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蓝宇》，年轻时的刘烨全是青涩的味道。过后，辰星大骂编剧混蛋，这算什么狗屁结局。文卿显得很冷静，只当学术研究，这也可以叫爱情啊。
　　辰星经常会收到热情小姑娘的纸条和礼物。那时，辰星的好看已经出楼端倪，尽管总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这张脸和这双眼睛还是让他成为了三中公认度最广的校草。过某个节时他会收到一些为数不少的巧克力。他将包装打开递给文卿，自己则喜滋滋的看着那张包装精致的信来。
　　文卿也不理他，只含着巧克力继续复习。
　　辰星沉迷于被人喜欢的感觉，太沉湎其中，以至于花费了太长的青春在这漩涡之中挣扎。
　　文卿见过辰星的舅舅几次，那猥琐的男人给他留下了很无耻的印象。每月社区为数不多的补助都会被他领取喝酒赌博。他喝醉时，辰星往往躲着不愿回家。
　　柳母知道后，只好托人找关系，并不麻烦，同事间说明情况，打好招呼。社区就决定这钱必须由辰星本人领取。
　　辰星的舅舅几次碰壁之后依旧不明所以，只好跑到晨星的学校去大闹。他很幸运，因为那天一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辰星恰巧在校。
　　那天，他陪文卿过体育测试。文卿也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他面色灰暗，因长期酗酒而面部浮肿。和辰星没有丝毫相似的一双三角眼中满是贪婪和不甘。一副邋遢，身形佝偻。
　　辰星听罢缘由，明白是柳母有意帮衬，根本不愿与那男人过多纠缠。只是很潇洒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纸甩给那男人，舅舅灰溜溜的就走了，一点没有来时那股气势。
　　文卿为他不知，他太明白辰星这个看似潇洒的动作背后有多少艰难。还未成年，辰星就要自己找赚钱的路子。发传单端盘子，最轻松的一份工作是到某个台球室看场。文卿明白，其实辰星也会害怕。他后来知道，那次拿刀威胁他，是辰星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赶出这样的荒唐事。
　　辰星并不愿接受柳家其他的资助，柳父也不强求，只邀请他常来吃饭。
　　我不能再欠你们更多，那个大眼睛的男孩子是这样想的。
　　相处久了，文卿才渐渐发现，其实辰星是个相当固执的人。
　　两人性格不同。文卿家教极严只知一味苦读，辰星早已不愿在学校里浪费光阴，他向往着外面的花花世界。或者，他只是想自己去寻找那属于自己的一点微末快乐而已。
　　辰星有次在文卿的书上看到一个句子，“快乐是要自己去找的，很少有天生幸福的人。”他有点怅然，又有点欣慰。
　　女生们大多觉得文卿有些呆板无趣，但寡言少语和优异成绩也为他加分不少，所以他并不缺少仰慕者。这是这些远不能与辰星兴相提并论，好在他并不在意，甚至在学生时代他完全不知情。辰星则陶醉在校草的封号中，在旁人火热的目光中难以自拔。
　　文卿的生活平凡单纯，这样美好的时光曾带给他太多幻想。很多年后，他才完全改掉这这习惯。

　　中考在即，辰星来柳家做功课，装模做样的背个大包。包里是他最近的新爱好——一堆的旧时尚杂志，以及一本带给文卿的磁带。那些旧杂志来自街头巷尾的小摊点，华贵的铜版纸诉说着纸醉金迷。因为是旧的，辰星用很便宜的价格淘了不少。
　　他与文卿分别带好耳机。文卿继续低头与一道几何证明题死磕，而辰星则悠闲地翻开一本时尚杂志。
　　文卿苦思无解，一扫杂志上衣着暴露的女明星，觉得分外扎眼。
　　辰星合上杂志，闪着明亮的眼睛：“嘿嘿。不行了吧，看小爷的。”说完拿起纸笔趴在床上尝试。
　　五分钟后，他啪的一拍床，将写的满满当当的纸片还给文卿，一脸欠揍的嘚瑟表情。
　　文卿接过来，只低头扫了一眼，就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路错在哪里。他点点头，也不恼。文卿一早承认，辰星相较自己，聪明太多。但又完全不必担心来自他的竞争，因为要辰星坐下来学习，绝对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辰星也从不以成绩差为耻。所有科目中只有体育及格，数学偶尔及格，其他科目则一塌糊涂。徐辰星同学每每深感自豪，就拿着成绩单不断在全优生柳文卿同学面前晃来晃去，乐此不疲。
　　“啊，都帮你做出来了。为了奖励我，陪我说说话吧。”辰星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眨巴着大眼睛装可怜。
　　“你不是看得津津有味吗？”文卿不忘打击他。
　　“有什么好看的。”辰星气愤的指指杂志，“这些模特还没我好看。”
　　“模特讲究的是身材气质。”温情不禁莞尔。
　　“无聊。”辰星翻过身，把文卿整洁的床压得乱糟糟，“老是那些题，长着同一张脸，究竟有什么好看，整天对着他们不如对着我。”
　　“它们都是我的女朋友，环肥燕瘦。哪像你，什么都没有。”文卿难得开了一个玩笑，就被辰星的枕头准确的砸中。
　　在这个方面，辰星的经验远可以成为温情的祖师爷。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也处过几个女朋友，那时年纪小，大家都明白不必当真。他还曾半炫耀的要给文卿介绍“朋友”，可惜这个计划被文卿一个眼刀扼杀在摇篮里了。
　　中考前四个月，学校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哪怕如徐辰星这般吊儿郎当的学生也有所收敛。但文卿知道，辰星早已心猿意马，无心上学。本不愿多嘴，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了几句。
　　“那你还能如何？”文卿只是语重心长。
　　“可我本来就不是那块料。”辰星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可你才多大。这么就下社会也太危险。”
　　“我又不傻，总能保护好自己的。”辰星的大眼满是憧憬，一脸的信誓旦旦。
　　“听我一句吧，就当陪我了，好吗？兄弟。”文卿无奈，只能使出杀手锏。
　　兄弟，这两个字太郑重。最终不知是因为这两字还是柳文卿这个人，文卿的劝说居然真的起了作用。徐辰星不仅准备念下去，甚至一度发愤图强。
　　好开始未必就有好结局。不久后，一场飞来横祸打碎了这个梦。

作者有话说

　　慢热，很慢很慢，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