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一叶之囚（all叶）》灰烬生

1、第一章

　　又到了这一天。叶修站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坟前，习惯性地想掏烟，却又生生地克制住。
　　他认识他的时候，还不会抽烟。

　　一般来说，每年的这一天，叶修都会在这冰冷的坟墓前待上整整一天，今天却有一个人打断了他。
　　熟悉而意料之外的人。
　　张新杰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兜里，像是饭后散步一样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好巧啊，老张。”叶修招手，“你也来扫墓？”
　　张新杰摇摇头，目光幽深，“我来看看你。”
　　叶修挑眉，视线移回墓碑上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有时候，别人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张新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问：“不来一根吗？”
　　叶修摇摇头，张新杰自顾自点燃了烟，微风吹来，烟味弥漫。
　　老烟民的叶修不禁深吸了口气，很好闻的味道，奇怪的是他竟从没闻过。
　　这味道让他一阵眩晕，摇晃着倒向一边，张新杰扶住了他。
　　叶修开始觉得不对劲，他忽然想起，张新杰是不抽烟的。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在这里动手最好。”那人在他耳边说。
　　“在他面前。”

　　花洒的水声。
　　叶修醒来时听见。
　　然后他看见张新杰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浴袍，身上还滴着未拭干的水。
　　白色的浴袍让他看起来有点像他的角色，永远一身白的牧师石不转。
　　“你醒了。”他走到叶修的身边，抱起他，意外地毫不吃力。
　　叶修很想反抗一下，但身体依然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他只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新杰微微一笑，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帮你洗个澡。”他说，“我讨厌烟味。”

　　叶修失踪了。这个消息像是给荣耀圈投放了一颗深水炸弹。某些素来看叶修不爽的记者倒是不以为然，叶修出过的状况太多，不告而别似乎也挺像他的手笔。兴欣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
　　已经三天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报警，陈果有些迷茫。比起陈果的迷茫，苏沐橙则是深深的恐惧，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叶修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所以一定是出事了。

　　被这个消息影响的人还有很多，比如韩文清，一开始只是脑海中跳出“那个混蛋又逃跑了”的念头，随着时间推移，叶修依然不出现，他莫名地开始心慌不已。
　　这种神思不属的状态让他的老搭档很快察觉出了异状。
　　一天训练结束后，他的副队叫住了他。
　　“晚上有空吗？”
　　韩文清皱了皱眉，有些责怪地说：“晚上还有训练计划。”
　　张新杰叹了口气，说：“你最近的状态不用我多说，叶修对你的影响就这么大吗？”
　　韩文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无法否认，这个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对手占据了他太多的心神。
　　荣耀有他才不寂寞，这一点在他当年退役时自己就已经十分清楚了。
　　“如果是因为叶修的话，你更应该和我走一趟。”张新杰幽深莫测的目光让韩文清吞下了想要拒绝的话。
　　这也许是一种直觉。

　　“你疯了。”韩文清看着眼前的情景后退了几步，一贯强硬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我很清醒。”张新杰平静地说，“我只是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你应该做的事是夺得荣耀总冠军，而不是毁了你自己！”
　　也毁了他。
　　韩文清忍不住看向那被囚禁的人，短短十几天，都快要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
　　“你要告发我吗，队长？”张新杰问得很平淡，好像不知道这会是多大的罪名，好像不知道这会毁了他的人生。
　　韩文清闭了闭眼，告发？罪名显而易见，非法监禁、伤害，甚至是……然后那个人会重获自由，而他会失去一个副队，以及更多。
　　但他知道，真正影响他做出决定的理由远不止这些。
　　他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从不敢直视的，罪恶之音。
　　“我不会告发你。”韩文清睁开眼，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也看到了那人眼中希望完完全全破灭成绝望的一瞬，居然那么美。
　　“你早就知道了吧，我的决定。”
　　“我会选择成为你的共犯。”
　　因为他早已沦陷于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直注视着他的人非常清楚这点。

　　霸图对蓝雨的比赛结束。
　　应该说是不出意料的输了吗。
　　和喻文州握手时，这个向来温和的人压低声音问：“你们队长的灵魂死了吗？”清透的瞳孔中带着深深的试探与探究地望着他。
　　张新杰心中一突，面上却不显。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这句话确是真理。
　　对于韩文清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在状态，业界已经有了很多猜测，敏锐如喻文州者已经把这件事和某人的失踪联系到了一起。
　　退场后，张新杰不算意外地发现喻文州在休息区等他。
　　“我感觉你好像知道什么。”
　　“你的错觉。”
　　“你家队长的表现可不像。”喻文州直截了当地说。“我们队也有人不在状态，所以我看得出来，韩队可不像是仅仅因为担心就动摇到这种地步的人。”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黄少天忽然变得像周泽楷一样沉默比我们队长有点没精神更正常？”张新杰尖锐地反问。
　　喻文州笑了笑，“其实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表达一下关心而已。”
　　送走难缠的喻文州，张新杰微微松了口气，喻文州这人，明明年纪不大却总给人一种老狐狸的感觉。

　　晚上坐在电脑前照常地训练时，张新杰莫名地感觉有点不安。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韩文清应该去给叶修送饭了。
　　他打开□□，点开了索克萨尔的头像。
　　“在吗？”
　　“什么事？”
　　“没事儿，随便关心一下。”
　　“…………”
　　两人一来一往地问候着垃圾话，张新杰的疑心逐渐被打消，他不禁自嘲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一点。
　　黄少天的头像一直在□□上挂着，却不会再在群里喷垃圾话了。
　　不话痨的剑圣，存在感薄弱了许多。所以没有人发现，他此时此刻已不在电脑前。
　　喻文州让他跟踪韩文清时，黄少天完全不能理解。
　　但喻文州的一句话让他马上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跟着他，有叶修的消息。”
　　很少人知道，黄少天得过抑郁症。那时候的他，不论话有多么多，笑得多开心，心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想要伤害自己或是伤害他人的欲望。
　　直到他开始玩荣耀，遇到了叶秋，成为了剑圣。
　　他开始能够感觉到“快乐”这种情绪了，一直到叶秋退役。
　　但那时他始终相信，那人会回来的，因为他的眼神从没有死去。
　　可是现在，叶修彻底消失了。
　　担心，恐惧，焦虑，不安。还有愤怒。
　　想杀人的愤怒。
　　而这愤怒在他跟在韩文清身后看到那扇门后所谓的真相时，达到了最大值。

　　“我很抱歉。”喻文州说，“我低估了他精神的不稳定性。”
　　叶修闭着眼，“你在吃猪肉前会跟猪道歉吗？”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语气却依然尖锐，“你跟猪道歉有用吗？”
　　“你的比喻听起来真绝望。”
　　“我们都不是傻子，你也不打算救我出去吧。”
　　喻文州的手温柔地落在叶修的额头上，拨开他凌乱汗湿的发。
　　“我很抱歉。”他的声音温柔如昔。
　　“别说了！”叶修粗暴地打断他的话，与之相对的，拍开喻文州手的动作显得那么无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他抓住他的手，“问题是你敢吗？手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