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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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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汶历一三七六年,六月。
月黑,风高,杀人夜。
“呜呜。”暗夜中,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背着一个长条袋子,袋子中不知装的是什么,一路上扭动不已,还时不时的发出唔呃之声。
黑影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稍微瘦小,略有些驼背的黑影。
驼背矮个子紧跑几步,追上气喘吁吁的高个子,“老三,我看咱还是别干了,这小丫头这么小,我们把她随便找一地方扔了不就得了,干嘛还非得要她的命啊?”
“你以为我想啊,独眼龙说了,事成之后一人给咱们两万块!两万块啊!够我们全家出去挣三。四年的了。”叫老三的人闷声闷气的回道。
显然驼背矮个子其实也很动心,好半天不做声,只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跟在那个叫老三的身后。
一直走到一片荒坡地边,老三停了下来,四处望了望,“已经够偏僻了,就这儿吧。”说完将肩上的袋子放到旁边,用早已备好的铁锹开始挖坑。
二人熟练地用着手里的铁锹,没多会儿坑就挖的差不多了。
驼背小个子扔了锹,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土堆旁,点了一根烟,猛吸几口后对高个子说:“老三,我怎么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有啥不对劲的。”兀自挥着铁锹的高个子气喘吁吁道。
小个子眨了眨眼,眼底透出一丝精明。“你说独眼龙费恁大劲把人弄到咱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不说,还花钱叫咱们埋人。既然能得这么多好处,他自己为什么不动手哩?”二人虽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不是真的傻。
高个子沉吟了一下,面露恍然。“你的意思是。。。。。。他怕担事儿?”显然他也品出了其中的不妥当。放下手中的铁锹,顺势坐到了小个子身旁、
小个子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对完火后递给了老三,“看到那小丫头身上穿的连衣裙和鞋子没?就跟电影里演的那些大资本家的孩子穿的差不多,咱们见都没见过。我敢肯定,他们家就算不是当大官的,也肯定是做大买卖的。”
“瞅你说的,像你亲眼看见了似的。”老三吐了口烟圈,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小个子面露得色哼了一声,“你还别不信。咱这十里八村就数胡镇长家底子最厚吧?你看看他家娃儿穿的啥,再看看这小丫头穿的啥。她要真是当官家的孩子,你说这官得多大啊?”
“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老三闷声闷气的点头道。
“这种人家的娃儿要是莫名其妙的丢了或死了,人家会善罢甘休?会不闻不问?以后要是追查起来知道人死在咱们手里,掉脑袋的可就是咱哥俩。那独眼龙只要把事情往我们身上一推,最多判个拐骗罪,蹲个几年,出来后照样可以过逍遥的日子。”
“可是他答应给我们每人两万。那可是两万块啊!我家小牛子还等着那钱救命呢。”老三显然还惦记着那两万块钱。
黑暗中,小个子的香烟头明灭几番,沉吟半晌,方道:“两万是不少,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咱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你真的下得去手?”顿了顿又道,“不如这样,咱们把孩子整远点送人,回头告诉独眼龙就说已经做掉了,他总不能跟过来再挖出来确认一下吧。这样咱们即可以拿钱,又积了阴德,你说呢?”
老三沉吟了半天,终下了决心似的使劲点点头,“说的是,是该给我家小牛子积点德。”他站起身,一把将手中的烟头摔在地上,狠狠碾灭。“走,天亮了再送就麻烦了。”说完扛起地上的袋子头里走了。身后的驼背小个子赶忙捡起老三扔在旁边的铁锹,边拍着屁股上的尘土边溜溜的跟着后头走。
不料,没走几步,袋子里的孩子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并开始哇哇大哭,估计是堵在嘴里的东西被颠簸了出来。时值午夜,四下里本就静的可怕,黑得吓人,冷不丁闹出这么大动静着实搞的他俩心惊肉跳。老三被吓得一个没抓牢,竟将肩上袋子掉到了地上,而且还是大头朝下掉下去的。
袋子一着地,里面的孩子“啊”的叫了一声,然后只是轻哼了几声,蠕动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老三和小个子谁都没料到会出这样的状况,两人吓得手脚发软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地方。好一会儿,身如筛糠的小个子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完了,完了,这回我们真的杀人了。老三,怎么办?你快说怎么办?被人抓到我们就死定了。。。。。。”
老三也吓傻了,一颗心提到了嗓眼儿,整个人颤抖的不成样子,哪里还知道怎么办。
虽说他们来时的初衷的确是打算要了这孩子的命,可二人都并非那穷凶极恶之人,若不是两家都等着这点钱吃饭救命,又怎会干这丧尽天良之事。更何况刚才两人已经下定决心放过她了,谁曾想,鬼使神差的竟出了这样的岔子真出了人命。
好半天,胆子稍大些的老三先清醒过来,他弯下腰,摸了一把脚下的袋口底部,那里是孩子的脑袋。触手处一片黏湿,放到鼻底闻闻,一股刺鼻的腥气。极度的恐惧让他再也无法镇定,顾不得地上的铁锹他一把抓起还瘫坐在地上嘴里依旧在不停的叨咕着的小个子,“快!快走!再不走被人撞上我们可就真的死定了。”
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小个子也清醒过来,他像只软脚蟹般站不稳,但还没忘了拿走那两把铁锹。两个人就这样一路相互搀扶拖拉着,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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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晴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自己居然没死!睁眼看看灰蒙蒙一片,想动动有些僵硬的手脚根本就动弹不了。挣扎了一下,才发觉自己两手捆在身后,被装在一个好像编织袋的东西里。
编织袋,自然难不倒她。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后腰,她想用军刀划破袋子,不曾想摸了个空。
等等,自己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她又仔细摸了摸。
裙子!
什么情况?打从进了警校自己好像就没穿过这东西,更别提以后参加工作出任务了,哪里还有机会穿。
头疼再次袭来,她晃晃有些迷糊的脑袋,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些情景。钻心的头疼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死。在丛林时明明拉响了手雷,就连汪晨那扭曲的面孔到现在都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怎么会没死呢?既然没死,那汪晨和魏岚,还有那些缅甸人去了哪里?自己怎么会被绑着装在袋子里?这里又是哪儿?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不是Y省方言。
不是越南语。
更不是缅甸语。
是纯正的天朝普通话。
程晴一下子懵了。
这到底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