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尽》温执画

1、芳华尽

　　八月，英华正浓。

　　殿中女子细帖赤色花钿，柔荑轻执石黛，眉描远山，复点绛唇，双招含了半分笑意，捻起赤金海棠点翠簪簪于云髻，缓缓起身，兀自于阑珊处往只一两灯火处去。
　　女子步子极慢，朱红裙摆曳出旖旎，至青华宫本不长的路硬是走了一个时辰。雪白荑子缀着一对墨色玉镯，推开积了尘的门，缓缓步入正殿，殿中独一人，那人只燃了一盏红烛，回首，烛映得苍白双颊略添一分血色，青色衣裙下隐隐可见曼妙身姿，却是羸弱得不成样子，青丝披散，精致容貌可见从前艳色无双，瞧来却与那红衣女子七分相似。她低声略有几分嘶哑道：“素姬，封后了？”名唤素姬的红衣女子掩唇一笑：“姐姐，你应当知晓，后位于他心中，唯你可及。”青衣女子一怔，又颔首苦笑：“他囚我三年。”素姬轻笑一声，复又敛容，沉声言：“求不得，只得囚。”两人无言，甚是沉寂。素姬又启唇，这次她不再唤她姐姐：“莲纾，你明知他倾心你，虽是迫你嫁他却是真心待你，你却同燕王判了他……是你自作孽”莲纾打断她，淡声：“倾心？若当真倾心当日便该成全了我同清和，我今日种种皆是拜他所赐。” 略顿，继而然：“素姬，你不也是倾心他多年？因着父亲将我许配给他而不是你便同尚书府断了关系，你既倾心于人，便应理解我既爱慕清和，便一心只愿同他一处。”素姬娇嗔：“可不是，正因我断了关系，三年前抄府才可幸免。”素姬努努唇：“姐姐，我最讨厌你那固执的性子。”
　　素姬言罢，执过莲纾手中红烛，添了盏灯，室内晃的昏黄。回身添盏茶，抿来却是旧茶，还凉了许久，她却似未觉察，饮了好些。又倾壶添茶，推至莲纾面前。
　　莲纾雪色面容瞧不出喜怒，只由得茶盏放于梨木桌上。半晌，启唇：“素姬，你现下日日同他一处，欢喜不欢喜。”素姬挑了挑眉，言：“姐姐，我以为你知晓我为何入宫。”莲纾一愣，素姬曼声起：“他恨你，却舍不得你，所以，这里一个你，外边还有一个你。而外边的你，就是我啊，姐姐，你说好笑不好笑，他宠我全是因拿我当做了你的替身，我却心甘情愿，姐姐，你说，到底是我占了你的，还是你占了我的。”莲纾默默良久。
　　红烛将尽，莲纾犹豫半晌才问出：“清和，可还好吗。”素姬理理宽大袖口，露出一对玉镯，漫漫道：“三年前皇上未杀他，却晋了他从二品的御王名号，三年来征战沙场。”一顿，道：“上个月，死于青丘之战。”素姬沉吟道：“入侵青丘的蛮子人多势众，他却奋不顾身，似是不要命般，领了一支轻骑队便杀入蛮子营帐，毙其主帅，趁敌大乱大军灭敌，他却死于乱战之中。”莲纾本便苍白的脸更失血色，颤声道：“素姬，你走吧。”
　　素姬携着屋中唯一的一抹艳色离，待再看不见她华服的红，莲纾终于嗬的一声哭出声来。

　　五年前，尚书府。
　　“清和哥哥，你娶我之后，我们便去青丘吧，听闻那美得很。”少女如莺般声音响起。她身侧少年勾起唇角点首：“好，就去青丘，我同莲纾一同白头在青丘。”只闻少女娇笑。

　　三日后，廊下。
　　“翠屏，你可瞧见了，昨夜青华宫的火染红了半边天。” 双螺髻的宫女围在一堆说话：“自然瞧见了，那火大得很，却蹊跷的很，向来那处只囚着个不知是谁的女子，恐怕凶多吉少了。”又走来一粉衣宫女，瞧着是素贵妃宫中的二等宫女，小宫女齐打了招呼，那粉衣宫女凑过来，悄声掩唇道：“青华宫的女子去前给素贵妃留了封信，今晨皇上来时，我遥遥听着素贵妃似是说什么敛灰，青丘之类的。”好奇的宫女急忙打听：“锦苒姐姐，然后呢？”锦苒摇摇头：“便不知了，只是皇上走后，素贵妃去了青华宫，后又出了宫。”宫女纷纷摇头，道是蹊跷便都散尽，再无人提起这场大火和其中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很短。可能有地方叙述不周全还有欠缺。希望各位看官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