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然》若风若水

10、午夜奇观

　　自楚霞阁归来，推开家门，一片冷清，许凌竟还未归来。
　　回到屋里坐了半晌，又到书房翻了会儿医书，白昼日渐增长，暮色却还是很快就降临了。楚玉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起身推门而出。出了门外，又行了四五步，她忽然停住了步伐，她该往那个方向去找呢？昨夜许凌走的甚急，甚至连去向却都未曾交代，想来当时情况很是紧迫。于是又急急返回，找到正在打水的樱桃，向她详细问了昨夜前来找许凌的那人的具体情况。
　　“当时天太黑了，我提着一盏小灯，看的不是很清楚，小姐是在担心姑爷？”樱桃把水桶放到一旁，直起腰说道。
　　楚玉点点头，皱起眉，“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樱桃歪着头想了想，“哦，对了，隐隐的轮廓似佝偻着背，听那人的声音应该是个老人家，说话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像是急着赶了很远的路来的。”
　　老人家？难道许凌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长辈不成？想到这楚玉摇摇头，怎么会，他曾对自己说过他如今已经没有了亲人。可是那样的话昨夜那人又是谁呢？为何选在夜里来找他？夜里……难不成……楚玉又赶紧摇摇头，许凌不会是那样的人，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他的性格也是略知了一二，就说前几日晚上，他都是直挺挺躺在一边，比自己还不自在，对着自己的妻子尚且如此，由此看来应该不是那花心乱情之人，自己实在不该这般将人乱想一气。
　　“小姐，你也先不必如此担忧，以前在相府时，公子们常常是几日不回家，瞒着老爷不知道，可我们这些伺候主子的可是清楚得很。”樱桃说完见楚玉眉头皱的更深，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啊，当然，以姑爷的人品当然不会像府里的公子们般出去花天酒地，我的意思是姑爷一个大男人，偶尔出去个一天两天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看了看楚玉的神色又道：“只是小姐这才过门没几天，姑爷就整日不归，确实是不像话，他置小姐你于何地呢，难不成这就让刚嫁为人妇的小姐你独守空……”
　　楚玉瞪过来的眼神终于让樱桃停住了说话，她吐吐舌头，弯腰继续打水。
　　经过樱桃一番东扯西扯，楚玉也确实安心了些许，虽然心里仍是担忧，但是她决定再等一日，说不准他明日就回来了。
　　楚玉又等了一天，白日里她就描描画，翻翻书，或者帮许凌照顾一下墙脚下的那几株药草。那几株药草自那异常的狂风暴雨过后在这四五日的时间竟长到及膝的高度，而且生长速度一日快过一日。楚玉拿个矮凳坐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从午后一直看到夕阳西下，夕阳投下的淡黄色光晕里，她发现那几株药草竟又长高了不少，那一株株碧油油的叶子在边缘泛着点似有若无的金色光晕，每一个枝节分叉的地方，长出细长透明的触角，触角的尾端膨起圆滚滚的碧绿色花骨朵，垂在那里一晃一晃的甚是可爱，那应该是花骨朵吧，楚玉觉得很是神奇。
　　记得前几日，许凌拉着她看当时只长到一指高药草，说：“没想到生长的这般快，再过不了多久就该采摘了。只是，不知道可以入药的是根、是茎，还是花朵果实？”这样说着他摇头笑了，“这种神奇之物，想来不论哪个部分都是珍贵至极的吧。”
　　直到西方的最后一丝余光消失，许凌还是没有回来。
　　楚玉黯然地想，难不成自己真的会在刚成亲不久就被抛弃吧？许凌不会是那样的人啊，可是毕竟日久方可见人心，他是不是那样的人自己还真是越来越不确定。
　　半夜的时候，楚玉正睡得迷迷糊糊，一阵哔哔剥剥的响声终是让她在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只见一道灿黄的光透窗而入，照得她眯了眼，几乎同一时间，樱桃惊讶的啊声也传了进来，楚玉心里大惊，难不成起火了！
　　匆匆穿衣下床，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楚玉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声惊呼停在喉咙里将出不出。
　　在墙角处，那一小片药田里，每株药草都散发着金光，一束束汇成了满院的光华，院里一片通透明亮，照射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深吸一口气，满腹芬芳。
　　楚玉心里砰砰的跳着，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想象力，这种景象简直是匪夷所思。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光芒慢慢弱了下去，楚玉缓缓真开了眼睛，只见那里仍是有光芒散发出来，一闪一闪的，就仿佛落入凡间的美丽星辰，她抬步奔了过去。
　　走近一看她心里更是震惊不已，那一株株药草如今已是挂满了黄灿灿的拳头大小的花朵，挂在绿油油的植株之上，倒垂向下绽放着，层层叠叠的金黄色花瓣在夜风中偶尔颤动，扑簌簌抖落了满地光华。
　　“好、好香，小姐，好香啊！”樱桃半弯着腰，一脸的震惊。
　　楚玉恍恍惚惚点点头，她已经被彻底震撼，低头细细嗅着，香味渗入鼻腔，渗入心肺，渗入四肢百骸。那味道清而绵长，淡而不散，深吸一口竟然比喝了仙露琼浆还要来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