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歌者》清雀

2、一 黄昏 黄昏，一天

　　小注：冬璃现在高一，上学期学校没要求晚自习（我学校啊哈哈哈哈哈~~~~~）

　　一

　　黄昏，逢魔时刻。
　　冬璃不知从哪本书上看见了这句话。黄昏的时候，烟黄的，浓的如糖浆一般的暮色中，人有时候能看见幻觉，思想迷离，不知身在何处。这当然是一种文艺的说法，但冬璃知道，所谓幻觉并不全是虚假的，超乎常理并不代表不存在。就像他自己，有时能再一回身、一抬眼处发现奇异的生物，但若要细看，就看不见了。这些生物在各国各时期的历史中，在各种光怪陆离的神话传说中频频出现，被人们称之为——妖怪。
　　“冬璃，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老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冬璃维持着脸上茫然的神色一直站到下课。
　　放学的时候，他的同桌伊明和他一起去车棚取车。
　　“你最后一节课发什么神经？”伊明将车钥匙插进锁眼里，费力地转着，“那老师脾气再好你也不能欺负他啊。”
　　“我怎么欺负他了？”
　　“你发个呆发了有十分钟，他叫你两次你都没反应。”伊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有这么长吗……”
　　黄昏是瑰丽的，琥珀色的阳光被窗外的栀子树切割成散乱的碎片，又拼成一朵朵金色的花，盛开在草地上，在鸟雀蓬松的羽毛上，在同学灰色的校服上，落在水里，又化成一圈圈美丽的花纹。他喜欢这种带着暖意的花朵，也喜欢那花朵身后泛着玫瑰色的一角天空。这种喜欢远远胜过了对台上老师板书的关注。
　　他们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走着，反正路也不远，作业也不多。
　　“然后你为了看这些发了那么久的呆？”伊明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是怎么考进特强班的！学霸啊！”
　　“哪是学霸，明明是各种垫底。”冬璃想到他那不堪入目的数学成绩就头疼。
　　“少嘚瑟，你要垫底也就数学了。”
　　“那还不算垫底，我英语比数学更烂。”
　　“你就是学霸，班里前二十都是学神，已经不是人了。啦啦啦文科男神小冬璃~~~"
　　"一边去！”冬璃笑着给了伊明一拐子，撞得他一个踉跄，两个男生笑着闹着，在暮色的余晖中拖着长长的影子。
　　然而，只有冬璃才知道，刚才有个白色的独眼妖怪从他们俩中间疾驰而过，若不是他那一拐子，伊明可能会莫名其妙摔一跤或者出现其他奇怪的状况。
　　黄昏，逢魔时刻。冬璃深刻地理解这句话，也只有在黄昏他才能偶尔看见这种东西。这样的情况最近一年才出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二

　　冬璃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像是一只躺下的鸟。伊明好像也看见了，轻手轻脚地凑了上去。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的鸟，翅膀上有血迹，不自然地耸着。它颤抖着，用恐惧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不知怎么的，冬璃总觉得鸟的眼睛里有一丝精光闪过。伊明怜惜地抚摸鸟没什么光泽的羽毛，“怪可怜的，这样放任不管会死吧？”他用探求的目光看向冬璃。“嗯。我带他回去给爸爸看看，他回来了。”
　　“回来了？真难得。我说你真的一个人过了两年吗，家务都自己做？你不难受吗？”伊明把鸟放进车篓里。
　　“习惯了就好，爸爸他忙成那样，工作也不容易的。”冬璃淡淡的口气，一切孤独就这么轻描淡写而过。
　　冬璃的爸爸——应该说是养父，名叫杨卓，是个兽医，在这个有农场和自养牲畜的城乡结合部自然免不了东奔西跑，为临近几个镇子的动物看病。而冬璃便是他在行医途中捡来的孩子。爸爸说当时襁褓里有张卡纸，写着“冬璃”二字，他想这一定是孩子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也就没有改。养母在冬璃六年级的暑假病逝之后，冬璃就开始了这种孤独的生活。
　　爸爸外出的时候他要自己做全部的家务，还要保持良好的品行和成绩，老师也可怜他，常常免去他的部分作业。
　　有时候冬璃也在想，那些不真切的牛鬼蛇神，会不会只是他长久孤独产生的臆想？怀着复杂的心情，他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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