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尘封凰印》霜莘

41、第四十一章 末日也要陪着你 天黑了，星

　　天黑了，星星也没了。迷路了，灯火也吹了。你还在原地等我回来，一个人孤独等待。只是夜太黑，我便化作那道微光，与你一世同行。
　　“就这么交给外人没关系么？”望着蒅灀少女远去的背影，兰佑尘微微皱眉，见水箬紫一脸淡定的老神在在的样子，也是心直口快，顿时将苗头转向了慕萧。“你刚才不拦住她么？太过乱来了吧。”
　　慕萧抬眸，微微一笑，并没有只言片语的解说。单只一字，便到来了原委。“我信她。”
　　当即他眼神柔和下来，反倒是水箬紫生生刮了兰佑尘一眼。她摆弄着手指，三分笑，浮现倾城一片。她自是有着自己的对策，可是她也知他们男生之间的情意，也是心中关切。何况她也是在赌，她赌她是她。
　　“一定要，成功啊。”她抬头望天，声音飘忽不定。
　　意识逐渐清晰，雪岚略显艰难地睁开眸子，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唯有见到一派朦胧的雪原。日附着着漆黑的墨色，血光乍现。他想要站起来，腿脚却甚是瘫软无力，身体似乎变得陌生了。这里是哪里？整片土地为冰雪所覆盖，没有半点生机。天空中似乎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气体，如绵长的绸缎在天际无限蔓延。寒风袭来，脸上被吹得生疼。
　　远处身影徐徐踱步而来，一身华服，银色的星冠镶嵌于发丝之中，碎发之下，空洞的眸子竟带着怨恨的气息。
　　“小羽！”他还来不及完全呼唤她的名字，少女因憎恨而扭曲的面庞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都是你，我亲爱的哥哥。若不是你，我怎会遭人算计，受人排挤？若不是你的软弱，我已是夺得无限的荣耀，怎会让大皇兄无缘无故的欺负？若不是你的弱小，我怎会落在兰依依的手上？你这个废物，我亲爱的兄长大人，我恨你！”身影逐渐淡去，他神情木然，似是被震撼住了。
　　两个身影走来，白袍迁翩，蒙着面纱的蒅灀，黑衣武动，长发纷飞的莫古烟。
　　“雪岚，你到底爱谁？”樱唇”动，无限的悲伤和孤寂散发出来，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当然是你，古烟，你明白的！”
　　“你为什么要骗我？”蒅灀冰霜般的容颜更加冷酷，手中利剑直指雪岚胸前，质问着。
　　“我……对不起……”雪岚哑然，他知道的，他也后悔他认错了人，他对不起她。但是，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让他背弃莫古烟，他做不到。面纱轻弹，少女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皇儿。”苍老的身影从雾气里扩散，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满脑子的震惊。那是戴着皇冠的最高统治者，天斗的第一王者。
　　“父亲……”
　　“皇儿啊，现在我即将下位，皇位将由你哥哥继承。你便是不该存在的了，你可知晓？你已是一个失败者，羽儿清儿都已去了，现在该轮到你了。”一掌乘着雪岚未反应过来的一刹那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上，血丝浮现于嘴角，一抹殷红在华服上弥漫开来。他的身子蜷缩在地上试图挣扎却太过无力。
　　决绝中闪过一阵迷茫，他疑惑了。
　　我为何而存在？
　　我并不出众，甚至可有可无……
　　我是否是多余的，我的存在只会伤害太多无辜的人？
　　如果无意义，那根本不需要存在的的东西，干嘛还要留着呢……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不要为幻境所迷惑，唯有坚信自己才能出去。”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他混沌的思维顿时清晰起来，天空之上，一片暗蓝色光芒覆盖了整片灰色。
　　对，我不能死，我的家人和朋友还在等我。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天幕瞬间破碎，他的意识再一次被抽空了，身子沉重，好想睡下去……
　　“殿下，殿下……”呼唤声由远而近，他费力地睁眼，一道微光带着暖意涌入，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之久。那么熟悉的声音……
　　“蒅灀……”他的嗓音沙哑，全身脱了力，动弹不得。少女娇躯微微一震，冰凉的小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与之手指缠绕。
　　“是我的错……”她低声喃喃，只是雪岚并没有听见。她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通透了。一时间的沉默，雪岚有些无力的轻喘着，不是他不想好好睡一觉休息，而是他不愿再合眼，不愿再见脑海中极为真实的虚幻。他目光柔和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像，真的好像……
　　蒅灀似乎也感受到了怀中少年灼灼的目光，却并未说什么，反而悄悄地垂下眼眸。那种被拒绝的滋味，她作为雪殿的天之骄女也是第一次承受呢。不过，那时候她到雪殿也才一年多的光景吧。
　　“之前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吧……”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面色不无苍白。那双蓝色的眸子低垂，流露出深深的歉意，“他们都是……”
　　他话音未落，蒅灀便是生生打断，不知为何她的声音竟柔和如水，再无之前初见的寒霜了。只不过雪岚并未发现罢了。
　　“怎会呢？都不是你做的，何必如此愧疚？”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分飘渺的意味。银丝垂在身前，额前碎发遮掩下，美眸隐藏着压抑，甚至茫然。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她神色迷离，仿佛穿越到了遥远的过去。雪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下去。蒅灀也没有管顾，只是不由自主地说下去。
　　“我来着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遍地雪原，冰川纵横。相信你也是见过了，那便是极冰之原，甚至是我们族人心中的圣地。遥闻此处神秘安静，实则环境恶劣。那里的人们是一个很古老的种族，却都是只剩下遗民苟且才活下来。呵呵，你不要怪我说的不好听，其实这也是事实。不过我也不好说太多这方面的，毕竟太遥远了啊。我其实也不是土生土长，在十二三岁时才回到故土的。那时我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因为魂兽袭击而大脑受创，丧失了所有记忆。我的妈妈，也就是那位抛弃了我十多年的母亲终于告诉了我真相。我的父亲竟然是在战斗中牺牲了，而那场战斗却是天斗和星罗的魂师们引发，那时我就开始恨上了大陆上的两大帝国。是啊，怎能不恨？家仇便是深仇大恨，几辈子都了不清。我恨所有人，恨这群狠心的天斗，星罗的人。我为雪殿少主，同另一人齐名，他也同你这般有一身高贵的王者气质。我当时就觉得，他好像好像一个人。那种感觉尤为熟悉。入殿两个月，我开始第一次锻炼——亲手猎杀两只千年魂兽。资质平平，唯有灵药改造。我便将自己至于异处，潜心修炼。如今三十九级的魂力也是来之不易，因为我要报仇。”她说的很平淡，心神终于收敛，又有些冷酷的样子了。
　　“其实……你不该如此想……天下之大……也有明大义事理之人……若是你有了那个能力……也要一手屠斤么？”雪岚恢复了一些力气，闭着眼睛突兀道。他的脑海里黑发少女星辰般明亮的眸子不断浮现，有笑有悲，更有她离去时的决绝。
　　雪岚忽然好像明白了，她是在自卑吧。
　　蒅灀顿了顿，脸上露出挣扎的痛苦神色，兴许是想到了什么。一阵急促之后，她继续讲下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我为守护本殿而存在，凡对我殿我的同胞不利者，必杀之。不久前得到了殿中三千冰心诀，我的心也随之冰封，这门功夫本就是心法口诀，使用者的心便也如冰冷酷无情。历代人皆是如此。直到遇到你，我已经不知手刃了多少低级魂师的生命了。不过就凭他们二三十级的水准，怎可能在极冰之原活下去，简直天方夜谭。尤其这等贪婪小人。逐渐的，我无法接受外界人类的存在，直到我遇到你。我发现你很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此时雪岚侧目，似乎也被勾起了兴趣。
　　“你很纯真，很善良，顾及他人。”她微笑侧目道。
　　雪岚微微苦笑，略显无奈，随即摇了摇头，大概也觉得尴尬。“在大陆本土，我可没少被人说是天真愚蠢，优柔寡断的了。”
　　“那是他们。”蒅灀憋了他一眼，嗔怪道，但是却偷偷掩饰了眼中的灼热。是你，认可你，因为你还没有变。蒅灀目光越发柔和，不知为何心里萌生了一种淡淡的满足感，整个人变得充实起来了。她微微一笑，见雪岚已经逐渐恢复了力气，便扶他起身。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她真不舍得放开，但既然已经好了就莫再牵绊了吧。想到这里，她略微失了神。耳边犹然传来他虚弱的声音。
　　“蒅灀……”
　　“嗯？”蒅灀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来，又见少年苍白得让人心疼的容颜。似曾相识，为何，何故？
　　“你，到底是谁？”这句话用尽了雪岚全身的力气，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也许又要瘫痪了，只是他想要问。哪怕他心已杜绝了两人的性格，但容貌相似到这个程度，还是很不可思议的。哪怕下一秒希望被浇灭也好，至少我问过……
　　蒅灀被他问的有些呆滞了，她的思绪在一霎那之间似乎穿越了轮回，头脑里有什么要炸开了。是啊，她何曾知道自己是谁？她只是凭母亲和水灵等人的提点才确定了如今的身份，那么之前她又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究竟是谁……
　　蒅灀突然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由心而生，面色又苍白了几分。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放弃了探寻，这样实在是太辛苦了。不再想下去，头疼消失，她的神色还略微迷茫。
　　“我……”朱唇轻启，竟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是本能地在拒绝承认现在的一切。
　　雪岚见蒅灀一直不答话，也是低头沉思，面色有些难看。良久，他才轻声道：“我知道了。”话音刚落，他便友好的笑笑然后只身向远处走去。
　　“谢谢你，让我静一静吧。”远处传来了他的声音，苍凉而凄然。蒅灀心若刀绞，紧紧咬着嘴唇，目光微微闪烁。对不起……她在心中念道。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身后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蒅灀回头，见远处一白衣少女从林子里飘然而出，冰蓝色的长发在风里扬起，显得飘逸唯美。蒅灀一眼便认出来，此人就是水箬紫。见她莲步轻移，柔声道：“夜明伴看繁星晚，共话月下萤火飞。不知蒅灀同学对此番情景作何感想？”蒅灀沉默了，她的眼神一直空洞地望着远处，那个雪岚离开的放心。第二次，爱上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低诉。
　　借汝之手，抚摸他的脸庞；
　　以汝之眼，端详他的音容笑貌；
　　借汝之身，伴他一时繁华；
　　以汝之心，爱他深刻入骨。
　　蒅灀，你是谁……
　　我是……
　　蒅灀心中绞痛，脸色又是一阵苍白，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在脑海里。到底被隐瞒了什么？好遥远，好遥远。她的神色显得更加迷茫，脸上带着痛苦。
　　“你还要再沉睡下去多久？古——烟——”最后两个字加上了墨雨汐的灵魂之音，生生将蒅灀的脑子激得一片空白。水箬紫在内心又一次对墨雨汐大恩大谢，实在是这个老师太有用处了，出现之后不知道已经帮了她多少忙了。
　　“我的名字……我好像知道了……”她的脸色逐渐平缓下来，眸子已经恢复了透彻，然而那双眸子此刻却充满了温和，与先前囧然不同。她柔柔一笑，给了水箬紫一个轻柔的拥抱。“谢谢你，小紫。”
　　水箬紫微微一笑，她在心底狠狠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是恢复了。“古烟，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嗯……还有很多东西我还没有想起来，需要去慢慢寻找。幸好，已经想起你和宁璇了。”说道这里，她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轻声道，“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水箬紫也有些震惊。她想不通如此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见面。看来雪岚殿下还要再辛苦一段时间了。
　　“我和你们已经走上了不一样的路，虽然史莱克学院是我的家，但现在一切都要以雪殿为主，我的母亲就在那里。我欠她很多。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蒅灀，不，莫古烟轻叹一声，银色的长发垂下，眼睑微合，“我们很快就要启程回去了。或许，下一次见面就是魂师大赛上了。我看得出来，你也变了很多。下面史莱克的辉煌就靠你们了，别让我失望哦。”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是潇洒而去，水箬紫远远地站着，眼里闪烁着精光。原来不知不觉间，原先的好友却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那么等到几年之后，她和兰佑尘相继离去的时候，还会有多少人驻足在这里？史莱克七怪终究也无法融合在一起了。想到这里，她莫名地感到惆怅。嘴角轻勾，也许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
　　几天之后，水箬紫再次踏上雪殿众人住的宿舍，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他们终究还是走了，走得如此悄然和匆忙。她想着，蓦地发现墙角一行小字。
　　末日也要陪着你……
　　没有备注姓名，但水箬紫的眼眶却湿润了。原来她一直都是如此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