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尘封凰印》霜莘

37、第三十七章 曾经，流沙 等待，继承

　　等待，继承着我们的幸福，即使是掠过了最孤独的绝望，也不想放开，有你的地方。
　　在深红色的地毯般的落枫上，风带着刷刷的声响，诉说着无尽的寒秋。
　　火枫，这种极为常见的火属性植物，就生长在天斗帝国的最北端，与极冰之原相接的地方。毫无华丽的素色白裙，丝毫没有俗气，反而带着淡淡的高贵与神圣。女子轻垂眼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只不过这种思索瞬间被埋没在那精致的紫色星眸里了。
　　“妈妈！”不远处传来小女孩稚嫩的童音，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满是宠溺地向远处的女孩招了招手。身影渐渐近了，小女孩拥有一头瀑布般的银色软发，微长的碎发下一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闪烁着莹莹的光彩。紫色的花苞裙上别着一枚图案繁琐的暗红色蝴蝶，领口系着的丝带正巧盖住了半片蝶翼。
　　小女孩乖巧地扑进女子的怀里，仿佛一只软软的白兔。女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了揉女孩的软发，眼神里带着些无奈。
　　“小紫啊……”
　　“嗯？”女孩抬起头，眸子里泛着一股子的可爱情愫。
　　“爸爸今天有客人呢。”忍住笑，女子有些过于无奈了。小女儿太可爱了，软磨硬泡地差事倒是干过不少，只是今天这客人却是个大人物，怎容得她这般失礼的小女孩模样？
　　小女孩倒是毫无压力，静静坐在女子怀里拉扯着衣角。偶尔抓过一小片枫叶，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折得不像的，便是淡定地撕成碎片，弄得女子的白净衣衫闭一会儿便凌乱不堪。
　　“慕叔叔的事吧？爸爸早晨才说过，不用担心啦。”小女孩仰起头，讨好似的眯了眯眸子。
　　女子不禁哑然失笑。“好就是好吧。”
　　女孩低头，眸子里闪过微妙的笑容。
　　慕叔叔应该会喜欢小紫的礼物吧。
　　女子手一指，女孩身上的灰尘尽是被风吹散了。她站起身，将衣物稍稍整理了一番，便带着女孩一同向主殿飘然而去。
　　步入主殿，一墨发白衣的男子正同另一个蓝衣男子说笑。听闻脚步声，男子微微偏头，看得女孩脸上一片红润。
　　“慕叔叔！”女孩跑上去，从背后拿出一个纸盒，眸子弯成了月牙，“礼物哦。”
　　名为慕珞的男子接过纸盒，突然手下一抖，纸盒落在桌子上，爆出一阵烟雾。烟雾过后，则是一块焦黑的晶体。
　　蓝衣男子眼底一冷，女孩随即低下头去。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她恹恹地躲避着父亲的目光。正当女孩以为要被一顿狠骂的时候，白衣男子倒是伸出手按住了蓝衣男子，无言地摇了摇头。
　　“出去罢。”他挥了挥手，神色平静下来。
　　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蓝衣男子眼底泛起一丝歉意。“小女不才，这小小年纪便是这样不安分。请慕兄多包涵。”
　　“无妨，水殿主。”慕珞含笑道，“萧儿在她这年纪还不懂得这些小技巧呢，这是个好的开始。只需正确的教导，必是有为之才啊。”
　　蓝衣男子手指微扣。“但愿如此吧。”
　　女孩百般无奈地坐在草地上，摆弄着手指，俏生生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不就是一个恶作剧嘛，大人总是这样。
　　清风拂过，吹起她银色的软发，灵动的眸子里流转着柔和的微光。她看到了，只有在那樱花树后走出的人影，那抹悄无声息的碧色。男孩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将小脸上的稚嫩完全掩去，额前碎发因风而动，半遮着眸子。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女孩在心里问自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或许她还不懂，但至少此刻她是完全沉浸于此了。祖母绿的眸子微垂，被长长的睫毛轻覆着，他的手按在树干上，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毫不顾忌形象地走到他身边，男孩微微侧首，对上那晶莹的紫色星眸。他嘴唇微张，至肩的黑色软发稍有一些落下了，但没有丝毫的凌乱，反而多了一丝唯美。
　　“问别人名字之前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的么？”少年莞尔。
　　“嗯……”女孩有些愣怔，不过还是友好地眯了眯眸子，不得不承认男孩笑起来很好看。“我叫水箬紫。”
　　男孩并不理会水箬紫的主动，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浅弧。
　　真是妖孽啊……
　　水箬紫在心里暗暗念叨着。她对于少年一时失去了兴趣，于是静静地靠在树干上，零零散散地打着哈欠。
　　一黑一白，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仿佛最遥远又最相近的距离——光与暗。或许是天气太暖的缘故吧，水箬紫很快就沉沉睡去了，可惜下面的事情却是一概不知晓了。
　　待到她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女子有些没好气地看着自家女儿，昨天居然被人家抱回来的，太丢人了吧。算了，宠坏了就是宠坏了，她默默望天。
　　“妈妈，我怎么在这儿？”水箬紫一醒来就满脸的惊讶，忍不住回忆起来。不过什么也没有想到。她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也不愿意再纠结下去。
　　“萧儿送你回来的。”
　　女子支声道，而后又埋头做起了针线活。
　　萧儿？哪个萧儿？哦，就是昨天那个人吧。水箬紫思索着，索性再次趴在了床上。那个漂亮的小哥哥，是不想告诉我名字吗？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呢？将小小的脑袋埋进被子了，水箬紫渐渐地又睡着了。
　　午后，水箬紫睡饱了后在院子里懒懒散散地四处走，眼前忽然闪现一片阴影。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撞上了那双碧色眼瞳。
　　“很怕见到我么？”少年微笑，轻声喃喃道，望着水箬紫有些失措欲逃的微红小脸，现在已经有些像苹果了。
　　怕他？开玩笑吧。小小女孩撇嘴。
　　“那你想干什么？”她诚然放下了腼腆之色，换上一副万年不改的微笑。
　　少年微微颔首，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就来找你玩玩……”
　　水箬紫汗颜……
　　夕阳西下，水箬紫揉揉发麻的小腿，一脸的苦涩。她在这里站了半天，就是因为少年跑进了竹林子里去就没出来过。
　　刷刷——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踩着枯叶从竹林中走出来，他手中捧着一段选好的翠竹。他的指尖抚摩着竹子，眼里尽是温柔。
　　水箬紫探头看他，仍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在她的眼里，这竹子不过是个欣赏的植物而已。不过，好在她没有上前打扰。
　　少年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刻刀，就地坐在地上，专心地划着什么符号之类的。小刻刀在他手里仿佛活了，极其容易地画出一道道婉转流畅的线条，仿佛行云流水，顺畅自如。
　　很快就成了，他露出满意的笑容。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水箬紫如是想到。少年站起来，拍落衣衫上的尘土，爱抚似的望着自己的杰作。一根红线穿过竹的一端，落下长长的流苏。
　　“喏，送给你的。”他将竹子递过来，水箬紫细细打量，原来这是一支竹笛。竹笛上镌刻着细密的祥云凤凰，每一处都打磨得极为光滑。她的手渐紧，如获珍宝地捧着竹笛。
　　冰凉光滑的小手扯住少年的袖子，她用轻微的声音道了什么，少年的身子却是一僵，而后就是笑。
　　“谢谢……”
　　一过就是一个月，水箬紫和少年的关系逐渐要好起来。星焰殿的弟子也有些诧异这位小姐的表现了，但明眼人还是可以看出少年看水箬紫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尽管如此，水箬紫还是没能知道少年的身份。
　　湖西心亭，玄衣的修长身影落指在古琴上，嘴角擎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嘎……不远处的屋门被打开，女孩抬眸，一袭月白色长袍披于身上，若不顾及脸上的稚气。那么，到真如仙子一般了。
　　“小紫……”琴声戛然而止，少年轻拍衣袍，墨发下嘴角扬起淡然的微笑。“将竹笛借我一用。”水箬紫有些茫然地望着手中的竹笛，但出于信任她还是把竹笛递于他手中。
　　少年面目从容，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比起原先那支，这只玉笛更加精致，表面隐约有流光溢彩闪烁，手指触摸之际，隐隐有股冰凉的触感。朱唇微张，女孩仰头，目光莹莹。
　　“这是寒冰玉髓所制，留给你做个纪念吧。原先那竹笛太过粗糙了。我之后也许要离开了。”最后一句，少年说的尤为得轻。正在水箬紫不知所措之际，少年忽然拉住她的小手。
　　“和我去个地方吧。”
　　……
　　这是水箬紫第一次出星焰殿，即使门口守卫苦苦相劝，也奈何不了这小公主的心思。少年纤长的手给她一种不知名的触感，似乎有一种无声的眷恋。
　　即便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她还是不舍。
　　二人飞速前进的身影最终定格在河边，盈盈河水潺潺流过。少年温润的唇缓缓蠕动着，诉说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只是用一个人的声音。
　　水箬紫望着那双碧色眼瞳，忽然有种即将失去的错觉。夕阳西下，脑海中莫名的悲伤。
　　“慕叔叔要带你走了是吗？”突兀地一句话让少年也不禁一愣。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哑然间，他凝视着那个纤瘦的小身影，心头莫名的不舍。本在此处逗留一个月他并未猜到如此的结果，不过一切想法在和水箬紫见面之后都烟消云散了。现在是格外的眷恋那种和她在一起玩耍的日子。不是那种呵护和喜爱，而是挚爱，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少年自不知为何在他只有十岁的时候就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但他默认了了，也证实了。
　　这一问将他预先拟定的答案搞乱了，也模糊了。答案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一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以后都不会忘记的。”他轻轻抚摸着水箬紫的软发，柔声道。
　　“为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女孩的眸子里充斥着迷茫，喃喃道。她抓紧了裙角，抿着下唇。那时，她还不懂。
　　“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你记得我就好了。”拍拍女孩的肩膀，少年鼻子也抽动了一下，狠狠地将沾泪的眼眶不断擦拭。
　　“不知道名字，怎么记住你？不把你放在心上，怎么留恋你？不被你重视，怎么理解你？不被你融入，怎么相信你？”一系列的犀利质问忽然脱口而出，小小的身影不知不觉间也抽泣起来了。“爸爸说你要走，我本不该挽留。但是，但是……”
　　她抬起头，瓷娃娃般的俏脸仿佛破碎的琉璃，目光流转间，容不得少年拒绝。少年脸色也有些难看，好像是被误会了一样，心里怪堵的。喉咙一阵干涩，他将其娇躯揉在怀里。第一次抱着一个女孩子，感觉软软的，说不出的怪异。
　　“既然这样……那我也希望你记得啊。”他低声喃喃。
　　女孩目光涣散了些，就像木头一样，停止了哭闹。小脸通红，惹人怜爱。
　　她踮起脚，勉强环住她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少年内心哑然失笑，这是初吻啊……
　　“你要记得我啊。作为惩罚，我便忘了你罢。”
　　少年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突然一阵不安浮现在他心底，一个大浪打过来，他赶紧用身体护住她，躲过了这个浪头。这是怎么了？他微微蹙眉，抓着水箬紫的手不由一紧。这浪头恐怕是人为的吧。正当他想的出神，身下少女忽然叮了一声，少年脸一红，赶忙扶她起来。
　　“诶，痛死了。”女孩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女人啊，情绪真是来的快去得也快。少年不由微微一笑，视线移开，只见岸边一个小女孩全身湿透地躺在地上。
　　“怎……啊！她这是怎么了！”水箬紫惊叫一声，也不由捂住了嘴。
　　少年一脸镇定地抓起昏睡少女的手腕，脸色一白。
　　“怎么样了？”水箬紫急切问道，少年摇了摇头，抱起少女，一脸凝重。
　　“她快要死了，体内不知被人下了什么毒，现在身体烫得很。看来这次要和父……院长提前回学院去了。”少年边走边说着，脚下一点也不迟缓，水箬紫想要追上不免有些吃力了。
　　她停下来，嘴角带着笑意。“你用魂力先走吧，我自己走回去好了。救这个姐姐的命要紧。”
　　“你……”少年在短暂的迟缓后微微点了点头，青色魂力入脚，快步向星焰殿的方向跑去。
　　望着他的背影，水箬紫一手撑着墙，抚着额前刘海，露出一抹动人心扉的笑来。
　　“小哥哥，我总有一天会去找你的……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