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语》苍九临

2、第二章 都道是人生

　　花逝水从万花谷出来后，思索着自己应该先去看看风师兄。
　　两年前风师兄入了恶人谷，就再也没回过万花谷，自己也只是知道这位师兄似乎因为误会杀了当年那个带他来万花谷的道长，自此性情大变。师弟师妹们不了解实情的都极其忌讳谈及这位师兄，认为丢了万花谷的脸面。而偶然谈到风师兄时，师傅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而已。不过这俩年自己倒是和这位师兄有书信来往。这次出谷就先去看看这位师兄吧。

　　花逝水策马赶路，终在黄昏时分赶到了风师兄的现任住处。
　　风逝云此时正在品茶，看到来人后不禁婉然一笑，伸手招呼对方坐下，为花逝水也倒了一杯茶。
　　淡淡的茶香散在空气中。
　　良久，风逝云道：“多年未见，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花逝水见到这位师兄也是感慨颇多。自己刚入谷时是孤儿，也没有名字，在谷中私下里经常被其他弟子欺负。还是年幼的风逝云拉着他的手道，“小师弟长得这般好看，怎能叫别人欺负了去！镜花水月都是极美的物事，不如小师弟就叫花逝水吧，我叫风逝云。以后我变强了，你一报出名字就知道你和我有关系，看谁还欺负你！”
　　“两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喝茶。”风逝云执起茶杯端到嘴边，薄唇微抿了一口。
　　花逝水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刚一入口，极尽的苦涩便从舌尖蔓延开去，整个口腔中只剩下苦这一味道，花逝水发誓这是他喝过最苦的茶了。可是看师兄喝得这般风轻云淡，似乎不觉苦味。
　　花逝水盯着风逝云看了许久，才感叹道：“师兄这几年过的定是极苦的。”
　　“从何得说？”风逝云闻言一愣，随即便笑了，“我这几年过得自在洒脱，何苦之有？”
　　“茶苦不苦，皆在人心，心中无苦，茶的苦味便愈发明显；而心苦的人便体味不到茶的苦涩，只是因为……那人心中的苦涩……比这茶还要苦上千百倍，这茶的一点点苦比之心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风逝云放下茶杯，垂眸掩去眼中的那一抹异色，半晌，才抬头半眯着眼，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逝水小师弟说的极有道理，早些年我听那人说过‘都道是人生百味，其实也不过是茶中这一苦罢了’。如今听你这话，历经沧桑体味人世百态后的人，大概也真的只剩下苦了。”
　　花逝水想了想道：“我未涉江湖，师兄的话师弟并不能体会太深。”
　　风逝云轻摇了摇茶杯，应道，“无妨，这些事，只愿你永远无法懂得才是。好了，不多说了，你此番出谷，定是师傅交与了你什么任务，说来听听，也许师兄还能帮上你什么忙。”
　　于是花逝水便一五一十把他此番出来的目的都交代了。
　　风逝云听完，沉思许久，才点了点头道，“苍非陌这个人，我倒是有幸曾与之比试过一次。据说这个人冰冷脾气臭，整日板着脸……”
　　“啊……？”花逝水顿时苦着个脸，欲哭无泪道：“怎么这样，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天啊！”
　　风逝云食指微曲，弹了花逝水脑门一下，没好气道：“听我把话说完！不过他的传闻我也听说过一些，再加上那一次的比试，我倒认为，那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真正心冷的人，都是厌倦江湖的人，他那种冷，在我看来就是装装样子而已。不过这人的武功天赋倒真是不错，却没想到有这种怪病。”
　　花逝水耸了耸肩，“是是，师兄您老人家眼里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风逝云没好气一笑。

　　后来俩人聊了些近年的琐事，花逝水说，师兄你回谷吧，师傅他很想你。
　　风逝云错过了这个话题只说天色不早了，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你睡下吧。
　　花逝水说师兄我不再是小孩子了，你别打岔。
　　风逝云被逼无奈只好说，有空我会回谷去。
　　花逝水这才乖乖回屋睡下。
　　风逝云看着这个自小疼爱的师弟，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起身出了屋子。
　　院外夜色明亮，暮空中挂着一轮皓月，风逝云抬头望月，呢喃：“尹休，今日见到师弟我想起了许多事，只是我明白再也回不到过往时光，所以……我决定把以前的事都忘掉，就让它们随风云消逝吧……”

　　翌日，花逝水告辞风逝云，前往华山纯阳宫，去见这个他未来的病人也是往后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下章道长就出场了，反正开坑了，不管有没有人看都会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