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起司不甜

1、第 1 章

　　不知不觉，少年跟着他，已经很多年了。

　　第一次跟他相遇，是在十余年前的暮色午后。巨人化的少年，热血冲动，不顾一切，虽然眼神锐利犹如脱鞘之剑，脸上却仍带着稚气。

　　———啊，原来，都过去那么久了啊！

　　“兵长，晚餐做好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俊秀的青年从外面走进来，托盘里是一碟热气腾腾的海鲜烩面和热咖啡。

　　利威尔微微挑眉。

　　“味道不错。”

　　尝了口，利威尔点点头，并不吝啬于自己的嘉许：“最近你手艺见长啊。”

　　“是吗？”

　　青年笑了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跟三笠学的，她嫌我只会烤面包，说多少要掌握点基本的做菜技术。”

　　“三笠还好么？”

　　挠头的动作顿了下，艾伦蹲下来，轻轻替他掖好被子：“好的，和让在一起，她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开朗了。”

　　“………”

　　放下刀叉，利威尔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不开心？”

　　“也不会。”

　　艾伦伏在他的腿上，“其实三笠不记得我也好，她现在这样，比那时快乐多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么？

　　手指无意识地掠过发间，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鬼，利威尔撇嘴：“想开了就放下吧，你还年轻，有机会的话，再去找个姑娘相处看看。”

　　“嗯。”

　　枕着利威尔，艾伦笑道：“我试试。”

　　虽然死小孩说了会去试试，实际却并没什么进展。

　　二十五岁的艾伦，俊朗热情，积极乐观，随着时间成长的，似乎只有他的外貌和身高，内在依然保持着原样。

　　他依旧跟着他。

　　和他住在一起，陪他到每一处想去的地方。既像父子又像上下级的关系，有时也会令利威尔迷茫。

　　“战争已经结束了，你没有必要再留在我身边。”

　　拍拍他的肩膀，利威尔说：“禁令不存在了，你现在可以展开翅膀，尽情去游历外面更为广阔的天地。”

　　——而不是，将美好的青春年华，都浪费在他这样已渐迟暮的人身上。

　　艾伦愣了愣。

　　“可是，除了兵长，我还能去哪呢？”说出这句话时，青年眼里是真挚的困惑，“我只有您一个家人了啊！”

　　家人？

　　扶额叹息，利威尔很认真地思考了下他们的相处模式，然后悲哀的发现。

　　这十几年以来，他们似乎真的越来越往这方面发展。没有了鲜血跟杀戮，那些等级与能力的隔阂也消失殆尽，那么，剩下来的……好像，也的确只有习惯罢了。

　　习惯了有他的生活。

　　也习惯了他的陪伴。

　　利威尔张了张嘴，最后用力按下了青年的头颅：“所以，因为你的父母不在了，你就准备一辈子把我当成你爸吗？”

　　“诶，不行吗？”艾伦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

　　“…………”

　　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利威尔捏着青年的脸皮，使劲拉扯：“我可不想还没结婚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艾伦笑了。

　　“啊，没有关系的。”他说，“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兵长。”

　　狠狠甩开手。

　　“死小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着。

　　曾经笨拙鲁莽的小孩渐渐长大成沉稳的青年。利威尔没有限制他，走或是留。屋子的钥匙永远挂在门旁。他躺在床上，看着青年一次次出门时的背影，又一次次准时或延迟回来时的笑容。

　　他打开了束缚他的锁链，可他却没走。

　　就像鸟儿，有时会因为觅食和玩耍而离开主人为自己建造的窝巢，但无论发生什么，最后都一定会回来。

　　是了，艾伦会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那么，这也是一种习惯了么？

　　“我说……”

　　利威尔歪了歪头，看着正在帮自己按摩左腿的青年：“艾伦啊，每次周而复始地帮我做这种事，你就不会觉得厌烦吗？”

　　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在他隐隐作痛的伤处轻揉。

　　“不会啊。”

　　艾伦答得很干脆：“反正都做了这么多年，兵长也该适应了吧？”

　　战争时期落下的旧伤，几经调养，虽然大体都恢复了，仍有部分是无法愈合的。每到阴雨下雪天，受伤的左腿就会复发。而每一次，这人都会耐心地一寸寸帮他舒缓。

　　“啧。”

　　懊恼地一扭头，缩回脚：“上来。”

　　“哦。”

　　对利威尔的喜怒无常早就习以为常，艾伦脱掉外套，掀开另一侧被子，躺到了床上。睡下后，他翻了个身，将利威尔揽入怀中。身高差使得对方正好能稳稳枕在他的手臂上，而这也是他们重复了无数次的行为之一。

　　打了个呵欠，利威尔懒洋洋地靠近他的胸膛。

　　“……又长高了。”

　　踢开青年交叠的腿，把左脚缠入他的腿中。艾伦苦着脸‘唔’了声，小心翼翼调整了下抱他的姿势。

　　……利威尔兵长，还是这么暴力啊。

　　黑暗中，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喂，别那么僵硬。”

　　不满地掐了下青年的后颈肉，利威尔凑上去咬了咬他的嘴唇，“都教过你好几次了，把嘴张开，然后放松。”

　　艾伦顺从地张开了嘴。

　　舌尖在温热的口腔中细细纠缠，扫过每一个角落。接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对此还不甚明了。

　　稀里糊涂地照着他的想法去做，稀里糊涂地应允了他所有要求。

　　“艾伦啊。”

　　吻完，利威尔说，“你真的打算这么一直下去吗？”

　　“诶？”

　　“我的意思是，”

　　利威尔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不找女人结婚，也不成家立业，就这样跟着我过一辈子？”

　　“不可以？”

　　“当然。”

　　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利威尔满意地听到了头顶上倒吸冷气的声音：“试着改变下吧，怎么样？”

　　“呃，改变？”

　　艾伦眨眨眼睛，“兵长是希望我做什么？”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

　　再度吻上青年的唇，利威尔将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上：“……你只要，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就好了。”

　　只看我一个人，然后——

　　“永远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