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晞》醉梦拂晓

2、贰．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贰．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瑾挑开纱帘，缓缓踱步而来。清雪回头，顿时愣住。

　　他一袭月白长袍，墨发以簪子束起。狭长的凤眸中夹着一丝冷意，鼻梁高挺，双鬓似若刀裁，嘴唇紧抿。修长苍劲的手指缓缓拂过发丝。颀长的身姿，高挑薄瘦却是英气逼人。气质若万朵玉莲。

　　瑾也仔细打量着愣住的清雪。一身翠色罗裙，腰间系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雪字。杏子一般的眼睛有水一般的清澈。密密的眼帘缓缓垂下，薄唇微启。没有妖媚之气，却有种天生的圣洁。

　　“你你……好美呀！”清雪愣愣的说。瑾的嘴唇微微抽搐，现在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么？

　　“谢谢。”他淡淡说道。

　　清雪嫣然一笑，挥了挥手，“小意思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瑾碧琥珀色的眸子中浮出淡淡笑意，“那个，你怎么会受伤？”清雪试探着开口。瑾原本盈满笑意的眸子霎时冷光一闪，清雪吓得身体一僵，刚想开口，却被他抢先了一步。“被家姊伤的。”

　　清雪惊讶道，“你姐姐好狠！”瑾的眸子陡然一凛，冷冷看着清雪，似有千把利剑。“谁都不能说我姐姐。”

　　清雪颤声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瑾的眼神缓和了下来。“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伤害你。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谁若敢伤害她，我必诛他九族。”语气漠然，清雪却能感觉到其中的杀气。

　　“咱、咱们不聊这个了。那个……”清雪的嘴角开始抽搐，背上生出密密的汗水。

　　瑾俯下身，“对不起。”月白色长衫碰了一下清雪，一股浅浅的檀香味萦绕于鼻间。很香。

　　“你呢？你的父母呢？”瑾定定看着清雪。清雪的瞳孔猛地涣散了起来，“爹、娘。”瑾蹙眉摇了摇她的肩头，“别被魇住了。”

　　清雪的翡翠色的眸子再次恢复了生机。“我父母……死了。”瑾闻言一愣，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往事，他眸中的冷冽减淡了几分，望尽清雪的明眸中，有着无尽的哀恸，强烈的悲哀之情让瑾为之一颤。

　　“你，没事吧？”瑾关切的问。清雪缓缓笑了起来，却是苦笑，比哭还令人难受，“没事。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就好。”

　　眸光缓缓移向窗外，远处黛色的山旁云雾缭绕，细细的雨丝在云中飘舞摇摆。淡淡的哀伤弥漫在山间。

　　“这座山上有一个宗派，我就是那里的弟子，可他们说，这里只传男不传女，我便穿上男子的衣袍来到我们派，只有我大师兄知道我是女子，其他人都不知道。你也住在这山上吧，我希望你替我保守秘密。我……无依无靠，不想离开这里。”她低垂着头，语气漠然。

　　瑾蹙眉看着她，不知心里想什么，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吧……”

　　清雪苦笑两声，“我们两个人、好像都挺悲哀的。”

　　瑾的神色霎时严肃，“不。我会反抗命运。就连神、都没有办法预知未来，对吗？”最后一句话似是在问眼前之人，又似再问苍天。

　　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条透明的线缠在一块，看似无形，却又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