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默》泪鸢

1、楔子 隔世殇

　　寂静的地方，一花一木，一沙一草，都是深沉而内敛的昏睡着。
　　溪流默默的淌，最终融入平静无澜的澹湖。
　　沉默的山林，鸟也隐匿了踪迹，四季只剩一片若死的安宁。
　　偏远之地，只有我和师傅。我不喜欢这里，她却是求之不得。
　　我将丝绢轻轻放入澹湖，看那一缕幽蓝缓缓在水中氤氲，渐渐沉入水里，好像蝴蝶的尸体，坠落，坠落，终究湮没在泥土中。
　　我死死盯着湖中的一抹蓝，神思恍惚。
　　忽然，一只手猛地将它从水中捞出，在我眼前晃晃：“又在发愣？徒弟你为师傅节约点银子行不？这丝巾是上等杭州丝绸和金缕混织而成，很贵的！你已经往湖中扔了九条，这是第十条了，再用它喂鱼，我不给你买新的了！还……”
　　师傅唠唠叨叨半天，我没半点反应，最后，她“啪”的一声把湿漉漉的丝巾扣在我脸上，对着我大吼：“给我好好保管！”
　　我终于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捂住耳朵大叫：“啊！师傅虐待徒弟啊！！救命！！！”
　　她伸过手狠狠捏合了我的嘴，“别乱嚎了，像我真虐待你似的。”
　　我吐吐舌头，笑：“本来就是。”
　　师傅不顾我捣乱的玩笑，一抛往日的洒脱，关心道：“你这段时日心神不宁，是否有什么心事？”
　　“也没什么。”我摇摇头，回想起我一直思忖的歌谣，那荒凉辽远的意境，悲苦凄楚的曲调，让我一次次沉思，一次次迷惘，似乎自己已从歌声中历经世事，看遍沧桑，又似乎，我失去了什么，那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却也是不可复得的，我不知如何向师傅描述，只得简略，再简略：“只是我无意听见一首歌，勾起些许想象罢。”
　　“哦？什么歌儿能让我整天嬉皮笑脸的徒弟突然变得安静了？”师傅却是极感兴趣，一再追问。
　　我唱不出那么苍凉的调子，只得把词说给她听。
　　“不知怎的，我一听这首曲子，就被它牢牢钉住了，那种凄楚，我感同身受。”
　　“别废话，说词。”
　　“哦，”我点点头，缓缓启唇：“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珍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敧，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你从哪里听来这首曲的？”师傅似乎有些着急。
　　我并未注意到她的眼中，平静无澜的眼神蓦然滑过一丝惊异的绝望，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泪光。
　　我若无其事：“师傅，很荒凉，对么？”我很安静的问她，心中却似哭泣，因为，我看到了分离和失去。
　　“你在哪里听到它的？”
　　“上次我下山，听街边一个老大爷唱的。”
　　“哦……”师傅没了方才的欢悦，冷冷的对我施令：“今后别再想它。”转身走开了。
　　我惊奇的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孤孤单单的，透出沧桑的冷寂，师傅苍老的容颜滑过我眼前，难道她真的老了么？不堪体会这样的词句……
　　我真的不了解师傅，起码不了解她闭口不提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