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何慈

23、第 23 章 钟灵最终也

　　钟灵最终也没来学校，顾筱慈打电话问她来不来学校，电话里钟灵的声音异常飞扬，顾筱慈不用猜也知道她一定是和严冀恒在一起。让顾筱慈意外的是，严肃得知钟灵不来后，一脸的落寞。顾筱慈本以为严肃就是个爱玩爱闹的大男孩，对钟灵也就是一时兴起，可看到了他平日永远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的脸上突然有了失望的神情，顾筱慈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直到这一瞬，顾筱慈才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绊和无奈，即使潇洒如严肃，体贴似陆鹏，在顾筱慈眼中都是魅力飞扬的大男孩，却依旧有轻易就可以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女孩，甚至，女孩都不知道自己的某个无意举动行为让这样的魅力男生失落。
　　顾筱慈无奈的笑笑，心想这个世界还真是公平。
　　最后，邻班的一群男生抱着篮球来找陆鹏和贾励杰他们，说要再打场球，严肃一脸扫兴的摆手，还是被几个人死命拉走了。
　　陆鹏临走前喊顾筱慈看他们打球去，顾筱慈摆摆手，说自己要再逛一下。
　　陆鹏笑道：“你还真把这儿当逛街了！”接了顾筱慈没好气的两个白眼，笑嘻嘻地跑开了。
　　贾励杰回头望望，欲言又止似的，最后不发一言的走开。
　　顾筱慈内心失落，表面上不愿流露出来，仍是步子欢快地往相反方向走去。
　　随便逛了逛，碰到几个同学闲扯几句，顾筱慈闲闲地坐公车回了家。
　　报志愿那几天，因为有了高主任这个专家，顾筱慈和钟灵没费多大功夫，就和家人商量好，最后一起报了南方沿海城市的一所高校。
　　报完志愿，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顾筱慈父母虽也想让孩子好好放松，但又忍不住试探地问顾筱慈：“要不要先去考个驾照？”
　　顾筱慈对车向来没有兴趣，但也清楚驾照是个有用的东西，而且自己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约了钟灵一起去学车，钟灵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了。
　　顾爸知道女孩子怕晒，不愿白天顶着大太阳去练车，便帮她俩约了私教，每天下午四点开始练车，七点结束。
　　私教是个年龄挺大的师傅，人虽好脾气却有点急，顾筱慈从没开过车，一时间对教练教的东西一头雾水，总是犯错。教练是个大嗓门，爱嚷嚷，一天学下来，顾筱慈觉得头都要炸了。
　　倒是钟灵学得风生水起，连脾气急躁的教练都忍不住连连夸赞。
　　顾筱慈郁闷不已，练完车回去坐在出租车上，忍不住问钟灵：“你怎么学的那么快啊？”
　　钟灵看她一脸的挫败，豪气地揽住顾筱慈的肩膀，一半安慰一半解释地说：“嗨！原来你为这事儿郁闷啊！我学得快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原来有一阵我特喜欢车，一有空闲就爱扯上我哥教我开车，那一阵子没少摸车，所以车感还不错，学的就快。改天找钟智也拉你出去练两把，找找感觉就行了。”
　　顾筱慈松口气，嚷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脑袋缺根筋呢，突然变得这么笨。”
　　钟灵大笑：“脑袋还真有可能缺根筋！”
　　“我明天让我妈带我出去开两圈练练，省得老被教练骂。”顾筱慈自己嘟囔。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练车，钟灵打电话过来时，顾筱慈正抱着古龙的《萧十一郎》看得起劲，其实古龙的书她早就读完了，只是前几天程瑞不知从哪弄来一套古龙全集，扔给顾筱慈，顾筱慈激动地像捡到宝一样，每天练完车累得半死，但只要拿起书，立刻又精神百倍。
　　钟灵约她出门练车玩，顾筱慈哭笑不得：“姐姐，对我来说，练车不是玩！是折磨！我一周被折磨五天还不够吗？”
　　“别废话！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你如果不下来我就上门抢了！”钟灵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连恶狠狠地胁迫人的话都被她说得明快飞扬。
　　“什么‘我们’，你不是一个人？还有谁？”
　　“你还真是脑袋少根筋，我一没驾照二没车，一个人怎么练车？我现在和严冀恒在一起，我哥去你家接你，我们待会儿市郊朱山下面见！你快点啊！”
　　顾筱慈还没来及开口，听筒里已经只剩嘟嘟的盲音了，
　　顾爸顾妈都出门有事，顾筱慈难得有这样一个舒适安静的下午，可以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会儿书，这一个电话打来，顾筱慈欲哭无泪，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头，又担心着钟智马上就到楼下，只好急匆匆换衣服出门。
　　夏日的傍晚，小区花园里坐着很多乘凉的老人，顾筱慈脚步慢的不能再慢，脑袋却转的飞快，她实在想不明白，钟智哪来的闲工夫陪她们练车？程瑞和钟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恋人，那为什么钟智休假的时候都没和程瑞见面呢？顾筱慈使劲儿摇摇头，说不定人家小两口私下已经腻了好久了呢！
　　一长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顾筱慈走到路边，四周望望，却不见钟智的路虎，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停在顾筱慈身前，钟智的侧脸从缓缓落下的车窗中露出来，顾筱慈愣愣的低头看着钟智，觉得这画面好似一部电影中的慢镜头。
　　喧闹城市的一角，夕阳西下，晚风醉人，连钟智此刻看起来都那么的无害温柔，只可惜，顾筱慈不是那全世界都向你让步的女主角。
　　“怎么不上车？”钟智半侧过身子，打开副驾驶车门，抬眼问顾筱慈。
　　顾筱慈回过神来，慌忙上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又麻烦你了。”
　　夏日的傍晚，微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连路上的行人都看起来心情不错，钟智打开天窗，让傍晚的风吹进来。
　　钟智似笑非笑的看着前方，现在是下班时间，路上车来车往，堵得一塌糊涂，他却一点也不急，只是接着顾筱慈的话淡淡地说：“不麻烦。”
　　顾筱慈捋了捋被风吹的有些乱的碎发，皱皱鼻子，不再说话。

　　到了市郊，不见钟灵和严冀恒的影子，顾筱慈给钟灵打电话，钟灵在电话里嘻嘻哈哈的说：“哎呀，你们怎么才来，我们练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出来兜兜风休息一下，你们先练吧。”
　　顾筱慈无语，她这个人生性怕生，最怕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钟智倒不算个陌生人，但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让顾筱慈无法亲近的气场，和他待在一起顾筱慈总觉得不自在。说起来，钟智比程瑞的那个不入流的前男友张成建强了不知多少倍，但此时此刻，顾筱慈宁愿自己身旁坐的是张成建。虽然张成建这个人作为一个男人来讲的确不怎么样，但作为一个人来讲他倒是个有趣的人，不会让人有距离感，而且会调节气氛，脸皮厚，反正顾筱慈在他面前是自在的很。
　　市郊的朱山下面有一条新修的马路，一边靠山，一边傍水，由于离市区太远，平时人流车流很少，是个练车的好地方。
　　钟智听见顾筱慈给钟灵打电话，没说什么，只是把车身慢慢调正，然后停在路边，扭头对顾筱慈说：“你先过来这边试下车。”
　　顾筱慈深呼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和钟智换了位置。
　　虽然也练了一周的时间，但顾筱慈坐在车上还是紧张的不知所措，加之钟智又在副驾驶坐着，顾筱慈觉得比教练坐在她身旁更可怕。
　　顾筱慈平时练车的时候老是忘记怎么区分离合器刹车和油门，教练无奈，只好让她每次开车前念一遍“左离中刹右油”，然后再开始练车。
　　她现在两手虚握着方向盘，碍于面子不愿意再念一遍“左离中刹右油”，只好歪着头边想边用脚在下面找到底哪个是离合器，钟智探过身来，把安全带给她系上，说：“左边的是离合。”
　　顾筱慈觉得自己额上开始冒汗了，她又直了直身子，脚下刚刚踩到底的离合开始慢慢地放松。
　　“哎哎，你还没挂档呢！”钟智的话还没说完，车就轰的一下往前一耸，熄了火。
　　虽然这种情况顾筱慈经常遇到，但还是被一惊，呆呆地定住，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就你这水平还不知道一上车就赶紧系上安全带！”钟智本来脸都被气绿了，但看顾筱慈被吓得一动不动，心里又有一丝不忍心，说着自己也把安全带系上，“没关系，挂上档重来。”
　　顾筱慈觉得有些没面子，便屏气凝神重新发动车子，这次车子很听话的缓缓启动，平稳地前进，窗外的风吹进车内，顾筱慈的刘海被吹起来，风拂在脸上，舒服极了。
　　几个来回下来，顾筱慈已经开得很熟悉了。
　　“不错。”钟智点点头，夸道。
　　顾筱慈哼哼两声，嘟囔道：“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笨。”
　　“我没觉得你笨。”
　　“少来了，你心里恐怕都骂了不知多少遍了。”顾筱慈扁扁嘴，不满的嘟囔。
　　钟智无奈地笑笑，伸手把音乐打开，一个男声缓缓流出，像是上个世纪的声音。
　　顾筱慈听了两句，嘴角露出了笑。
　　钟智有些惊讶，问她：“你听过这首歌？”
　　顾筱慈把车缓缓停到路边，边放松肩膀边扭头看钟智：“听过这首歌很奇怪吗？”
　　“只是觉得你们这代人很少有人会去听这种乡村音乐。”
　　“这可是你见识少了哦。”顾筱慈歪头看钟智，调皮地笑笑，“你怎么一副老人家的口气，说得好像比我大很多的样子。”
　　钟智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微微扬起不说话。
　　John Denver的声音透过车窗在夏日黄昏的山脚下飘荡，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to the place I belong,west virginia mountain momma,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