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江湖如梦》恋火

10、10 “清延是否

　　“清延是否觉得这里和华山很像？”那晚学骑马后林渊与清延关系近了不少，也不以师妹相称了。
　　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清延轻轻点点头：“不过华山的雪没这么厚，树也多。”
　　“华山是个灵地，昆仑虽也不错可感觉当然是不同的，我上过昆仑派的玉虚峰，像是天上仙境，空灵华美，不似人间之物。”
　　“我长在纯阳，对华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听林将军的语气好像也去过华山？”
　　“我没去过，是师姐告诉我的。”
　　清延低下头，目光暗了下来没再接话，倒是林渊问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啊？”
　　“我失忆了，连自己以前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知道。”林渊轻轻扯了嘴角露出一个落寞的微笑。
　　清延神色一缓，温和的说：“纯阳之上怎会有坏人？你是好人，很好的人，温柔开朗。”
　　“我倒是头一次听人用这两个词夸我。”林渊自嘲一笑：“战场上他们都说我冷酷无情，死在我长枪之上的亡魂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我身上总是环绕着或敌或友，或是我自己的血腥味，我觉得就算我找回记忆，也是回不去了。”
　　看着身边比六年前刚毅成熟的侧脸，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裴元说过就算失忆，一个人的本性也是不会改变的，但为了适应环境如果不改变自己就要去学会伪装，把自己伪装的和环境一样来保护自己，伪装的久了会不会忘记本来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林将军也是迫不得已，战争难免有伤亡，这不能说明什么。”
　　林渊不置可否的笑笑：“等这次事情结束我……”
　　“渊哥哥！”任明月不知从哪蹦了出来打断了林渊未出口的话，一把抱住林渊的手：“师姐说该启程了，再有一日就可以到达灵风村。”
　　其实从林渊走到清延身边时，任明月就一直在注意这边的情况，两人对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她句句听得清楚，见也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没过来讨嫌，可听到这好似告白开头的话她却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
　　任明月表面笑的甜蜜，心里却苦的刺痛。她从小在七秀坊长大，高秋蕾第一次带吴岩婷和林渊来时，林渊给她的感觉就是传说中的金童转世。端正柔和的五官帅气温和，穿着盔甲也掩盖不住的清雅气质。那时的林渊比现在话还少，多是沉默的听，高兴的时候笑起来像春风拂过。
　　随着出战次数的增加，林渊比以前更加沉稳内敛，清俊少了，多了横扫千军的霸气，比以前的林渊更让任明月心动。因为那时的林渊像高高在上的圣贤，你碰不得，现在是一个可以让一个女子交托下半生的男子汉。
　　“渊哥哥，我已经16了，可以离开秀坊了，等这次任务完我就去加入浩气盟，我们以后一起走江湖好吗？”任明月满是期盼的眼神中闪着水汽，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渊，清延也转头注视着男子，等待他的回答。
　　林渊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可他从始至终只将她当妹妹看，这念想还是早点断了的好。
　　“江湖险恶，明月，别入江湖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此不留余地的拒绝，清延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看那远去的挺拔背影，与六年前相差甚远。那时他是纯阳道子，仙风道骨，温润如玉，那次他是去报仇，只不过对象是自己的恩师，一身悲痛压抑着怒气，可纵是如此也比不上现在他身上久经沙场的萧杀气势。这个背影无法与六年前的重合，就像这个人无法回到六年前一样。
　　转头看向任明月，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从颤抖的肩膀清延知道她哭了，耳边传来任明月细细地自言自语。
　　“入了秀坊就入了江湖，走不出去了的，如果真但心我为什么不陪着我，好好照顾我，不想照顾我就别装的一副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我才不要人同情。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渐渐只余抽泣声，清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站在任明月旁边任她哭个痛快。
　　任明月抬头看着清延，还为脱净稚气的脸哭的梨花带雨，眼中原本对清延的怨恨被泪水淹没。
　　“你真聪明，什么都不说，这样渊哥哥就不能拒绝你，你就可以一直呆在他身边了。可是我做不到，喜欢一个人我喜欢他心里只有我一个，只想我一个人的事，只看着我一个人。我没有师姐那种与爱人并肩作战的抱负，我只想默默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为我遮风避雨，当他累了我这里就是他的港湾。我不甘心，洛清延，我不甘心。”
　　清延心中刺痛，这个女孩和当年的自己多么相似，虽然林渊失忆了，但清延曾拥有过，她走上前抱住了任明月，在女孩耳边轻道：
　　“我的林渊已经死了，你的才刚刚到来，不拼一次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只是，记住我的话，不论你现在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都不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后悔，那样于事无补。我也曾后悔当初为何要在意门规戒律，如果那时随他一同下山，一切都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现在我觉得那真是多余，未来才是我们有能力改变的东西。”
　　任明月未答，只是哭，她不懂，她看不明白这个洛清延，这个人真像雪山上深层的雪花，不染凡尘，无欲无求。她的心很深很沉，平时安静的像睡着了，动起来那就是入了心，动了根的。

　　灵风村位于小遥峰山脚，应该说是小遥峰的崖下，并没有直接上山的路，须得配合轻功才能上去。仰头看不到顶的雪山崖壁白茫茫一片，实在想象不到上面会有一片绿洲。
　　“你确定从这边能上去吗？我可看不到路。”吴岩婷抬头看着这无尽的岩壁不禁吐吐舌头，天策府的轻功可是出了名的烂啊。
　　“师姐，我常年在昆仑混，你以为是假的啊，这山壁看似垂直，其实有些地方还是可以行走的，我曾跟一个常年在这儿采药的万花弟子走过，有几处大的岩石也可以让我们休息，但过夜有些困难。”
　　“我们现在上去，天黑前能到顶吗？”
　　“恐怕不行，入夜后便看不清路了，今天现在这里休整吧，明日一早登山。”
　　说完几人找了个凹陷处扎营，这才刚过响午，出入昆仑的热情也过了，一行人无所事事，打坐的打坐，擦枪的擦枪。这里靠近昆仑边缘，除了一些野兽倒没什么江湖人士。
　　林渊看了看周围，自从裴元那天晚上交代后他对周围的动静就多留了个心眼。在有人的地方完全感觉不到异样，进入无人区才若隐若现的有一道视线看着他们，可等林渊静下心去感觉又消失不见了，要不是裴元说过还真发现不了。
　　此时，远处山壁之上，一个红黑身影不由皱眉，将腰后巨大千机匣放到一边靠在石壁上。
　　本来只是想闲暇时找个轻松的跟踪任务赚点零花钱，难得遇到这种又简单又钱多的差事全被那活人不医给毁了。
　　不过这杏林首徒就是首徒，就算专研的是医术，这武功也是了得，几次都差点被他抓出来。可盼着裴元离开，临走前还找个林渊找麻烦。这天策的功夫算是这几个人里最好的，但也远不至于发现自己。好在任务时限快到了，忍耐几天就行，也巧的自己刚好要上一次小遥峰，不然真憋屈。
　　似想到什么，红衣唐门微微一笑。
　　本来作为一个刺客的职业操守是不该过问雇主和目标之间的事的，不过这次这个目标让他很感兴趣。
　　平凡的纯阳小弟子，没有高强的武功，没有特殊的经历，没有特别的人脉，没有绝世无双的外貌。而这次的任务这么简单，不过是跟踪监视她一个月，将她每天发生的事回报，是党的时候出手保护她，就这样的任务佣金却有一万金。隐藏在这目标身上的秘密，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还有三日便满一个月，到时拿了钱我自己去查，反正最近谷内也没什么事干。
　　再看清延几人，吃过晚饭便早早睡下了，明天路途不知如何，养足精神才是正事。任明月已有一天未发一语，清延和林渊两个知情人不提正常，可吴岩婷和高秋蕾也是一副一切正常的样子。
　　这也是因为高秋蕾了解任明月，这孩子平时活泼的很，如果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找你抱怨求安慰那说明这事没多大，只是想撒撒娇。要是闷着不说那是真伤心了，这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又是强，你要去问她绝对更觉得委屈难过，放着等她自己想开些自然会憋不住来找你谈心的。
　　而且高秋蕾这么聪明的人早猜到了个大概了，还特意叮嘱了吴岩婷。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任明月对洛清延的态度却比以前平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