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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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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话
泽翕的脚步稍微慢了几步,等着子尧追上来,却也不扶着她,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出宫门的马车,这才慌忙将子尧搂在怀里,心疼地问:“可是伤着了?”
子尧心下更加难过,这人变脸果然够快,当下也不想和她多说话,只是冷冷地爬上马车,一言不发。
泽翕好似没见到她的这番态度一样,使了点劲将子尧拉了过来。子尧本来是不想顺从的,可对上霸道的眸子,不晓得怎么搞的,心下却是一惊,却也随了她去。泽翕占了便宜,忙将另一只手腾出来揉揉子尧跪麻了的膝盖,很不合时宜地说:“嘿,那女人赏赐的东西,给我鉴赏鉴赏呗,看看有没有假货。”
“……”
皇宫里头,继后不满地发着牢骚:“臣妾自问已经尽心尽力了,皇上,果然这后母不好当啊。”
“泽翕是一个直肠子。”萧帝说道,“若今日她对朕对你都恭恭敬敬,那才是可怕的事情。”娶了一个女妻子,堂堂兵马大元帅成为天下的笑柄,她却能跪谢皇恩,这样的泽翕才是可怕的。所以相对于刚刚有诸多不满的泽翕而言,萧帝很能消化她的无礼之处。
接下来是要拜见大皇兄和二哥,驾车的老陈问道:“王爷,该先去哪一家?”
泽翕犹豫了。说实话,她才不想去大皇子那儿呢,明显不是找难受么。可是刚刚子尧说过,让自己一定要谦虚啊,哎,去哪儿好呢?
子尧不住声,只是看着帘子外的风景。对于这个王爷,她果然一点好感都没有了,她爱烦恼便让她去好了,反正自己只要跟着她的指示走就好了。
犯了难的泽翕摸摸鼻子,可怜兮兮地说:“要是小乔在就好了。她一定能给我一个不去大哥家的理由。”
小乔?乍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从这个王爷的口中蹦出来,而且还是如此依赖的神色,子尧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一点的不舒服。大约,是因为从一个女子的口中知道另一个女子的名字,很是怪异的缘故吧。
外头的老陈想了想,大着胆子问:“王爷,今日是朝拜皇上和诸位兄长,从礼数上来说,大皇子那儿,不可不去啊。”
泽翕闪动着睫毛,摇着子尧的胳膊问:“子尧,子尧,我们一定要去吗?”
子尧很是无语,这关她什么事情?她可记得,自己刚刚对这个家伙有一点期待,她居然在皇宫里翻了一个脸。哼,现在又露出这种人畜无害的样子,是要让她再一次出丑吗?所以当下子尧将脸拉了下来:“臣妾做不得主,还请王爷示下。”
子尧的态度让泽翕有些难过,不过泽翕也知道,让她接受自己,还得有一段时间的。前世的自己如此之混账,子尧还不是对自己不离不弃?所以忙舔着脸道:“做得了主呢。本王就听爱妃的。”
“那还是不去吧。”子尧的脑袋瓜有些疼了,没来由地赌了一口气,新婚的王爷不去兄长那里坐一坐,按礼数来说是失礼的。以子尧的性子,是觉得一定要去的。但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小心眼了,突然对这个霸道王爷没了好气,那就让这个王爷失礼于人好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子尧脱口而出了不去的决定。
“好啊。不去,不去。”泽翕开心极了,抱着子尧吧唧了一口,“子尧,你对我真好。大皇兄总欺负我,这回我们不去好了。”
“……”
老陈在外头表示压力很大:“王爷,这样行吗?军师再三交代,王爷务必要……”
“爱妃说不去就不去。”泽翕闹了脾气,“听爱妃的,往哥哥的府上走去。”
到了二皇子的府邸,泽信很快就跑到大门口迎接了。因为还未封王,所以暂时是伯爵府,府里头比媛鹿王府是差了一个档次,可架不住人家泽翕高兴,这儿摸摸,那儿顺顺,不一会儿就把大厅里看的很顺眼的几个小玩意儿都顺到了自己的袖子里去。子尧给了她好几个眼神,泽翕选择性地失明,这让泽信看的是好气又好笑,对这个弟妹却是高看了几眼。
泽信已经成婚,夫人李氏拉着子尧的手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两兄妹便到书房里说些正事。
子尧应对得体,这让李氏很是欣赏,将手头上一些珠宝给了子尧,忍不住叮嘱道:“子尧,论理,该是我给你行礼。你是王妃,乃正一品,我只是伯爵夫人,不过是次一品。但今日,嫂嫂不给你论官阶,咱们以妯娌相称,可行?”
子尧自然赶忙答应,心里对这个面善的嫂嫂的好感度也上升了不少。
李氏说道:“虽然我不是看着泽翕长大的,可她哥哥却是看着她长大的,经常也在我这儿念叨着他的三妹。如今泽翕是媛鹿王,人家都王爷王爷地唤着她,唯独伯爵依旧唤她三妹,你可知道为何?”说到“三妹”两个字,李氏的眼眶也红了。
子尧听到此处其实心里也隐隐有些明白,虽然坊间传这个媛鹿王很是嚣张,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没了娘亲的孩子罢了。现今,她的亲哥哥泽信居然对她如此之好,想到自己在穆府里的待遇,对泽翕两兄妹的情谊,却是十分感动。
李氏瞧见子尧的神色,自然明白她懂泽信的一片苦心,继续说道:“如今局势不明,那位又咄咄逼人,伯爵拼了命也是要护王爷周全的。可王爷是孩子脾气的,打仗的时候骁勇善战,可是论计谋,她却是斗不过朝堂里的任何一位人的。这点,想必你在家就应该明白了吧?”
这话在子尧这儿是敲了一个警钟,李氏不晓得子尧在家里头的地位,可这句话却是明摆着在提醒子尧,永昌侯并不是拥护二皇子和媛鹿王的,子尧若是细作,该要小心了。
但是李氏也不是那种只敲打不给糖吃的人,立刻又沉沉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位虽说是母后,但是她的亲生儿就泽栋一个人。如今咱们家就媛鹿王还懂事些,端了王爷的架子。可王爷也得要万分小心才是,虽说嫂嫂不晓得为何父皇一定要将你指给王爷,但是嫂嫂却知道,这桩婚事,对你对王爷,都是要万分小心的。”
子尧一听,耳朵立刻嗡嗡地响,乍听到“父皇一定要将你指给王爷”这样的话,她立刻想起当时翠玉听到的传言,两种传言明显是不对路的。可嫂嫂的这番话却是靠谱些。她又想到了今天泽翕的翻脸,顿时想明白了一件事。
大凡要秀恩爱的人,都是要在人前秀恩爱的。可媛鹿王反其道而行之,马车内对她嘘寒问暖,但在人前,却是和她疏离地很。难不成,她在避讳着什么?再想到嫂嫂说的,这门婚事她也是被迫着接受的,立刻就想通了什么。
子尧这边大脑里天人交战,看在李氏的眼中,那就是妹弟,弟妹,好吧,这个已经闹不清楚了,是在若有所思啊。能仔细想,那李氏放心了。
两个人继续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不一会儿泽翕便冲了进来,拉着李氏的手说:“嫂嫂,赶紧开饭啦,吃完饭,我们两个要回去的。”
“这么猴急?”李氏打趣她。
泽翕也不怕人家打趣,扔下李氏的手,抓起自家媳妇的手说:“那是肯定的嘛。哎呀,嫂嫂你也太小气了,怎么就给两串珍珠呢?不成不成,赶紧把大前年我从西北给你捎回来的夜明珠拿来送给子尧吧。”
“哎呦我的王爷大人!”李氏都要凌乱了,“这是你给我的东西啊,难不成你还想讨回去?”
“那夜明珠这么大个,当时我还没娶媳妇,当然是要孝敬嫂嫂的啊。”泽翕立刻堆上了谄媚的笑,“可现下我有自己的媳妇了嘛,嫂嫂,好嫂嫂……”
穆子尧看着这样的王爷,突然觉得很丢人……
厚脸皮的王爷到底没讨到那颗夜明珠,刚刚在书房里头,两兄妹把话都给说开了,她这才好心情地和嫂嫂玩闹了一阵子,看的泽信眼眶差点红了,这样的妹妹才是他从小想要保护的妹妹啊,若非继后歹毒,他的妹妹怎么会不得不长大?
为了不落人话柄,泽信将泽翕赶出了府邸,两个人只好饿着肚子回家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