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话 ...
-
穆凖将穆子尧嫁给媛鹿王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目前观局势，能登得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元皇后的嫡长子泽信，另一个是继后的五皇子泽栋。虽然五皇子条件优渥，可二皇子有媛鹿王的支持，大家的赢面可谓五五。
自古以来储君之争的背后是一个家族兴一个家族亡的代价，他永昌侯走到这一步，再和之前一样保持中立是不太可能了，所以将庶出的穆子尧嫁给媛鹿王算是傍定了二皇子这棵大树，接着张氏的小女儿再推给五皇子做正王妃，那么这场战争谁输谁赢和他可就没关系了。
之所以不将张氏的小女儿送给媛鹿王，哼，嫁给一个女人，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好吧！
这次眼看着媛鹿王对自家女儿宠爱有加，他更加清楚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心思说了出来。说出来其实也很平常，媛鹿王常年在塞外打仗，有自己的人脉，穆凖想要到塞北贩马，沿途危机重重，想要借媛鹿王的势力给自己保平安。
本来此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作为资深的国家蛀虫，媛鹿王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为国库省钱，应该将父皇的财产当做自己的财产一样爱护，所以私底下她也有自己的发财之道，塞北打仗这几年，她在当地也开通了贸易，其中皮毛生意啊丝绸生意啊宝马生意啊什么的她通通都没放过。
但是刚刚子尧还叮嘱过的事情她可不能忘记，眼下永昌侯有事情要求她，她就得掂量掂量了，前世的时候永昌侯可是拿着刀逼穆子尧上朝指证自己的，她要护子尧周全，可没说要敬重自家的老丈人。
思来想去，泽翕的脑子一时之间不够用了，怎样才能回绝了这个要求然后还不和老丈人翻脸呢？她在开动脑筋。
媛鹿王的这一番举措在穆凖看来，却是她身为王爷老成稳重的表现了。他不由地上下打量了这个还在沉思中的王爷，虽然今年才十八岁，看上去也像是文弱女孩子的相貌，但是眉宇之间却有着大丈夫的神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冲动型人物，心下对她又是高看了几分。
良久，泽翕总算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塞北匈奴多，是她的地盘，可是塞北也是军事要地，她在那里捣腾可不要紧，万一被有心人知晓自己在那里的勾当是要掉脑袋的。子尧让她为人处世要低调，小桥也说过要谨言慎行，所以西北这条路是不通的，不过江南的路却是可以指点的。
于是泽翕给老丈人指点了另一条发财的路，江南织造雷广和她有生死之交，让老丈人弄点江南茶叶来卖卖却是可以的。
贩卖一趟茶叶可比千辛万苦去塞北买马要好得多，永昌侯自然明白这一点，当下是立刻千谢万谢。
这边穆子尧和姐妹们到了大夫人的房中，自然是要听大夫人训示的。可翠玉一把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诸位只要向王妃行个半礼就成了。”
这话听在各位嘻嘻闹闹准备上座的几位妾室和张氏的耳中自然不是滋味，但是奈何人家现在就是比你大，于是不情不愿地准备要行礼，穆子尧自然见好就收，让大家不要见怪。这样一来，张氏也不想多摆架子了，看样子那个媛鹿王是护她护的挺紧，小家伙这次居然行了大运啊！心下不由妒忌了几分。
旁边一直跟在身边的世子穆浩洋却是见不得自己母亲被子尧如此欺负，当下拿出了当家少爷的气派：“穆子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永昌侯府？”
子尧正要息事宁人，翠玉可不干了：“世子，我家王妃今日回家省亲，奉的是皇上的旨意。世子这般说话，怕是不妥吧。”
“反了你了。”穆浩洋可不比张氏这般能忍，眼见着这才出门几日的小丫头居然敢端起架子来了，当下上前一步，伸出大手便啪地一巴掌落了下来。翠玉没个防备，脸颊边立刻红肿一片。
子尧正要出声，张氏显然已经看出今昔不比往日，姑且不说子尧好不好欺负，眼下，那小霸王王爷在他们家却是事实。得罪了子尧不要紧，可打狗更要看主人呢。当下立刻将穆浩洋拉到自己的身后，给子尧行了一个礼：“老身给王妃赔个不是。”
子尧一听，心中便有数了。张氏这是拐着弯要护着穆浩洋了，这不仅要护着，还要毫发无损地护着呢。她侧目看了看翠玉，小丫头倒是没落泪，但是五个手指印却是十分分明。
子尧的这个动作，张氏是看在眼里的，不作声色地，张氏说道：“世子自小便不懂事，在府里头被我骄纵惯了，平日里这孩子没少欺负府里头的丫头，今日冲撞了王妃，老身也过意不去。浩洋，还不赶紧给王妃跪下赔罪！”
张氏的这一句话换来了子尧的深深皱眉，也换来了穆浩洋的不满。
张氏向穆浩洋瞪了一眼，生气地说道：“孽子，你当真不把为娘的话放在眼里？”这眼角却是看向了子尧。
子尧叹了一口气：“算了，此事怪不得世子，是我的丫鬟不懂事，还请母亲大人息事宁人。”张氏虽然口口声声让穆浩洋出来道歉，但是“平日里没少欺负府里头的丫头”这句话却是实实在在地提点自己，自己的母亲还在这个家里，还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一念及此，子尧还是服了一个软，行了一个礼：“母亲大人见谅，翠玉打小就不懂事。如今子尧得幸嫁了出去，说到底，也是母亲给女儿指的好亲事。女儿在这里，给母亲陪个不是。”
张氏哼了一声，对这个说法倒是很受用，穆浩洋却是没好气地在旁边瞪着，还是有些不服气。张氏也怕子尧这里，还指不定两人会出什么冲突，挥挥手道：“子尧严重了。你今日回来，定然还没去见过常奶娘，去见见吧。她最近身子不大好。”
子尧心里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赶紧施了一个礼，匆匆便离开了。
等子尧走后，张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东西，她以为嫁给媛鹿王就有出头之日了么？哼，没儿没女的，我看媛鹿王能宠幸你到几时。”
这番充满怨咒的话语子尧自然是没听见的，脚步加快，她终于踏上了一直记挂着的小院子。这是她出嫁的前几日，侯府将废弃的院子收了给她用，等她果然成为了王妃，作为她的生母，自然就被安排到这个窄小的院子里头来，毕竟偌大的侯府也不能失礼于人前不是。
子尧的母亲乃江南一个农民的女儿，虽然出身比较低，可在家里头也是爹宠着娘爱着的，她在浣纱的时候被穆凖看到，一时之间情难自禁，于是便有了穆子尧。只是出身太低，上不了台面，所以连个妾都算不上，就这么搁在府里头，做些粗重的活计。
对了，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常相思。
子尧自小过的是十分艰苦的，可她的生母却是咬牙从嘴里头省下吃饭的钱，偷偷找了先生教她读书写字，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她若是嫁人，也不会被人给欺负了去。好在子尧比较聪明，读书也比较刻苦，有一日挑灯夜读的时候不小心被出来巡视的父亲看到了，心下宽慰，于是便准了她和其他姐妹兄弟一起读书。
子尧是不会感激那个男人的，她的心里只有母亲。
常氏早就知道今天女儿要回门，可她不能到大门口去迎接，于是便在院子里头长着脖子候着，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子尧便匆匆赶了过来。常氏赶紧将孩子拉在身边细细瞧着，忍不住怪道：“跑这么快做什么，万一跌跤了怎么办？”
“母亲最近身子可好？”子尧挂念的还是母亲不堪重负的身子骨。
常氏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滴：“我很好，你呢，好不好？那个王爷，对你好不好？”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儿居然嫁给了一个女子，这是做母亲的心中最深的痛啊。
子尧点点头：“她对我很好，母亲，我没有吃苦。”
“这就好，这就好。”擦了擦老泪的常氏无法在儿女情事上多叮嘱什么，只好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身子骨，忍不住又红了眼圈，“还说过的好，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瘦了？子尧想了想，最近在府里头除了被泽翕骚扰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之外，吃好的喝好的，怎么会瘦呢？想到那个人把最爱吃的鸡腿都让给了她，子尧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微笑。这抹微笑让常氏很是诧异，问道：“子尧，你可是心上人了？”
“母亲，您在胡说什么呀？”子尧的耳根一热，立刻和母亲撒娇起来了。
可常氏分明捕捉到了那丝神情，这是错不了的。常氏拉着女儿的手，很是为难，却又坚决地说：“孩子，如果你真有了心上人，不要怕，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管侯府。你听着，侯府的生死不关你的事，你明白吗？”
子尧了然母亲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可这个时候也只有母亲才记挂着她是否真的幸福这件事，子尧的心立刻就被母亲的疼爱灌满了，她挨在母亲的肩膀上，十分正色地说：“母亲，我现在过的很好，泽翕对我也很好，我过的，比什么时候都幸福。”
“泽翕？”常氏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大惊失色，“你怎么喊直呼王爷名讳？”
“奶娘不要怕。”翠玉忍不住开始晒幸福，“这是咱们家王爷特许的，她不让小姐喊她王爷，说是这样生分了。您可不知道，她们两个看着可像是一对了，佳人碧玉就这么站在王府里头，就让我们羡慕死了。”
翠玉口没遮拦，说的却是实情。常氏不曾见过大世面，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可也想不出什么来，只好很是疑惑地问：“一对？”
“是啊，她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翠玉还在那里推销王爷的好。
常氏忍不住用手遮了自己的嘴巴：“可她是女子啊。”
“女子又如何？”翠玉忍不住拿出了说教的派头，“王爷说了，女子和女子也能相爱的，她说小姐既然嫁给了她，那她一辈子都会是王妃，王爷也会疼她一辈子的。”
“一辈子？”子尧愣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王爷在书房里和奴婢说的。”翠玉很是得意，“就在您嫁过去的当晚，她专门找我去了解您的喜好，然后还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
常氏和子尧都愣了，良久，常氏才忍不住说：“子尧，她对你是真的上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话
